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環視著這一張張戴著兜帽的麵孔。
盡管沒有風,但圈子中卻似乎掠過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彷彿那圈子打了一個哆嗦。
道格拉斯看著這些恐懼而狂熱的身影,腦海中飛速運轉。
十三個人。
不,十四個,算上蟲尾巴。
他開始默默辨認每個人的身形、站姿,試圖從細節中推斷出他們的身份。
蟲尾巴右邊那個,站姿優雅,長袍質地明顯比其他人昂貴——盧修斯·馬爾福,百分之九十的概率。
還有那個駝背的……
"你們似乎很緊張。"
伏地魔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玩味。
"不必如此,我的仆人們。我不會像某些人想的那樣,對你們大開殺戒。"
他慢慢踱步,經過每一個食死徒身邊。
"畢竟,我剛剛迴歸,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變冷。
"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你們,還配得上食死徒這個稱號嗎?"
沒有人敢迴答。
伏地魔抬起那張蛇一般的麵孔,張開兩條細縫一樣的鼻孔,深深地嗅了嗅。
"我聞到了愧疚。"
他說,聲音裏帶著嘲弄。
"不,不止是愧疚。"
"還有恐懼,懷疑,甚至……"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某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後悔?"
那個被注視的食死徒猛地跪倒在地,身體抖得像篩糠。
"主……主人……不……我沒有……"
"閉嘴,埃弗裏。"
伏地魔冷冷地說。
"我還沒有問你話。"
他繼續踱步,聲音平靜得可怕。
"十三年。"
"從我們上次集會,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三年。"
"我看見你們,一個個健康無恙,魔力充沛。"
"你們的莊園還在,你們的金庫還滿,你們的家族還榮耀。"
"你們甚至能在收到我的召喚後,如此迅速地趕到這裏。"
他停下腳步,猛地轉身。
"那我就好奇了——"
"為什麽這同一幫巫師,在過去的十三年裏,從未想過來尋找他們的主人?"
"為什麽你們從未去幫助那個你們曾經宣誓要永遠效忠的人?"
死寂。
隻有蟲尾巴粗重的呼吸聲,和遠處杉樹被夜風吹動的沙沙聲。
道格拉斯在木樁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
繩索勒得很緊,但還不至於讓他無法呼吸。
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多地收集資訊。
觀察每個人的反應。
記住他們的聲音、身形、習慣性動作。
這些,都可能在未來成為關鍵的線索。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麽。"
伏地魔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會說,你們以為我死了。"
"你們會說,你們別無選擇,隻能向魔法部投降。"
"你們會說,你們有家人,有孩子,你們必須保護他們。"
他模仿著那些人在法庭上可能有的語調,聲音尖細而做作:
"求求您,部長大人,我什麽都不知道……"
"求求您,威森加摩的大人們,我是被奪魂咒控製的……"
"我有妻子……我有兒子……我不是真心要追隨黑魔王的……"
幾個食死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顯然,他說中了。
"但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伏地魔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卻更加危險。
"你們不是親眼見證過,我如何一次次超越魔法的極限嗎?"
"你們不是知道,我為了避開死亡,已經走得比曆史上任何巫師都遠了嗎?"
"那你們為什麽就那麽篤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不會迴來?"
圈子裏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騷動。
有人嘴裏嘀咕著,瘋狂地搖頭。
有人想要後退,但雙腳卻像被釘在地上。
"我來告訴你們答案。"
伏地魔冷笑道。
"因為你們相信,這個世界上還存在比伏地魔更強大的力量。"
"因為你們已經轉頭,效忠了別人。"
"比如說……"
他緩緩吐出那個名字:
"……那個熱衷於麻瓜把戲的老頭,那個泥巴種和叛徒的保護人——阿不思·鄧布利多?"
聽到鄧布利多的名字,整個圈子都顫抖起來。
許多食死徒本能地往後縮,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詛咒。
道格拉斯注意到,伏地魔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不僅僅是恨。
還有……恐懼?
不,不完全是恐懼。
更像是一種深深的不甘和嫉妒。
"這讓我非常失望。"
伏地魔輕聲說。
"我原本以為,我的仆人們,至少會對我有最基本的信心。"
"但現在看來……"
他沒有說完,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圈子中的那個埃弗裏再也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心理壓力。
他猛地撲倒在地,匍匐在伏地魔的腳下,整個人都在發抖。
"主人!"
他尖叫道,聲音淒厲而絕望。
"主人,饒恕我!請饒恕我們吧!"
"我們……我們真的以為……我們以為您……"
"以為我死了?"
伏地魔接過話,聲音裏帶著冰冷的嘲諷。
"是的……不……主人……我們……我們不確定……我們……"
埃弗裏語無倫次,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不確定?"
伏地魔重複著這個詞。
"那你為什麽不去確認一下呢?"
"為什麽不去找我呢?"
"為什麽不去那些傳說中我可能藏身的地方,哪怕看一眼呢?"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紮進埃弗裏的心裏。
"我……我……主人,我不敢……"
"不敢?"
伏地魔發出一陣嘶嘶的笑聲。
"好一個誠實的迴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