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未亮透,熹微的晨光剛刺破夜色,塞拉斯就已收拾妥當。他沒有再叫那輛橫衝直撞的騎士巴士,而是吩咐老管家備車,打算獨自乘車前往倫敦,事實證明老管家並不是老家來人了,隻是先前交了幾個東方朋友
車子平穩地駛出莊園,一路朝著倫敦方向而去。畢竟路途不近,清晨出發是為了不耽誤霍格沃茨的行程。車行至半路,塞拉斯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身旁的老管家,隨口問道:“對了,老管家,我明明會魔法了,怎麽不直接用幻影移行帶我過去?那樣不是快得多嗎?”
老管家穩穩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地如實回答:“先生,實在抱歉,以我目前的能力,還做不到幻影移行。一來我們資質平凡的巫師無法施展這種高階魔法;二來,即便我能施法,也未必能穩妥地帶您安全抵達。所以,還是駕車最為穩妥。”
塞拉斯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點頭,倒也沒再多說。看來這莊園雖有魔法底蘊,但老管家到底還是個麻瓜出身,生活方式更貼近麻瓜,這份“坦誠”,反而讓他覺得更親切了些。
到倫敦時天色已然大亮,老式轎車穩穩停在國王十字車站外,塞拉斯拎著施展過無痕伸縮咒的手提箱裏麵裝著他要帶的全部東西,臂彎裏站著新買的貓頭鷹,跟著老管家下了車。
告別老管家後,他攥著霍格沃茨的車票,在九號和十號站台之間來回踱步。看著往來的麻瓜旅客,他定了定神,按照對角巷聽來的法子,抱緊行李朝著兩站之間的磚牆徑直衝去。
沒有預想中的碰撞痛感,身體徑直穿過了那麵看似堅實的牆壁,下一秒,喧鬧的魔法氣息瞬間將他包裹——猩紅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濃白的蒸汽,鳴笛聲清脆響亮;穿著巫師長袍的學生們簇擁著說笑,拖著各式行李箱來回奔走,貓頭鷹在籠子裏咕咕叫著,還有家長叮囑的聲音、魔杖碰撞的輕響交織在一起。
塞拉斯站在站台中央,看著眼前鮮活的魔法場景,才真切感受到自己真的踏入了魔法世界。他深吸一口氣,拎著行李朝著列車走去,全然忘了自己此番是去霍格沃茨當教授,而非入學的新生。
塞拉斯順著過道往裏走,車廂門在身後輕輕闔上。猩紅的座椅被陽光鍍上一層暖光,靠窗的位置正對著飛速倒退的田野,空氣裏浮動著柑橘味的巫師糖果香與淡淡的蒸汽氣息。
他剛找了處空座坐下,頭頂就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幾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小巫師正偷偷從隔間探出頭,亮晶晶的眼睛齊刷刷落在他身上,像一群好奇的雛鳥。有人悄悄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有人攥著魔杖的手指微微收緊,顯然是在打量這位突然出現的“陌生大人”。
塞拉斯坦然回以一個溫和的笑,小巫師們卻像被燙到一般,紛紛縮回了腦袋,隔間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又飛快合上。
車廂裏安靜下來,隻剩車輪碾過鐵軌的規律聲響。他環顧四周,整個列車似乎都被這些稚嫩的身影填滿,卻遲遲不見其他教授的蹤跡。
霍格沃茨禁止幻影移形,那其他教授是怎麽來的?總不可能整個暑假都悶在城堡裏吧?他們總不能真的天天騎著掃帚飛來飛去,萬一遇上壞天氣怎麽辦?
塞拉斯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腦子裏開始不受控製地推演。如果自己早想起這點,剛纔是不是該忍一忍,改坐騎士巴士去霍格莫德村,那樣就不用天不亮就爬起來,還能順路逛一逛,看看那家傳說中的蜂蜜公爵。
就在塞拉斯兀自思索之際,隔間的車廂門被輕輕推開,一道細小又帶著侷促的聲音傳了進來:“抱歉先生,我能坐這裏嗎?已經沒有其他空的車廂了。”
門口站著個瘦瘦的小男孩,戴著圓框眼鏡,墨綠色的眼睛透著幾分怯意,額前的劉海微微垂著,遮住了一點額頭。塞拉斯一眼便認出了他,心底瞭然,抬手溫和地示意,語氣平緩:“當然可以,坐吧。”
話音剛落,他輕輕抬起手腕,指尖微動,無聲念出漂浮咒,一股輕柔的魔法力量穩穩托住小男孩腳邊的行李箱,慢悠悠地將行李送上了頭頂的行李架,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塞拉斯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從容地掃過眼前的小男孩,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哈利波特則正上下打量著他,小眉頭微微蹙起,眼裏滿是新奇與疑惑。這個男人隻帶了一隻不起眼的小皮箱,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長袍,氣質沉穩又帶著幾分疏離。他幾乎可以確定,對方就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隻是……他從沒聽說過有哪位教授會和學生一樣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來學校。
在他小小的世界裏,教授們要麽騎著掃帚,要麽像海格一樣騎著一架飛天大摩托,哪會擠這種噴著蒸汽的小火車?
