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花弄是條由學生硯台大小青磚鋪成,1米寬的小弄堂。
可能是弄堂裡潮氣比較大,兩邊牆壁上都長著綠色的青苔。
深秋朝陽在牆上,也隻是僅僅停留了一會兒就溜了。
狹小過道,使得剛纔廣毅騎車的時候一不留神居然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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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回來想騎進去時,覺得自行車後座放東西的箱子,可能會被兩邊牆壁蹭壞,就下來推行。
剛進弄堂就聽到「旺,旺」的狗叫,一個小孩子撕心裂肺地大聲哭叫也傳了過來:
「外婆,救命啊,外婆救我啊!」
另一個孩子的哭聲也從遠遠的地方傳來,沿著弄堂向前擴散。
一個隻有他大腿高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沿著弄堂跑了過來。
身上穿著打了不少補丁的灰色衣褲,眼睛使勁地睜大,小嘴也張大到極點。
麵孔上涕淚橫流,把短髮都粘在眼睛前,影響了視線。
一條毛色烏黑光亮的黑色大狗,一邊狂叫,一邊追著女孩,尾巴都跑得和地麵平行了。
小女孩看不清路,直接朝吳廣毅的自行車衝過來。
吳廣毅趕忙把車往牆上一靠,急走兩步,彎下腰,一把抱住小女孩。
由於衝力的關係,廣毅還被帶得踉蹌了一下。
黑狗眼看著就要撲上來,在狗身體騰空的剎那,廣毅心思一動,黑狗被收入空間裡了。
女孩使勁地抱著廣毅,小小的又香又軟的小身子不停地發抖。
聽到後麵的狗叫聲突然中斷,忍不住回頭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下,狗呢?
轉過來抬起頭,一雙滿是眼淚的大眼睛看著廣毅。廣毅笑了一下說:「狗被我趕走了。」
遠處傳來的小孩子哭聲繼續響著。
這小女孩使勁扭動身子要下來,哭喊著:「妹妹,妹妹在那邊。」
吳廣毅放下孩子,看著她沿著弄堂奔跑,自己推著自行車也跟在後麵。
冇幾分鐘,這條不長的弄堂就走完了。
弄堂口一群小男孩圍著一個坐在地上的女孩。
「鄉下寧,到滬海,滬海閒話講不來,米西米西炒鹹菜!」
「奈娘不要你們了,把奈送給外婆了。奈娘去吃好吃的,不給奈吃了!」
「冇有,我媽要我們的,她去工作了,她還是要我們的!」
坐地上的小女孩使勁地大哭,來不及反駁那麼多張嘴,直接就是大聲地哭,打了補丁的衣服上滿是塵土。
「妹妹,我來救你了!」跑過來的小女孩朝幾個男孩子衝過去。
小女孩還不會打人,隻是用蠻力撞倒對方,和男孩在地上滾成一團。
雖然這些小孩,廣毅一個都不認識,但是也不能看著他們男女混打啊。
說了聲:「剛纔我看見有個穿黑衣服的男人,抓了條大黑狗在弄堂那頭跑了,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家的狗啊?」
「啊,我家的大黑,快跑,跟我一塊去把大黑找回來,否則我爸會打死我的!」
一幫小孩一窩蜂地沿著弄堂跑了過去。
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膝蓋上褲子破了,破洞的地方還滲出血漬,疼得哇哇地哭。
「小姑娘,知道衛生室在哪嗎?知道的話去幫你塗點紅藥水。」
「叔叔,我知道在哪兒,但是我冇錢。」剛纔奔跑的女孩哽咽著說道。
一個那麼小的孩子,就知道錢這個概念,看來家長說話她都在旁邊聽著呢。
「不要你錢,我有錢,你知道方向就指給我看。」
兩個女孩都坐在自行車大樑上,前一個是褲子破的女孩,雙手扶著龍頭。後一個女孩一手搭在前麵肩上,另一手拉著在旁邊推車的廣毅衣服。
衛生室不遠,幾步路就到,冇想到今天是週日,也有值班的醫護人員。
給孩子傷口塗好紅藥水,廣毅還問人要了點清水,把手絹打濕給孩子們擦了臉和手。把小臉擦乾淨,發現居然還是雙胞胎。
問了叫什麼名字。一個叫阮盼,一個叫阮望,今年4歲了。阮盼明顯更依賴廣毅,一隻手一直拉著廣毅衣角。
兩個女孩眼睛大大的,鼻子和嘴很小巧,下巴尖尖的,麵板白嫩,是兩個很漂亮的小蘿莉。
廣毅覺得好玩,拿出兩顆龍蝦酥糖給一個小女孩,兩顆高粱飴糖給另一個小女孩。
兩個小女孩互相看看對方手上的糖,都是右手拿一顆遞給對方。
廣毅在旁邊看得眯眯笑,幾十歲的心思,逗弄這種人類幼崽最好玩了,而且這倆孩子看起來被大人教養得還不錯。
和剛纔來的方式一樣,廣毅送她們回去。
就聽到有個女聲在呼喊:「盼盼,望望,你們在哪兒啊!盼盼,望望,你們在哪兒啊!」尾聲都帶了點哭音。
「小姨,我們在這兒。」兩個小女孩異口同聲地迴應。
「你是誰,你準備把兩孩子推到哪裡去!」
猛地衝過來一個女青年,一把抓住龍頭,廣毅差點冇抓穩車龍頭。
「乾嗎,一驚一乍的。我看見兩孩子摔跤腿受傷了,帶她們去衛生室塗藥水,現在不是把她們送回來了嘛。」
「嗯、嗯、嗯、嗯」兩個小女孩望著女青年不停地點頭。
女青年發現誤會了,也不好意思扭捏起來。
吳廣毅抬頭一看,這是一個穿著淡灰色粗布衣褲的大女孩,衣服下襬角落處打著補丁。
微帶著小麥色的麵板看起來是那麼健康,烏黑的頭髮係成一條粗大的辮子搭在背後。
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臉蛋微微透著淡紅,周身透著一股青春活潑的氣息。
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眉目如畫,竟是一個絕色麗人。
「那,啥,對不起,誤會你了。」這女孩低著頭,眼睛都不敢看著吳廣毅說道:
「冇啥,冇啥,誤會說清楚就好。」吳廣毅也結結巴巴地回復。
雖然廣毅長期營養充足、鍛鏈有數,算起來心理年齡比姑娘大多了。
而且對方的姑孃的身形體格和他相比顯得略微嬌小。
不知道為什麼,廣毅和姑娘說話居然還結結巴巴,難不成是青春期發育到了,身體激素的問題?
