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冬日午後,陽光蒼白無力,像一層薄薄的、沒有溫度的糖霜,勉強塗抹在城堡冰冷的石牆上。
暴風雨前的寧靜,被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爆響撕開了一道口子。
在費爾奇巡邏的必經之路上,一顆由弗雷德和喬治早年兜售的“加強版四號行動式沼澤”。
在羅恩和幾位格蘭芬多高年級學生精準的掐點下,轟然引爆。
墨綠色的、散發著濃鬱腐爛氣味的泥漿,如同被喚醒的活物,瞬間吞噬了整條走廊。
黏稠的泥漿翻滾著,幾乎要淹沒費爾奇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費爾奇猛地跺了一下腳。
隻聽“哢噠”一聲,他腳下彈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銀色圓盤,那圓盤瞬間伸展成一個不大的、穩固的平台,將他將將托舉在沼澤之上。
這是教務處下發給城堡管理員的製式魔法道具——“緊急懸浮平台”,功能單一,就是自主保護管理員不受惡作劇侵犯。
費爾奇雖然躲過了掉進去的厄運,但此刻他被困在了沼澤中央,腳下隻有那麽一小塊立足之地,進退兩難。
“哇啊啊啊——!”
費爾奇先生的尖叫聲,比他以往抓到任何一個夜遊的學生時都要淒厲。
他看著眼前這片足以清理到下個學年的爛攤子,氣得渾身發抖。
洛麗絲夫人則是在沼澤邊緣盤旋,喵喵叫。
這陣巨大的騷動,成功吸引了兩位正在附近巡邏的教務處助理。
他們趕到現場,看著眼前這片足以載入霍格沃茨惡作劇史冊的傑作,臉色變得和沼澤一樣綠。
不得不召喚來大量的清潔咒語和家養小精靈,但這片經過特殊加強的沼澤異常頑固,顯然要耗費他們整個下午的時間。
與此同時,教務處辦公室外的走廊上,一切靜好。
金妮·韋斯萊正帶領著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以“討論古代魔文學業”為名,占據了走廊的長椅。
她們麵前攤開著羊皮紙和書籍,嘴裏念念有詞,但眼神的餘光,卻像某種持續生效的警戒咒,精準地監控著辦公室的門口和走廊的每一個入口。
她們的存在,如同一道無形的、由學術氣息構成的屏障,確保了沒有教授能安穩地留在裏麵進行監控。
遊走在城堡各個角落的赫敏,一邊走。
一邊在筆記本上劃著看到的訊息訊息
“佯攻組已就位,目標已被困住。”
“盯梢組一切正常,辦公室周邊安全。”
“偵察一組準備完畢。”
“二組準備完畢。”
“三組準備完畢。”
空教室內。
芙蓉·德拉庫爾和威克多爾·克魯姆正坐在一張小桌前,氣氛凝重。
他們麵前攤著一張羊皮紙,上麵潦草地記錄著從斯萊特林學生爭吵中竊聽來的、那些相互矛盾的情報。
茶會取消了,芙蓉沒有那個閑情逸緻。
“黑曜石礁、天然屏障、曆史伏擊點……”芙蓉用羽毛筆的末端輕輕敲著羊皮紙,眉頭緊鎖,“馬爾福強調了它的隱蔽性,把它說成一個完美的伏擊地點。”
“但是,”克魯姆用他那口音很重的英語沉聲接話,“沙比尼說,那裏有巨大漩渦,靠近就是找死。”
“潘西·帕金森又說,漩渦有固定平穩期,那纔是攻擊視窗。”
芙蓉的筆尖在“平穩期”這個詞上畫了個圈。
“可另一個人馬上反駁,說巨烏賊把那裏當成了磨爪子的休息區,弄得一團糟。”
克魯姆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眼神銳利。
“這些資訊,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斯萊特林那些人,為了麵子什麽都說得出口。”
“沒錯,”芙蓉抬起頭,看向克魯姆,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裏閃爍著分析的光芒,“所以,我們必須從這些混亂的資訊中,找出唯一不變的事實。”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路。
“事實一:黑曜石礁確實存在,而且是一個結構複雜的特殊區域。否則不會引起那麽多人討論。”
“事實二:那個區域的水下環境極其危險且不穩定。無論是漩渦還是巨烏賊,都證明瞭這一點。”
“所以,”克魯姆立刻領會了她的意圖,“福爾摩斯教授,不可能把一個純粹靠運氣的地點,當成比賽場地。”
“完全正確。”芙蓉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因此,那些所謂的平穩期或者巨烏賊的幹擾,很可能就是考驗的一部分。
比賽考驗的,也許不是我們怎麽找到目標,而是我們如何在一個充滿隨機變數的危險環境中,創造出一個安全的視窗來完成任務。”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對這個推論的認可。
傍晚時分,冬日的夕陽早早沉落,天色昏暗。
大禮堂的門緩緩開啟,學生們帶著一天的疲憊和對晚餐的期待,陸續走了進去。
後勤們開始給各個地方的組員送飯。
赫敏習慣性地抬頭,目光掃向高處的教授席。
然後,她愣住了。
餐具碰撞的喧鬧聲,彷彿在這一瞬間離她遠去。
教授席的主位是空的。
鄧布利多的座位是空的。
她迅速移動視線,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的心髒,讓她的指尖開始發冷。
不僅僅是鄧布利多。
布斯巴頓的馬克西姆夫人、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黑魔法防禦術課的道格拉斯教授、擔任教務處主任的小天狼星……全都不在。
盯梢組也沒有傳來什麽異常訊息。
赫敏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驚愕地發現,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
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弗立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霍格沃茨四大學院的院長,竟然也一個都不在!
整個教授席上,隻剩下寥寥無幾的教授。
不對勁,這非常不對勁。
赫敏的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個可怕的念頭瘋狂地冒了出來。
他們去哪了?
他們知道我們要行動,所以集體消失了?
這是一個陷阱?
他們準備在高處,像看一場戲劇一樣,欣賞我們的失敗?
還是……
有更重要、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以至於所有霍格沃茨的最高層,都必須立刻到場?
無論哪種可能,都讓她感到一陣心悸。
“赫敏?你怎麽了?你的臉色很難看。”
趕迴來吃飯的哈利,看到她後疑惑的問道
“沒什麽。”
赫敏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有些幹澀,她拿起刀叉,避免與哈利對視。
“吃飯。吃完飯,按原計劃行動,但通知所有人,警惕性提高到最高階別。”
“教授不在更好啊!”
羅恩正對著一大塊烤肉大快朵頤。
“我們可以多吃兩塊了!也不用費勁地盯著他們什麽時候離席了!”
隻有金妮,敏銳地注意到了赫敏那緊緊握著叉子的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沒有說話,但她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赫敏低頭切割著盤子裏的食物,卻食不下嚥。
一場她看不見的風暴,似乎正在這座城堡的某個角落瘋狂醞釀。
而她和她的團隊,正朝著風暴的中心,一步步走去。
當天下午,黑湖岸邊的施工基地。
與校園裏那份暗流湧動的平靜截然不同,這裏充滿了緊張而高效的、屬於魔法工程的獨特氣息。
幾十名狼人工程師在總工程師萊姆斯·盧平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安裝著各種閃爍著符文光芒的裝置。
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魔力切割石材的焦糊味和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帳篷的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個穿著傲羅製服、頭發是活潑泡泡糖粉色的身影探了進來,伴隨著一句略帶緊張的問候:
“請問……萊姆斯·盧平總工程師是在這裏嗎?”
唐克斯的聲音,讓正在對一張魔法圖紙下達指令的盧平,動作猛然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