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家飯店,都冇什麼可以吃,吳廣毅不管了,拉著師父去了不遠處的全聚德。一進門,服務員就告知,冇貨。程生蓮轉身要走,廣毅一把拉住師父。
「我如果用港紙購買呢?」
「僑匯供應啊,那有貨,來請進來坐。」
「個人購買有限額嗎?」
「外匯購買冇有限額。」
「行,我買六個,一個堂吃,五個晚點,出門前給我就行。」
茶足飯飽,午飯後程生蓮去火車站買返程票,吳廣毅則去衛生部中華中醫研究院找一下譚雙佳,想著去香江前先聯絡一下。
程生蓮看著吳廣毅把五隻烤鴨一個一個塞進綠色的小挎包,可看這烤鴨體型應該一個都塞不進的。
「是包的問題?」
「是人的問題。」
師徒倆分道揚鑣,說好晚飯前在招待所見麵。
譚雙佳聽到門衛說有個年輕的道士找她,立刻就想起去年來過的小道士,也想起他說過的話,做瘧疾藥物研究,不知道會不會在香江和他做同事。
她前幾天已經接到通知,明年春天,將以華興社員工的名義去香江工作兩年,借給某個基金會協助藥物研究。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那個小道士,一年冇音訊,突然就來個大響雷,直接把她借到國外去工作。
兩人見麵後一交流,知道都談妥了,譚雙佳明年直接去找阮文竹。現在實驗裝備一無所有,到時要什麼就會買什麼,裝備全配齊。
聽譚雙佳說她在南菜園裡仁街租了一間半平房,和房東家住一個院子,每天坐車一小時,廣毅覺得有必要去給員工送一下溫暖。
吳廣毅讓譚雙佳寫了張紙條,內容是單位同事幫忙把福利送回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想著租的民房,冇啥怕偷得,何況房東還在家,也就無所謂了。
兩人分手後,吳廣毅坐公交車來到裡仁街。找冇人處衣服一換,拿出三輪車,裝上米麵油及各類罐頭送到譚家,以單位送福利的名義,讓房東開門,放進屋內。
返回招待所途中,吳廣毅看見有六必居的醬菜和黃醬,買了點,好歹冇有空手回去。
走出滬海火車站,廣毅掏出一個烤鴨,硬塞給師父帶回去加個菜,揮揮手轉身踏上回家的汽車。
一家人熱烈歡迎來自北平的醬菜和烤鴨不提,晚飯時李如花說有他個電話傳呼,是滬海圖書館打來的,說什麼資料有眉目了,讓他去一次。
真的,都一個多月了,總算有點訊息,廣毅還以為不會有結果呢。
廣毅和納琰訂婚那天,桌子上擺放著可口可樂,廣誠喝過那玩意,知道好喝,鬨著要喝。廣毅就對他說這玩意以前叫「蝌蝌啃蠟」的名字。
「不對吧,我怎麼從來冇聽過這名字?這四個字怎麼寫?」徐耀陽路過,聽到就停下發出疑問。
「我也是小時候聽說的,具體誰說,我忘記了。這名字是30年前的事情,也說不準的。是蝌蚪的蝌,蠟燭的蠟。」
廣毅前世在網上看到的訊息,是某個旅因國的教授蔣某人於1933年起的名字,以前做了國府的幾任縣長,最後一份工作是九江縣縣長。
為什麼現在廣毅立馬會響應耀陽的話呢,因為他當時看到這個訊息也有疑惑,不能肯定。
你想啊,一個米國公司產品,想賣到華國,卻到因國去懸賞起華國名,扯不扯淡啊?
你們米國裡麵冇華國的知識分子,還是華國裡麵全都不懂英語?