「謝謝你了,倆孩子我帶走了,這紅藥水多少錢,我給你。」
「別,冇多少錢,不是錢的事情,我這樣做就是覺得心安,不求別的。對了,你知道愛花弄3號在哪嗎?」
剛問出問題,刷的一下,一大兩小三雙眼睛一起看向他,搞得他一個激靈。
吳廣毅疑惑地問:「怎麼了?是有什麼不對嗎?」
「你找誰?」少女問道。
「有姓阮的嗎?」
「有,你進來說吧。」說著少女開啟了弄口的一扇門。
原來3號在這裡啊,看來剛纔走反了,從大號碼那邊過來的。
推著車過了昏暗的門楣,走進一個小院子,也就院子亮堂點,裡麵兩間屋子還是比較昏暗。
「你好,女同誌,我叫吳廣毅,該怎麼稱呼你?」
「你好,吳同誌,我叫阮文萍,是這兩孩子的小姨。」
阮文萍覺得應該有什麼事情會發生,就略微正規地自我介紹了一下。
「你娘不在家嗎?是不是還有個弟弟?」
正說著,大門開了,一個神色愁苦,滿臉皺紋,穿著深藍色衣褲的中老年婦女急急忙忙走了進來:
「小萍,剛纔張阿姨說盼盼、望望被人帶走了,你去找找啊!」
「冇事,冇事,都在家呢,這是吳同誌。吳同誌,這是我媽,姓姚。」
阮文萍轉頭一指,雙胞胎盼盼,望望坐在牆邊的小板凳上麵望著外婆。
「你好,姚阿姨,你是不是有個女兒叫阮文竹?」
「是的,是的,你有她訊息嗎?她還在香江嗎?是不是還和那個姓傅的在一起?過得好不好?」
一下子,一連串的問題從老太太口中吐出,吳廣毅都冇辦法回答她的問題。
隻能讓她先坐下,慢慢回想了一下信紙上說的事情。
「姚阿姨,我不是直接從香江回來的,現在大陸和香江國門關閉,不允許普通人員往來。
關於阮文竹的事情,我隻能給你們說個大概,具體太詳細我是冇辦法知道的。」
「好,好,麻煩你了,吳同誌,你慢慢說」阮文萍說道:「媽你也別急,聽人慢慢說。」
兩個小蘿莉也是坐在小凳子上,抬著頭,大眼睛布靈布靈地看著廣毅。
「阮文竹的情況我也是聽說的,如果你們之間通訊呢也不要和她說,從我這裡聽說過她的這些事。
我相信她為了不想你們擔心,一定是挑好聽地說,免得你們難受又無可奈何。
今天你們聽了我說的內容就當不知道,以後還是她信裡寫啥就是啥。」
「好的,好的,你慢慢說。」姚媽拿著衣角沾了沾眼角。
「姓傅的去香江後不久就找了個帶孩子的年輕寡婦一起又生了個孩子。
你女兒知道了就冇有和他們住一起,自己出去租房子找工作養活自己。
姓傅的除了你女兒和盼盼、望望,還有2個女人6個孩子要養,所以冇有給過你女兒生活費。
如果你女兒有寄錢回來,一定是她自己辛苦打工賺的。」
「她做過女工,服務員等各種工作。每月工資少的時候五十元,多的時候七十元,房租就要支付三十五元。
寄一百港紙來滬海就是換成四十元人民元,她也要積攢很久。」
屋裡老的少的哭成一片,兩個小的不懂啊,看見大人哭她們也跟著哭。
廣毅無語地看著眼淚鼻涕的倆幼崽,伸手遞過去她們一個油紙包,兩個略燙的喧騰肉饅頭。
聞到香味,小蘿莉們伸手接過,一邊抽泣一邊大口吃肉饅頭。
等她們母女情緒平靜了點,廣毅開啟自行車帶著的箱子。
從裡麵拿出了鮮肉、熟肉、糖果、大米之類吃食,又拿出點布料和日用品。
說是受託帶的,別推辭,推辭也冇用,如果有機會去香江會再帶點東西給她們。
「吳同誌,你什麼時候有機會去香江呢?雖然我們冇有什麼東西能帶給姐姐,但還是想拍張合照給她看看。如果你去之前能否先來一次呢?」
阮文萍睜大著眼睛期盼地看著廣毅。
「嗯,那啥,最近我要去北平出趟差,暫時還不能確定什麼時候去香江。」
吳廣毅有點支吾道。
看著廣毅像是準備要走,一個小蘿莉又伸手拉著廣毅的衣角,杏仁大的黑眼睛裡立馬充滿了淚水。
好吧,這小蘿莉應該是盼盼,被她小姨抱著,在哭喊聲中,廣毅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