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師父告辭的時候大山和大林還冇放學回家。
雖然日頭已經偏西了,天卻還冇有要黑的感覺。看看手腕上的表,到家差不多正是吃飯時間。
原本想繞一段路去看看信紙上寫的地址,考慮了一下還是暫時放棄,過幾天再說。
現在的通訊不方便,用過後世手機的吳廣毅,就特別懷念能隨時隨地溝通的日子。
有幾次在外辦事晚了,本想著空間裡就有各種吃食,餓了自己隨時能解決。
回家一看,全家都餓著肚子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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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辯解了幾句,結果李如花火冒三丈,說他太獨了,冇有家庭氛圍,還氣得幾天不搭理他。
想想也是,自從廣毅醒來就不像個正常的普通孩子,很多事情都自作主張。
作為母親,對兒子做的事情一無所知,現在飯都經常不在家吃,說不定接下來晚上就會漸漸不回來睡覺。
現在纔是個15歲的少年,再這樣過下去的話,就是和這個家庭之間越分越遠了。
做媽的捨不得孩子,畢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塊肉,總想拉扯住。
冇辦法,老媽最大,有身子的老媽是大上加大。李如花又有了,預產期在年底。
廣毅蠻奇怪的,怎麼又有了。他和廣誠差10歲,廣誠和第三胎才差4歲。
他覺得老爸老媽生活安定,身心健康應該是關鍵。
對了,剛纔把香江來信放進空間的時候,看見空間裡居然還有幾條狗。
纔想起來是前幾年收集了,準備做困難年份肉食的流浪狗。
慈悲慈悲,現在是個道士了,狗肉這個東西將來一定是要絕緣的。
隨機拐進一條小弄堂,看看四周冇人,一動念頭就把狗放了出來。
流浪狗被放出來還莫名其妙地在地上轉了幾圈,彷彿奇怪怎麼眼一眨就換了地方。
又看看對麵一腳支地、一腳蹬車上,感覺像不懷好意的男人,尾巴一夾趕緊跑了。
現在要回去的,這個叫家的房子,不再是那個讓吳廣毅感到住得憋屈的木棚子了。
3年了,巴掌大的地方,到處漏風,冇有隱私,要說缺點吳廣毅就忍不住能說一籮筐,毫不掩飾地嫌棄。
不過老爸老媽應該會回憶的,那個木棚子裡麵有他們的青春。
他們現在搬到青龍橋,在離公共廁所50米左右的地方,有個水泥澆築的二層半加曬台的小樓。
小樓門前是四條彎曲不規整道路的交匯處,就像個字母K字形,小樓位置就在長邊的中間。
K字形的左下邊延伸出去和張家弄交界,左上邊不遠處就是浴室,煤店和雜貨店,右上50米就是公共廁所,右下是會館街居民出行來青龍橋必走的道路。
開啟門就是兩百多平方米的大空地,但是冇有一條馬路出口方向是筆直對著小樓,這小樓應該屬於風水不錯的地方。
所謂二層半就是底樓是廚房,飯廳和客廳,二樓是兩間獨立臥室,三樓有一半麵積是獨立臥室。
另一半麵積就是個陽台,上麵澆築著六根兩兩相對鐵製的曬衣杆。這前房主造房子也是用了心的,同時晾被子,晾衣服都冇問題。
這間房屋有產權證,是私房。前任房主是某個紡織廠的廠長,家裡就夫妻倆和倆孩子,妻子不工作在家帶孩子。
紡織廠整體拆遷,連人帶機械全部搬遷去支援三線城市,家屬就去房管所詢問能否轉讓房產,準備全家都跟著廠子走,不知道房產連同傢俱有冇有人會要。
建國後規定:房主想出售房子,必須把房子直接賣給區房管局,私人之間不得相互買賣。
但最近有風聲放開限製了,隻需要房管局上門檢視一下,出個指導價格後可以出售給私人。
廠長家屬所以想來問個究竟,畢竟相對賣給官方,賣給私人得到的好處更多。
吳蔭善自從聽廣毅說過,五七年初會有短暫出售房屋的機會,就把房管所當親戚家跑動,力爭抓住這次僅有的機會。
三天兩頭地去打探,還熱心地幫著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冇多久他就和裡麵的工作人員都混熟了。
第一天廠長家屬來房管所詢問,第二天吳蔭善就上門給了答覆,第三天雙方就在房管所辦理了交易、納稅等手續。
還承諾允許人家住到全家離開滬海,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給鑰匙。
現在住的木棚子就賣給隔壁的楊泗啟,一樣處理,什麼時候搬,什麼時候給房子。
結果1個月還不到,又有新政策下來,以後私房還是不能互相轉讓,依舊隻能賣給房管所。
房管所的傢夥們認為吳蔭善撿了個大漏,起鬨要請客。吳蔭善隻能讓他們選擇要東西還是要吃飯。
五五年的時候吳蔭善就不再乾裝卸工,被調到滬鋼三廠後勤部做採購了。
這在家門口這片都轟動了,一個大老粗,字都不認識幾個,去做萬人大廠後勤部的乾部了。
誰都知道,後勤是個有油水的地方,裡麵全是乾部編製。
哪怕吳蔭善多次辯解是「以工代乾」,還是工人的身份,也是值得很多人羨慕的。
移山裝卸隊是大集體企業,屬於裝卸隊員集體所有,滬鋼三廠是國企,屬於全民所有,這社會階層天然就高一級。
就是有一點不好,單位在黃浦江對麵,上班要過江,每天要早出門半小時,晚上晚歸半小時。
為啥會有餡餅掉吳蔭善頭上?鄭辛上去了唄。
原來那個鍊鋼車間的後勤主任現在是滬鋼三廠的後勤副主任,他自知能到這位置,全靠冬天的特供水果,特供蔬菜啊!
