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廣毅看完這封信就想隨手扔了,原本就是因為他好奇,才從垃圾堆上撿的,扔了也是迴歸原處。
他騎自行車去富民路師父家,路過弄口那座水泥建造的垃圾房。
居高臨下看到那半人高的鐵擋板下麵有封信,露出了一張有女王圖案的郵票,引起他的好奇。
這應該是張香江的郵票吧,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停車用手捏著乾淨的信封角落,拉出垃圾房,撿起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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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表麵已經染上汙漬,信紙倒還乾淨,厚厚的一疊。一看就是年輕的女性寫的,筆跡稚嫩,寫的還是繁體字,就應該是香江來信了。
國內在兩年前就已經開始推行學習簡體字,對於吳廣毅來說真的是如魚得水,畢竟字型樣式從前已經寫了幾十年。
吳廣毅五六年從斯盛中學初中畢業後就冇有再繼續升學。
譚校長和徐阿姨都覺得廣毅的學習成績很好,兩次跳級,年歲又輕,不上高中太可惜。
多次勸告吳蔭善,希望藉此引導廣毅繼續上學,但是吳蔭善隻是搖頭,說多了還轉身就走。雖然他是廣毅的父親,但也無法改變兒子思維成人化的想法。
吳廣毅告訴過他爸,太陽底下冇有新鮮的事,今天發生的事情,都是以前曾經發生過的,人想要有見識,得多看看歷史書。
出自《史記·晉·世家》的「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猶在耳邊。
所以他在國內讀的學歷再多也冇有用,哪怕他拿了大學文憑,隻要出了國,其他地方人家都不認。何況他也不願意再安靜地坐在課堂上,認真地接受教育了。
現在他空間存了很多車輪的內胎,這個都是吳蔭善利用三輪車、板車需要維修的藉口買的新內胎。
而且都已經打足氣,壘起來用繩子捆好,隨時可以拿出來使用,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用來泅渡。
吳廣毅是個極度重視自身安危的傢夥,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寧可多存絕不少做,空間那麼大,缺那點地方嗎?
第一個冬天積攢的冰塊,後來不也是冇賣,自家在夏天用了嗎。
但初中畢業以後,人不能冇事乾總閒著啊!在鄰居們看來,一個好大兒,初中畢業,居然在家吃白飯,父母也不管教他,家教不好,太寵孩子了。
居委會的幾個阿姨也是熱心,經常給廣毅介紹工作,而吳廣毅又不願意去工廠賣苦力、受人管,覺得這些阿姨太熱心是個大麻煩。
五六年底的時候,吳廣毅就和父親商量,找程生蓮學做道士,拜他為師,先做個記名弟子。
程生蓮原本就是本家大伯,肯定好說話。而長期接觸下來,聽聞道士和道士之間也是有區別的。
全真教道士要出家修行、不婚吃齋;而正一派道士隻是忌口牛狗鯉雁,龜鱉蛇鱔,泥鰍之類,不蓄髮也無須出家,不影響婚姻子嗣。
俗話說:「師父引進門,修行靠個人」,皈依道教的入道禮儀就借了大鏡關帝廟來設立壇場。
紅廟住持張原昆和大鏡關帝廟住持李西更作為演禮師、證盟師。
紅廟就是師傅的龍興之地保安司徒廟;大鏡關帝廟則是滬海道士們每天上午必去碰頭的業務場所,想辦理法事的善信們如果冇有相熟的法師,就在那裡下單。
廣毅先向祖師畫像行三跪九叩大禮,然後轉身麵對師父,向師父行三拜禮。在演禮師的引導下給師父三敬茶。
第一杯茶稱思茶,是不能喝的,師父接過放在桌上。
第二杯茶稱過茶,師父接過品一口,表示同意收徒。
第三杯茶稱信茶,師父接過後用中指和大拇指沾茶水撒弟子身上。
弟子然後跪獻紅包供養師父。
師父賜起以後,根據本派的字輩賜道名於弟子。
因為程生蓮正一派輩分是「鼎」字輩,他的徒弟是「大」字輩。
吳廣毅的法號叫「大毅」,程生蓮的三個兒子名字就叫大庭、大山、大林。現在他們的關係從堂兄弟變成師兄弟。
吳廣毅自己知道,他肯定受不了道教的清規戒律,做道士隻是要個身份混日子。
他又不想宣揚什麼理念,不收徒、不開館、不講道、老實躲在家裡,做個清淨的居士直到自己長大成人,可以合法地踏上社會。
反正世俗的鄰居又不懂什麼全真、正一、授籙、記名這些道家術語,隻要知道他已經做道士了就行。
如果長時間看不見他,就是去閉關清修,那就可以了。
學了道教的知識,纔想起上輩子杭州那邊有家企業賣天堂傘。
在道教儀式裡,天堂傘是用來殯葬的一件祭器,給亡人五七的一個儀式就叫燒天堂傘。
這麼不吉利的名字,居然企業能做那麼久、那麼大,肯定也是懂得忌諱,做過點手腳的。
廣毅翻了翻手裡拿著的信紙,又瞄了眼信封,確認裡麵冇有夾雜港紙,手一揮,剛想把香江來信繼續扔進垃圾箱。
通道的人相信有因果,任何東西最好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去。
手揮到最高點的時候突然停住了,又開啟信紙,看看最後幾段:香江圓玄學院,釋道儒兼修。行!這因果我接了!
推著車蹚了兩步,一偏腿,黑色的「飛鴿」自行車向前駛過柏油路麵。牆上的黑板報裡飄蕩著幾張居委會貼出的告示。
日曬雨淋的,上麵寫的紅紙黑字破損得隻能勉強能分辨出來。
一張是五一勞動節供應鮮魚,端午節供應粽子,按照戶口本人數定額分配;供應日期在節日三至七天以內,售完為止。
另一張是7月開始我國開始印發肉票。漢民每月每人供應豬肉六兩至八兩;回民每月每人供應牛羊肉一斤四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