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走廊儘頭的另一間房間裡,兩箇中年男性關閉了房頂上的日光燈,開啟檯燈在聊天。
坐在凳子上的一位身穿深色西服的男士,看了看黑透了的窗外,起身拉上了窗簾。
坐在床邊身穿嶄新藏青色中山裝的男性說:「老張,大毅小道士下午會見了資本家徐法第的大兒子和一個律師,他們說了什麼內容?」
「劉隊,小道士一下午說了不少事情,委託律師成立個「滬道慈善基金會」組織;
再把隨身帶的幾張圖紙交給律師去申請汽車上用的「三點式安全帶」專利,專利權益歸基金會所有。
小道士私人和徐家共同出資成立公司,請獨立經理人來管理操作,向各汽車廠商轉讓專利使用權或者按使用數量收費。
雙方出資相同,小道士不管理,收益比徐家少兩成。
每年公司除去管理層分紅外的總利潤六成用來股東分紅,小道士的分紅打入慈善基金會。
我們的同誌已經確認過並拍了照片,七張圖紙不是情報,就是汽車座位上加幾根帶子。」
老張繼續說道:「由於不知道專利是什麼意思,專利權益是什麼意思,隻能寫在報告上給領導看。
那律師也反饋訊息說信裡說的,單人座位電動小船,已經請香江太古船塢公司魚湧造船廠的工程師設計成功了,因為是定做,所以價格不菲。」
「劉隊,你說這電動小船是乾嗎用的,電池能有多少電,這小船才能跑多遠?」
劉隊晃了晃頭:「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會不會資本家的家裡有個小池塘,放在池塘裡自家玩耍。」
劉隊繼續說道:「接到組織安排我就覺得有問題,鼎羅和大毅這對師徒居然是指定必來,否則團隊邀請寧可取消。
這兩人一定有問題,反正要在這裡待七天,老張,你在香江本地工作,道路比我熟,你主要盯大毅,我主要盯鼎羅。我們盯緊點,看看他們有什麼動作。」
……
一大清早,廣毅就早早起床先做了早課,再到院子活動了幾套道家秘傳拳腳。倒不是他想那麼勤奮,而是睡的雙人間,在師父麵前總得規矩點。
做完早課,吳廣毅收拾好兩張床鋪,對坐在桌子邊喝水的師父說:「師父,你身份證明檔案拿給我用一下,晚上回來還你。」
程生蓮停頓了一下,說:「在我行李箱裡,等會兒拿給你,你小子別把我賣了啊。」
「安啦,誰會要一個齒搖發落的老道士,買回家當爹供著啊。」吳廣毅不以為意地隨口說道。
「噗~」程生蓮一口茶水噴到地上:「混蛋小子,你師父我今年才41,正當年富力強的時候,卻被你說得如此不堪,這種孽徒要你何用,我要清理門戶!」
吃完早齋,在春裝之外穿上得羅,帶上莊子巾,準備外出和大家一起活動。
臨出門時想了想,開啟行李箱,拿起新買的被竹篾撐得挺括的帆布包,斜挎在右邊身側。
其他房間的道友還冇出來,吳廣毅向前台走去,「啪」的一聲左肩被拍了一下。
習慣性地向左轉頭,右邊的包卻被動了一下,一個聲音響起:
「大毅道長,大清早地背著這麼漂亮的包去哪裡啊?」
聞聲一看,原來是訪問團的劉領隊。
「慈悲,劉領隊你嚇我一跳,我想著萬一有時間出去,可以買點香江特產做禮物送給家人朋友。」
說著,卸下揹包,開啟褡褳,讓人一目瞭然就是空的,遞給老劉。
「你看,就是個空包,準備裝東西,帆布包軟塌塌的,我墊了竹篾撐得挺括點。」
老劉瞟了一眼,裝模作樣道:「你的包我看什麼,你先去買,回頭跟我說哪裡買方便,你港幣有嗎?冇有的話拿金首飾去銀行兌換也可以。」
到達大堂的時候,劉領隊手上是從前台拿到的今天人員去向安排。
「大毅道長,你是道醫,今天院方安排你去中醫館參觀,由阮小姐陪同。」
吳廣毅欣然道:「福生無量天尊,領隊辛苦了,我現在就可以出門。」
「大毅道長,你跟我來吧,我們今天坐小巴去更方便。」早就接到通知的阮文竹熱情地帶著吳廣毅向院門走去。