吳蔭善這幾年很滋潤,冇啥大事。他來之前人家工作都已經分配好,他就是來乾拾遺補缺工作的。
他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冬天的水果、蔬菜,領導的滿意很重要。
城市裡豬肉早就要肉票了,說是每人每月8兩肉票。
8兩肉有多少?來,請把你的左掌伸出來,就成年男性巴掌那麼大,二三厘米寬的一片肉。
這8兩肉,切小塊,來個紅燒,體型會縮水,哪怕是女孩子,一頓飯都能全乾完。
吳蔭善現在有了合法的採購員身份,買東西都不去商店,直接去廠家。
去年冬天,通過對門的鄰居保溫瓶廠職工戴連軍的介紹,直接跑滬海保溫瓶廠供銷科,用蔬菜換人家計劃外生產的保溫瓶。
搞了一百多個蓋子顏色不一樣的保溫瓶放在了廣毅空間裡。
到時候按照烹飪的方式不同,把豬肉放進蓋子顏色不一樣的保溫瓶。
剛回到家的廣毅享受到了弟弟熱烈的抱大腿式歡迎,和口水洗臉的待遇。
就知道這小東西想要什麼,拿了兩顆高粱飴放進口水兜,命令他晚飯後纔可以吃。
老媽肚子大了,活動不方便,晚飯之類都是吳蔭善父子兩人操持。
現在做飯菜也簡單,一葷兩素,晚上做一頓,明天中午如花和廣誠蒸一下就能吃。
今晚夥食就是青椒雞蛋和紅燒茄子加蒜泥炒青菜。
飯後也冇個電視、手機之類娛樂活動,不過還好現在全部都通電了,他們家也不缺這點電費錢,父子倆坐在燈下聊天。
廣毅清理了下空間,裡麵有9扇整的,以及幾十斤零散的豬肉。
半隻豬的身體,去頭去蹄就是1扇,毛重有90斤左右,和他爸商量怎麼處理。
「阿爸,我這袖裡乾坤是整出整進。就像放進去一鍋粥,隻能一鍋粥的拿出來,冇辦法拿一碗粥出來。我這裡的豬肉你覺得該怎麼處理?」
吳蔭善道:「你說說看,我聽聽你的意見。」
「阿爸,你現在越來越像領導了,自己不發表意見,先聽人家的。」吳廣毅道:
「關於肉食我是這麼想的,現在市麵供應不是很緊張,隻是因為量少,而不是冇有。
現在我們拿出來豬肉並不顯眼,到了過幾年市麵上缺少肉食,你想拿出來做熟的時候容易被人聞到、看到。我覺得應該做熟以後放空間,想吃再拿出來直接吃。」
吳蔭善沉吟片刻:「要不我們找個飯店,花錢讓人加班煮一下?」
「我覺得可以。留點新鮮的肉切小塊儲存,其他做熟,什麼紅燒,紅鹵,白切。
讓廚師該怎麼整就這麼整,反正人家看到那麼多絕不會認為是私人的東西。」
睡覺前,廣毅不僅把自行車推回家裡,三輪車也被推進堂屋。確認門反鎖好,門框上插銷也插上。
吳蔭善從裝卸隊調走的時候,隊裡領導還問過,如果三輪車留在裝卸隊就給他點錢,譬如賣給隊裡。
如果要帶走,車的貨運牌照要還回來,因為三輪車貨運戶頭是掛在裝卸隊的。
三輪車當然要帶走,這可是「私家車」,賣了就買不到了。
他又不做拉客業務,最多隻是家人用來拉點貨。
我一個採購員用三輪車拉點東西,冇貨運牌照又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