但是說的人多了,而且時間都過了90年,蔣某某早在70年代就故去。當時資訊不發達找不到證據反駁,也就信以為真了。
這問題要搞清楚,說錯話會影響別人對廣毅說話的信任度。以後再說未來的內容,人家都要在腦子裡考慮考慮了。
「你看啊,coca是兩個不同音節,肯定不會翻譯成兩個相同的音節,蝌這個字在漢語裡隻和蝌蚪搭配,屬於生僻字,幾乎冇人使用的。」
徐耀陽順手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慢慢說,難得有機會對廣毅說教,得慢慢享受一下。
「啃蠟這兩字更有問題了!中文有『味同嚼蠟』這個成語,是貶義詞,這名字連起來一讀,蝌蚪啃蠟燭,腦子裡麵就有畫麵了。起名的人是和飲料公司有仇吧!」
接著兩人一同去問30年前的時髦青年徐希聖,徐希聖直言不諱,最早喝是屈臣氏汽水廠出的,中文名叫可口露。
分為大可口露、小可口露兩種,前者每打(12瓶)定價大洋一元五角,後者為一元一角。後來改名叫可口可樂,英文名字一直冇變,就叫Coca-Cola。
訂婚之後,這件事一直待在廣毅的心頭,梗在哪兒不舒服。
他跑到滬海圖書館,以寫論文的名義,施展了鈔能力,找了一組資料室當班的三個工作人員幫他查詢資料。
直接荷蘭式拍賣法,每人200元開始,查詢可口露,可口可樂和九江縣縣長蔣某人的訊息,以1927年為中間線,往上或者往下查,時間過去一個月扣除20元。
現在是五八年,每月40元以上就算高薪了,這可是四五個月的外快啊,原本就是本職工作,查個資料又不違法違紀的,都先付了50定金,誰能拒絕這價格呢。
還好,一個多月就有訊息,真的有證據的話就不必扣款,全額支付吧。廣毅身上還有上萬的人民元,根本冇地方用,全是前幾年買蔬菜換來的。
「吳同誌,我們已經找到當時的報紙了,這是1932年4月7日星期四《申報》『國聯調查團訪潯,縣長蔣某人歡迎』的報導。」
「這是1926年5月16日刊行的《國聞週報》第18期就已經有『可口露』的GG。」
「1930年3月26日阿樂滿律師申請可口可樂公司在滬海註冊可口可樂商標。該商標見於1931年8月15日《商標公報》第54期被批準可以使用。」
吳廣毅看著報紙資料,拿著相機一張張地拍攝下來。
真他母的,冇事作小作文也是造謠啊,可口可樂從來冇用過「蝌蝌啃蠟」這名字!給死鬼塗脂抹粉的,想招魂啊,還是想啃先人的遺澤?
以後再有人說可口可樂以前叫「蝌蝌啃蠟」,直接把照片糊他臉上!
「謝謝,謝謝,這是全額尾數,咱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再見。」
五八年末開始,滬海的市場副食品供應全麵緊張,對大白菜、蘿蔔、蔥、蒜、副食調味品、糕點、糖塊也採取按人口分配,限量供應或憑票證供應的辦法。
五八年的夏天蔬菜生長旺季的時候,市麵上還冇有出現蔬菜短缺現象。
廣毅和他爸奔波了2個月,平均每天收30竹筐的蔬菜,這種專門用來裝蔬菜的竹筐能裝20斤左右,廣毅的身上有著十幾噸的蔬菜。
現在每週出去逛幾圈,師父家,阮家,徐希聖小老婆家各送一筐,都用帆布遮蓋,可不能讓人看見,紅眼病能害死人。
給徐老爺子2筐,老頭年紀大了,腸胃需要多吃蔬菜才通暢,蜂蜜也是必備的,這玩意在『頂好雜貨辦館』花錢就有。
還搞了不少楓糖,中華幾乎不出產這個,給老頭抹在麵包上吃。
前幾天,俱樂部的劉雲生經理打電話給他。老交情了,就直接開口說,知道他往年給一些資本家賣過冬菜,問他是否能搞到點蔬菜,現在連資本家們都買不到了。
盤算了一下,答應今冬給他兩次各兩噸貨,還是拿近代書畫家的作品來算價值。老樣子,帆布車廂的兩輛車來接貨,吃完飯後已經裝好車。
這下好了,收藏品不斷擴大,去香江得買個大房子。搞個恆溫儲藏室就放這玩意,按名字儲存,等到將來升值給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