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拉開門,在對麵的座位上坐下,小手緊張地攥著衣角,小聲又認真地問:“先生,您也是來霍格沃茨的嗎?為什麽您也坐火車呀?”
塞拉斯指尖輕叩窗沿,笑意漫在眼底,語氣散漫又帶著幾分打趣:“我呀?純粹想體驗一回少年時的旅途,這話你信嗎?”
哈利一愣,圓框眼鏡後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小手還攥著衣角,一時竟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隔間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一頭亂糟糟紅發的羅恩探進來腦袋,臉上帶著幾分嫌棄又無奈的神色。
他掃了眼擁擠的過道,又看看隔間裏僅有的空位,張口就問:“這兒還有位置嗎?我不想跟我那群哥哥擠在一起,到處都沒空餘車廂了。”
哈利立刻輕輕扯了扯羅恩的衣袖,眼神示意他看向對麵的塞拉斯,小聲提醒:“你得先問問這位先生才行。”
羅恩這才反應過來,侷促地撓了撓後腦勺,對著塞拉斯拘謹開口:“先生,我能坐在這裏嗎?”
塞拉斯淡淡頷首應允,指尖輕抬無聲凝咒,柔和的魔力穩穩托起羅恩的行李箱,慢悠悠飄上行李架,落得輕悄又規整。
羅恩眼睛倏地瞪得溜圓,滿臉驚奇,脫口而出:“哇,太酷了,無聲咒!”
隔間裏一時安靜下來。
哈利拘謹地並攏膝蓋,指尖輕輕摳著長袍邊角;羅恩也收斂了方纔的活絡,坐得筆直,連亂動的手腳都安分下來。兩個初次去往霍格沃茨的男孩,心知對麵坐著的是氣質沉穩的成年巫師、想來是學校的教授,心裏揣著幾分敬畏與侷促,原本該有的嬉鬧閑話全都卡在喉嚨裏,彼此對視一眼,都默契地沒再多說話。
車廂隻剩車輪碾過鐵軌的規律聲響,氣氛輕輕淡淡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拘謹。
過道裏傳來售賣零食的推車聲,鐵皮車輪軲轆輕響,各色魔法零食琳琅滿目。
車廂門被輕輕推開,女巫推著堆滿糖果與點心的小車探身詢問:“需要買點飲品和零食嗎?”
不等兩個孩子開口,塞拉斯已然抬聲應下,語氣從容又溫和:“每一樣都來一份。”
零食很快擺滿小桌板:巧克力蛙、滋滋蜂蜜糖、薄荷鼻涕糖、南瓜汁一應俱全。他隨手推到哈利與羅恩麵前,笑著示意:“別拘謹,隨便吃。”
兩個男孩瞬間鬆了渾身的侷促,眼睛亮得不像話。在道謝過後,羅恩率先抓起一塊巧克力蛙,哈利也小心拿起一包糖果,你一言我一語地小聲說笑起來。
隔間裏的甜香剛漫開,拘謹還沒徹底散掉。
羅恩先撓撓紅發,靦腆開口:“我叫羅恩·韋斯萊,謝謝先生請客,下次我一定請你。”
哈利也跟著輕聲接話:“我是哈利·波特。”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恩猛地一怔,眼睛瞬間瞪圓:“你就是哈利·波特?!”
哈利有點不好意思,抬手輕輕撩開額前垂落的劉海,一道淡色閃電傷疤清清楚楚露了出來。
羅恩湊近看了兩眼,驚得嘴巴都合不攏,絮絮叨叨說起魔法世界人人都聽過的傳說,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慢慢熟絡起來,拘謹徹底煙消雲散。
一旁的塞拉斯靠在座椅上,含笑靜靜聽著少年閑聊,目光溫和不插話。
等兩人互相認熟、氣氛徹底放鬆,羅恩才興致勃勃扒上桌麵的零食,開始給哈利挨個介紹:
“先說這個巧克力蛙,拆開裏麵有巫師卡片,能收藏兌整套,我哥哥們攢了好多稀有款!”
