“誰批評的我？”
“這你彆問了，批評你的不見的想對你怎麼樣，反正建輝同誌將事情攬過去了，你在廠裡的事情，已經是建輝同誌決議後批準的...”
陳父又點上一根菸，吸了一口後歎氣說道：“你在第二機床廠表現的有些級左，他們說不定是想讓你當成一個靶子...也說不好，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想乾什麼。
但你接下來在廠裡彆這麼高調，以後還想乾這種事的話，三分廠裡出麵，三分工會出麵，剩下的讓你們書記出麵。”
“我在輕工都聽說了，你在廠裡是不是一言決斷？你們廠的書記像是蓋章書記一樣。”
周誌強皺眉問道：“這又是聽誰說的？該李書記管的時候，我都是先詢問過他後，然後將事情交給他決斷的。
我每天搞生產搞研究，已經很累了，之前幾個月親自上陣培訓技術人員，一天就睡四五個小時，哪裡還有時間玩這些？”
“而且大部分事也輪不到李書記管事，廠裡現在以生產為主，所有的事幾乎都是生產上的，我這個廠長不管，那不是失職嗎。”
第二機床廠的生產任務，那是從年頭排到年尾，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一點。
要不是冇有輪班更替的工人，第二機床廠都能兩班輪著來。
陳父道：“可能是想著將你這個急先鋒...算了，以後總之你多注意一點，彆忽略了身邊的副廠長和書記，還有工會婦聯這些。”
“陳叔，你這說的一知半解的...多給我說說啊。”
周誌強拉住陳父說道：“你突然和我這麼說，然後又說個一知半解的，然後就這麼走了？”
“我不說多是因為我也摸不準，要是和你亂說一通，那就是誤導你；
但怎麼樣都逃不過打鐵還要自身硬，你的能力和參與的重大專案足夠多，為工業發展建設做出足夠多的貢獻，那他們能把你怎麼樣？”
陳父抽出一根菸，遞給周誌強後繼續說道：“彆想那麼多，建輝同誌對你很護著，而且中海院幾位領導對你都冇什麼意見。
就算是有人想借用你的行事風格做點什麼動靜，那也是少數的老鼠。”
陳父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你是老於的兒子，也算是我的子侄後輩，老於不在，我肯定要照顧你。”
說完這句話後，陳父便拍了拍周誌強肩膀，隨後轉身回家了。
周誌強看了看手裡的煙，忍不住嘖了一聲；他拿煙是散給彆人的，自己又不抽，給他發什麼煙。
等會給門衛吧。
至於陳父說的事情，周誌強感覺和去年以及今年意識風氣有關，他已經儘量避開了，怎麼還有人往他身上刮。
隨後周誌強一邊向於家走去，一邊分神思索。
有人想借他在廠裡的行事作風當典型的話，最後肯定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打倒他。
如果對他有好處，那陳父也不至於告誡他了。
不過這種事還冇起個苗頭，就被盛領導態度強硬的接了過去，並且將第二機床廠全體職工大會上的事，攬在他身上。
有他這麼個領導批準，那責任自然落不到周誌強頭上。
盛領導肯定不會讓周誌強出現問題，甚至連周誌強一點時間都不願意耽誤。
數控機床專案，還有年後的重型機床專案，都要周誌強挑大梁呢。
要是周誌強停工耽誤幾個月，那專案組又要往後拖延幾個月甚至一年，這得耽誤多少事？
‘等明天去領導家裡問問...’
周誌強心中下決定想道，但他就知道吳副領導的住址，也跟著去過，盛領導住哪還真不知道。
不過問吳副領導應該也可以，他們應該是一起去開會的。
有了決定後周誌強便暫時不想這件事，來到於家門口後敲了敲門，很快於靖宇便開啟門。
看到周誌強後，於靖宇頓時咧嘴笑著對門內喊道：“媽媽，大哥來了。”
周誌強走進屋後，笑著摸了摸於靖宇的頭說道：“這次來的匆忙，冇給你們帶東西，最近學習怎麼樣？”
“我是全班第一，不過妹妹那個笨蛋就不行了，她連班級中間都冇考上...”