阮文竹頎長健美的身材,優雅迷人的風度,尤其是那一頭烏亮的秀髮,隻是往那裡一站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現在還是早晨,時間還早,無需匆忙,兩人邊走邊聊天。廣毅覺得走在阮文竹的旁邊,總有點若有若無的香味,很淡,好聞。
「善信也是滬海人嗎?說話裡麵有滬海的口音。」
「是啊,不過離開已經五六年了。道長,這團裡一小半是滬海人,你應該也是吧。」
阮文竹繼續道:「對了,小道長,你身材高大,看上去卻年齡不大,今年幾歲啊?」
其實目前雙方都還是陌生人,彼此都隻見過第二麵,突然問年齡是一件很唐突的事情。
但是阮文竹自從北角搬到深水埗,就很少見到滬海人。滬海人在香江一般都在北角聚集,北角屬於香江的「上隻角」,而深水埗則是香江最底層的貧民區。
滬海是個大城市,特別是解放後,絕對不會出現餓死人的例子。滬海市民遷徙的**不強烈,還特別是跑香江那麼遠。
有錢滬海人可以通過坐飛機、坐船或者走羅湖橋來香江,冇錢人就根本不可能到香江。
能遇上個還會回滬海的過客,阮文竹下定決心一定要拉上關係,起碼能幫著帶點東西回滬海。
吳廣毅眯眯笑著看著阮文竹賣力地表演,他發覺,雖然隻是第二次見麵,他有點喜歡上文竹了。
好吧,他承認,就是體內激素導致荷爾蒙爆發,見色起意了。
相比起來,徐納琰是單純溫婉,阮文萍是爽朗大方,阮文竹就是經歷過風雨之後的坦然麵對,笑看人生,三位女性各有各的特點。
阮文竹走了幾步冇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吳廣毅,發現吳廣毅正笑眯眯地看他。
不由得眉宇間有點微怒,我就是想找你幫忙,語言熱情點,也不至於讓你有得寸進尺的想法吧。
再說團隊裡那麼多滬海人,就憑我做接待工作的人情,讓人幫個忙帶點東西總不成問題吧。
「福生無量天尊,善信,我剛纔手掩在得羅袖下,在推算一下你以前的命運。」
阮文竹撇一撇嘴,這套我見多了,我們院這裡就有,雲山霧罩侃一通,具體事情什麼都不說,要自己領悟。
「善信,你少年失父,家中有寡母及妹妹和弟弟。」吳廣毅笑眯眯地說。
猛地一下,阮文竹站住了,頭皮有點發麻。嗨,大陸的小道士有點真東西啊。
「小道長,還有嗎?」
「女善信,你早年遇人不淑,有了孩子」吳廣毅停了一下,「女孩!還兩個?」
阮文竹從冇被人知曉的隱私突然被說出來,又羞又急一下子驚得不知道說什麼。
杏仁般的大眼睛裡一下子瀰漫了水汽,唰的一下,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手絹擦拭得美麗的雙眼紅彤彤的,抽泣聲連綿不斷。美女落淚是好看,但是這環境不對啊。
這裡是通向大門的主乾道,雖然現在是冇人經過,但必定是有人會看到的。
想著空間裡攜帶著的阮家的全家福照片,斷然對阮文竹說:
「別哭了,別在這哭了,最多晚上我做法。幫著到滬海你們家,拿點東西給你做個念想。」
「啊!?」阮文竹都傻了,連哭都忘記了,抬著頭,眼睛通紅地看著廣毅。
聽都冇聽說過,連做夢都冇敢做這種夢,道士作法從香江去滬海拿點東西?
「真的?」看到吳廣毅連連點頭,阮文竹破涕為笑,拉著廣毅的手臂輕輕地搖晃。
「我就知道,大毅道長你太好了,你真好,謝謝你。」
「別,別,別,善信,這是大庭廣眾之下,不能拉拉扯扯,福生無量天尊。」
兩人重新起步,邊走邊說:
「大毅,你家在滬海哪個區啊?」
「蓬萊區,就在黃浦江邊上,家裡以前是碼頭裝卸工人。」
「啊,那麼巧,我家在邑廟區,文廟那邊,離你家很近的!」
「是啊,我騎車去文廟買書也就二十分鐘。邑廟區現在擴大了,以前的老閘區,嵩山區都被邑廟區併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