又戳了戳花花綠綠的盒子:“比比多味豆最坑,甜的還好,萬一吃到泥土、鼻涕味能直接皺眉吐出來。”
最後拿起一罐亮晶晶的糖果,壞笑著補充:“還有吹寶超級泡泡糖,吹太大能鼓得滿臉都是,吃多了耳朵還呼呼冒熱氣,弗雷德和喬治以前總拿這個整我!”
哈利聽得滿眼新奇,伸手挨個打量,隔間裏終於滿是少年嘰嘰喳喳的熱鬧聲響。
哐、哐兩聲輕叩包廂門。
塞拉斯正倚著座椅嚼著滋滋蜂蜜糖,舌尖裹著清甜暖意,眉梢淡淡一挑——不用想也知道,準是那位萬事通小姐來了,多半又是四處打聽,在找納威弄丟的蟾蜍。
他沒起身,隻朝門口抬了抬下巴,語氣從容閑適:“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赫敏抱著書本站在門口,神情認真又急切,目光掃過包廂裏的三人,張口便是熟稔的問詢腔調:“抱歉打擾了,你們有沒有看到一隻蟾蜍?納威的蟾蜍不見了,他到處都找不到。”
一旁的哈利和羅恩聞聲看過去,瞬間也認出了這位神情較真、條理分明的小姑娘。
包廂門剛敞開,赫敏焦急的話音還懸在半空。
塞拉斯指尖輕抬,無聲凝咒,一股柔和的魔力悄無聲息漫開。下一秒,遠處過道裏慌慌張張蹦跳的蟾蜍乖乖淩空飄來,穩穩落在赫敏懷裏。
赫敏瞳孔驟然一亮,滿臉驚歎:“飛來咒!這是四年級才會係統學習的實用咒語,您是教授吧,也太厲害了!”
哈利看得目不轉睛,羅恩嘴裏的糖果都忘了嚼,心裏隻剩滿心震撼。
塞拉斯淡淡一笑,語氣從容溫和:“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赫敏抱著蟾蜍介紹道:“對了,我叫赫敏·格蘭傑”。少了什麽都會咒語練過好幾遍,看來教授的身份還是讓小巫師們有些放不開,塞拉斯想到。
在赫敏告別後,不出意料‘拽哥’馬爾福敲開房門。
金發蒼白、臉帶尖相的少年懶洋洋靠在門框上,身後跟著兩個壯得像保鏢的男孩——克拉布和高爾。他掃了一眼車廂,目光先釘在哈利身上,語氣拽得不行,帶著那種天生的優越感:“喲,還真是。整列火車都在說,哈利·波特在這節車廂。”
他邁步進來,隨手一指身後兩人:“這是克拉布,這是高爾。我叫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
羅恩在旁邊沒忍住,輕輕咳了一聲——明顯是憋笑。
馬爾福立刻轉臉瞪他,嘴角一撇,滿是輕蔑:“覺得我的名字很好笑?不用問也知道你是誰。我爸說過,韋斯萊家全是紅頭發、滿臉雀斑,孩子多到養不起。”
他再轉回去看哈利,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好意:“你很快就會明白,有些巫師家族,比另一些高貴得多。你可別交錯了朋友。我可以幫你。”
說著,他朝哈利伸出手。
哈利看著那隻手,沒動,語氣冷冷的:“我想,我自己能分辨誰是‘錯的一類’。多謝。”
馬爾福的臉沒紅,但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點惱羞的粉色。他慢慢開口,帶著威脅:“我要是你,就放客氣點。不然你會跟你爸媽一個下場——他們當年也分不清好歹。”
德拉科話音落下,刻薄的話語剛飄在車廂裏,塞拉斯眉頭微微一挑,心底暗自嗤笑一聲,全然無視了眼前這場幼稚的挑釁,心裏默唸一句來活了,隨即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挺拔,周身沉靜的氣場瞬間籠罩住整個包廂,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滯。德拉科臉上的傲慢與挑釁僵在原地,下意識抬眼看向突然起身的塞拉斯,方纔的盛氣淩人莫名收斂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