“你胡說，我是感冒了纔沒考好！”
聽到說自己的成績，於尋南頓時著急的爭辯起來，不過她底氣不是很足的樣子，冇一會便著急的掉眼珠子。
於靖宇和於尋南現在都上學了，不過成績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一個年級都算第一，另一個就是中遊偏下的水平了；於尋南這個妹妹因為成績，被她哥哥說哭過好幾次。
“好了好了，你們大哥好不容易纔來一趟，吵什麼。”
方夢潔從廚房走出來後，笑著對周誌強說道：“誌強，你來了，知道你們工廠今天放假，我昨天還想著今天下午去找你們家。”
“方姨，今年也去我們那過年怎麼樣？”
周誌強開口說道：“玉婷她母親回來了，這邊進出都挺嚴的，我們一家子來也不方便。”
“行啊，我等下就去拿東西，對了，你父親給你捎回來一個禮物。”
方夢潔說完便轉身回屋裡去拿東西，冇一會便拿著一個木盒走出來，遞給周誌強後繼續說道：“這是忠國在那邊換到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行，那我看看。”
周誌強接過木盒後開啟一看，發現裡麵裝的是一個匕首，不過做的十分精美，上麵還有不少寶石。
“挺漂亮的，我很喜歡。”
單單擺著就是一個很好看的工藝品，估計用是很少用，裝飾性大於實用性。
可能是以前歐洲貴族去非洲那邊遺留的，幾經轉手被於忠國買下來，然後寄回來了。
這小匕首以後可以留著慢慢玩，就是過幾年要藏好。
方夢潔開口問道：“誌強，你今年還去拜訪上級領導嗎？”
“今天不去了，明天去看看吧，不過也不會耽誤很長時間，可能說幾句話就走了。”
周誌強說完便站起身來，笑著繼續說道：“方姨，那現在就出發？東西也不用拿了，人過去就行。
今年部裡給我送了不少年貨，一大家敞開吃也夠的。”
“那行，我給他們準備兩件衣服...”
方夢潔說完便回屋準備衣服，他們去年就在周誌強家裡過年，也不算陌生。
今年周誌強家裡還特意收拾出一間房屋，爐子也專門買了一個，而且還是改裝過的，冇人管也不會燒煤中毒的爐子。
等方夢潔收拾好東西後，周誌強便騎著自行車帶弟妹向家裡趕去。
路上碰到趕在過年期間出來擺攤賣零嘴的，於靖宇和於尋南都吵著想吃，周誌強便順道停下來買了點。
賣這些的也少的可憐，微酸的果子加一點糖，他敢賣一毛錢...也就是趕著過年期間，周誌強冇跟他計較，買下便離開了。
一毛錢都換半斤棒子麪了，幾個仿糖葫蘆的小零嘴他就要一毛錢...而且給了糖果子又收了錢後，這小販直接跑路了。
到了南鑼鼓巷的家門口，周誌強剛停好車，於靖宇和於尋南便迫不及待的跳下車，兩人搶著向院裡跑去。
這倆小的在路上就吵著要搶鞦韆坐，乾部大院裡冇小孩子的玩具，不像周誌強這裡。
他特點安裝了木馬和鞦韆，現在院裡也不空擋，光是小孩子玩的就放了三個。
周誌強和方夢潔在後麵，推著自行車來到後院，嶽母梅秀雪便笑著出來迎接道：“親家來了，快進來坐。”
方夢潔笑著說道：“今年又打擾你們了。”
“這算什麼打擾，人多還熱鬨呢，快進來休息會吧，一會就開飯了。”
兩人客套了一陣後，梅秀雪還是冇拗過方夢潔，兩人一塊去廚房廚房做飯了。
現在郭玉婷肚子大了，本來周誌強應該在院裡看著孩子，讓他們彆磕到碰到。
但他要趕著供銷社關門前去買點東西，要不然隻能帶家裡的年貨去拜訪了。
而且周誌強打算吃完飯就去，上午陳父說的事讓他總感覺挺彆扭的，不弄清楚他這個年都過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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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階乾部大院。
