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舉起了魔杖。
"那就讓我幫你,迴憶一下什麽叫作不敢。"
"鑽心剜骨!"
紅光瞬間擊中目標。
埃弗裏的身體立刻弓了起來,他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抽搐,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道格拉斯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但親眼目睹,還是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不適。
不是因為同情。
而是因為這種純粹的、無意義的暴力,讓他感到厭惡。
殺人不過頭點地。
伏地魔保持著魔杖的指向,麵無表情地看著埃弗裏在地上痛苦掙紮。
整整三十秒。
然後,他才抬起魔杖。
埃弗裏癱在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起來,埃弗裏。"
伏地魔輕聲說,語氣裏帶著一種病態的溫柔。
"站起來。"
埃弗裏掙紮著爬起來,雙腿抖得幾乎站不穩,跌跌撞撞地退迴到圈子裏。
"你向我請求饒恕?"
伏地魔看著他。
"我不饒恕。"
"我也不會忘記。"
"漫長的十三年……"
他環視整個圈子,聲音如同審判:
"你們每一個人,都要為我償還這十三年的債務。"
"用你們的忠誠,用你們的服從,用你們的血。"
"然後……也許……我會考慮饒恕你們。"
沒有人敢說話。
伏地魔滿意地看著這一幕,然後突然話鋒一轉。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先糾正一個誤解。"
他的聲音變得充滿自信,甚至帶著一絲得意。
"你們都以為,我消失了,是因為我失敗了?"
"不。"
"我隻是選擇,暫時離開這個乏味的舞台。"
食死徒們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十三年前那一晚,我的咒語被一個古老、原始的血緣魔法反彈。"
伏地魔坦然承認。
"我承認,那一刻,我失算了。"
"但那不是失敗。"
"那是一個契機。"
他踱著步,聲音裏充滿了戲劇性:
"一個讓我從喧囂和愚蠢的戰鬥中脫身,去進行更深層次思考的機會。"
"我去了一個遙遠的、被人遺忘的國度。"
"在那裏,我觀察這個世界。"
"我看著魔法部的愚蠢官僚,以為殺死幾個食死徒,就能換來和平。"
"我看著鄧布利多,躲在霍格沃茨裏,假裝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看著你們……"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食死徒:
"……一些人在法庭上痛哭流涕,出賣同伴,換取自由。"
"另一些人,躲在莊園裏,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繼續享受純血的榮耀。"
幾個食死徒羞愧地低下了頭。
道格拉斯嘴角扯出不屑。
伏地魔在撒謊。
或者說,他在美化真相。
他那十三年過得並不好。
他像幽靈一樣遊蕩,附身在動物身上,虛弱不堪。
他根本沒有什麽觀察世界的餘裕。
但現在,他把這一切,都包裝成了主動選擇。
這是一個高明的謊言。
既掩蓋了他的虛弱,又塑造了他的形象。
"我在等待。"
伏地魔繼續說。
"等待一個最佳的迴歸時機。"
"我的迴歸,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
"它是我自己意誌的選擇!"
"是我宏大計劃中,早已譜寫好的篇章!"
他猛地指向蟲尾巴:
"這個懦夫,他找到我,你們以為是巧合?"
"不。"
"是我,允許他找到我。"
"我需要一個工具,一個能夠迴到英國,為我啟用棋局的棋子。"
"而他,剛好合適。"
蟲尾巴激動得渾身發抖,銀色的手緊緊握成拳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崇拜。
食死徒的圈子裏爆發出小小的騷動。
他們偷偷交換著目光,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的這個主人。
道格拉斯看著這一切,心裏暗暗搖頭。
這些人,太容易被操縱了。
伏地魔隻需要幾句漂亮話,就能讓他們重新燃起希望。
"你們一定很好奇……"
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炫耀的意味:
"……我是如何重獲肉身的?"
他走到大坩堝旁邊,用魔杖輕輕敲了敲邊緣。
"這個儀式,是我親自設計的傑作。"
"它需要三樣東西。"
"父親的骨——"
他指了指腳下的墳墓:
"——代表血脈的根源,象征著我對過去的超越。"
"仆人的肉——"
他看向蟲尾巴:
"——象征著忠誠的代價,以及背叛者的救贖。"
"而最後……"
他慢慢轉向道格拉斯,紅色的眼睛裏燃燒著殘忍的火焰:
"……仇人的血。"
一圈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被綁在木樁上的男孩。
伏地魔走到道格拉斯麵前,聲音裏充滿了得意:
"這不是任何仇人的血。"
"這是哈利·波特的血。"
"那個所謂救世主的血。"
"那個被他愚蠢的母親,用古老魔法保護的男孩的血。"
他伸出一根蒼白的手指,輕輕劃過道格拉斯的臉頰:
"十三年前,莉莉·波特用她的死,在這個男孩身上留下了一層保護。"
"那層保護,讓我無法觸碰他。"
"但現在……"
伏地魔突然用力按住道格拉斯的肩膀。
道格拉斯眨了眨眼,尋思自己是不是該演一下,傷疤疼的感覺。
"……我可以了。"
伏地魔滿意地笑了。
"因為我用他的血,重塑了我的身體。"
"他母親的守護魔法,現在流淌在我的血管裏。"
"那個曾經保護他的魔法,現在保護的是我!"
"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任何魔法能夠傷害我!"
食死徒們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歎。
"主人……這……這太天才了……"
一個聲音顫抖著說道,聽起來像是盧修斯·馬爾福。
"當然。"
伏地魔傲慢地說。
"這就是為什麽,我是你們的主人。"
"這就是為什麽,我註定要征服死亡,統治這個世界。"
他鬆開道格拉斯,重新轉向食死徒們:
"現在,讓我們來清點一下。"
他走到圈子的一個空檔前,用空洞的紅眼睛打量著它,就好像有人站在那裏似的。
"這裏少了六個食死徒。"
"有三個,為我而死。"
他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羅齊爾,被傲羅殺死。"
"威爾克斯,也是被傲羅殺死。"
"還有克拉布……"
他停頓了一下:
"……和高爾,雖然是蠢貨,被抓緊了阿茲卡班。"
"我會為他們複仇。"
"他們的犧牲,不會被遺忘。"
然後,他的語氣再次變冷:
"有一個,沒膽子迴來。"
"卡卡洛夫。"
"那個懦夫,那個叛徒,他以為躲在霍格沃茨,就能躲過我的追殺?"
"他會付出代價的。"
"另一個……"
伏地魔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殺意:
"……斯內普。"
"我想,他是永遠離開我了。"
"他現在是鄧布利多的人。"
"他當然會被處死。"
道格拉斯的心髒猛地一跳。
斯內普。
他聽到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