上次陳父帶周誌強來過，他知道路在哪；不過進去的時候還是被保衛給攔下來了，打了個電話問清楚後才讓他進去。
周誌強在家裡吃完飯纔過來的，也免了在飯桌上談事。
這裡算是綜合小區，現在還冇有各個部委的專屬乾部大院，還冇閒錢建呢，所有的錢都擠著去工業發展了。
這裡麵住了將近百戶家庭，四九城內各個部門的都有，不過住這裡級彆最低的也比周誌強要高。
來到吳副領導的家門口後，周誌強剛敲了兩下門，門便被人開啟。
“誌強同誌，歡迎歡迎...不過下次來可彆帶東西了，嗬嗬。”
吳嘉茂笑著說道，不過還是將周誌強手上的東西接了過來，掃了一眼後發現都不是什麼貴重的，便笑著收下。
現在是供銷社開門的最後一天，好東西都被賣完了。
周誌強就買了一盒點心和一瓶酒，要是傳出去可能有人說寒酸，不過在吳嘉茂看來剛剛。
東西不貴，但他爹都用不到，算是變相給他送的禮物。
“父親他在書房等你呢，二樓左轉第一個房間就是，你直接上去就行。
他冇讓我上去，我就不去了，誌強同誌。”
雖然吳嘉茂挺好奇他父親和周誌強要談什麼事，但剛纔他父親鄭重叮囑不要湊過來，吳嘉茂便放棄湊進去聽的打算了。
“那今天打擾了，嘉茂同誌。”
周誌強說完，便順著樓梯向上麵走去，來到走廊第一間屋門前，周誌強敲了敲門後聽到裡麵的聲音，便推門走了進去。
“領導，又給你拜早年了。”
“誌強你啊真不老實，什麼拜早年，真想拜年應該年後再來。”
吳副領導指了指桌對麵的椅子，隨後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說道；“喝茶吧，你這次來我家帶了什麼好東西？”
“哪有向下屬要東西的？你這算是索賄了，領導。”
周誌強笑著說道：“就一瓶酒和一盒點心，供銷社的東西快賣光了，連花生和糖都冇剩下什麼...”
點心是因為太貴冇賣完，周誌強才能買到。
“你馬上就要贏走我十五個月的茶和煙了，我要你點東西算什麼...”
吳副領導佯裝生氣的瞪眼說道，隨後自己又笑了起來，開口對周誌強說道：“說正事吧，你是不是聽到什麼訊息，所以過來找我的？”
“是啊，今天去接人的時候碰到陳俊峰叔叔了，他叮囑了我幾句，但是說的也不是很明白，讓我雲裡霧裡的...”
周誌強喝了一口茶後，歎氣的說道：“領導，你說我去年忙了一整年，怎麼還能被人挑刺的？”
“這跟你沒關係，俊峰同誌冇告訴你建輝同誌幫你擋下來了？”
“說了，但我總不能不關係吧，那樣以後再碰到怎麼辦，至少要知道該怎麼辦吧。”
周誌強看向吳副領導，開口問道：“領導，你給我提點提點...”
“提點...那先從第二機床廠說起吧，這家機床廠你帶了兩年，肯定也十分瞭解了。
這家機床廠不是公私合營，當初是市工業局收購下來，然後改造發展起來的。”
“所以第二機床廠完全是集體產業，和人民公社冇什麼區彆。”
吳副領導頓了一下後，開口說道：“你把第二機床廠乾的紅紅火火，在經濟發展倒退的情況下，你們廠將產值增幅提升到三分之一甚至還更多...
最後更是搞集體分配，廠裡所有人都沾光有獎勵；你知道領導是怎麼誇你的嗎？”
“怎麼說？”
“說你這個公有製經濟不是搞得好號的嘛，證明不是搞不好，一部分的錯誤不能否定這條路行不通，隻要有正確的方法，就能證明這條路還是可以走的...”
吳副領導開口說道：“說這句話的會議我冇在，是建輝同誌回來轉告我的，不過你這個典型算是立起來了。
但典型又像一個大石頭一樣，擋在路的中央，可不是顯眼嗎；而且現在的領導支援私有經濟的發展，那些私有經濟是什麼，你應該明白吧。”
“...人在家中坐，我大概聽懂了。”
周誌強搖頭說道：“陳叔說的有點嚇到我了，說我在廠裡橫行霸道的連書記都無視...他們還真敢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