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一輪的三校決鬥交流賽,如期而至。
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八角決鬥擂台。
人聲鼎沸。
看台上,三所學校的學生涇渭分明。
霍格沃茨的猩紅與金黃,布斯巴頓的天藍與銀白,德姆斯特朗的深紅與玄黑。
三麵巨大的旗幟,在蘇格蘭高地凜冽的風中,獵獵作響。
空氣裏,混合著烤香腸的油膩香氣,黃油啤酒的甜味,以及一種無形的、讓汗毛倒豎的緊張感。
弗立維教授站在擂台中央,他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場地上顯得有些滑稽。
但他用魔法放大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清晰而洪亮,迴蕩在球場的每一個角落。
“下一場!霍格沃茨的哈利·波特,對陣,布斯巴頓的皮埃爾·德拉庫爾!”
布斯巴頓的看台,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一個修長的身影,優雅地走上擂台。
讓-皮埃爾·德拉庫爾。
六年級的優等生。
他金色的長發在風中微微飄動,碧藍的眼睛裏,帶著一種貴族式的、禮貌的疏離。
魔杖被他輕輕握在手中,那姿態,不像一個即將戰鬥的巫師。
更像一位即將開始演奏的指揮家。
芙蓉也在看台上,她美麗的臉上帶著驕傲,衝他報以一個鼓勵的微笑。
哈利深吸一口氣,走上了擂台。
壓力,從四麵八方湧來。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為他自己。
更是為了格蘭芬多,為了霍格沃茨。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看台。
他看到了羅恩。
也看到了赫敏。
他們沒有坐在一起。
羅恩的臉繃得緊緊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赫敏則皺著眉,眼神專注,像是在分析一道複雜的古代魔文。
他又看到了教授席。
道格拉斯表舅和小天狼星都不在,他們似乎被魔法部的一項緊急事務叫走了。
這讓他心裏空了一塊。
少了一份心安,卻多了一份必須獨自麵對的決絕。
然後,他看到了穆迪。
那隻瘋狂旋轉的藍色魔眼,正直勾勾地,死死地盯著自己。
那眼神,不帶任何情緒。
哈利感覺自己像一隻被放在顯微鏡下的變形蟲,每一個細胞,每一絲魔力波動,都被剖析得一清二楚。
他渾身不自在。
教授席上。
穆迪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扭曲的弧度。
他身邊,一支被施了魔法的羽毛筆,正悄無聲息地漂浮在半空中。
筆尖,已經蘸滿了墨水。
“來吧,波特。”
他在心裏低語。
那聲音,帶著一種解剖屍體前的、病態的興奮。
“讓我看看,麵對一個技巧在你之上的敵人……”
“福爾摩斯那套虛無縹緲的本能論……”
“和我教給你的實用主義……”
“哪一個,會主導你的選擇?”
擂台上。
弗立維教授高高舉起魔杖。
“三!”
“二!”
“一!”
“開始!”
魔杖揮下的瞬間。
皮埃爾動了。
展現出了與他優雅外表完全相符的、驚人的魔法天賦。
他的施法動作,流暢得像一首詩。
咒語從他的杖尖流淌而出,行雲流水,幾乎沒有間歇。
“雲霧繚繞!”
一片濃厚的、帶著濕氣的白霧,瞬間籠罩了半個擂台。
哈利的視線,立刻受到了阻礙。
他本能地舉起魔杖,準備施展反咒。
但,晚了。
霧氣中,亮起無數細碎的光點。
“蝶舞!”
皮埃爾的聲音,帶著一種吟唱般的節奏感。
那不是“飛鳥群群”。
而是它的變種。
一隻隻閃爍著淡藍色電光的魔法蝴蝶,從濃霧中猛地竄出,鋪天蓋地,朝著哈利席捲而來。
那畫麵,美得令人窒息。
也致命得令人窒息。
哈利瞳孔一縮。
他完全被打亂了節奏。
他習慣的,是一對一的、精準的咒語交換。
是“除你武器”和“昏昏倒地”之間的博弈。
但對方的魔法,像一張巨大的、用星光和電弧編織成的大網。
讓他疲於奔命。
“盔甲護身!”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他麵前瞬間成型。
劈裏啪啦!
魔法蝴蝶撞在屏障上,炸開一團團絢爛的電火花。
每一次撞擊,都讓哈利的屏障劇烈震顫。
每一次格擋,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咒語中蘊含的那種,舉重若輕的、精妙的魔力控製。
霍格沃茨的看台,瞬間安靜了下來。
布斯巴頓的歡呼聲,卻越來越高。
羅恩緊張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抓住麵前的欄杆。
赫敏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她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似乎在飛速分析對方的施法模式和咒語間隔。
哈利在擂台上不斷閃避,顯得狼狽不堪。
他找不到反擊的間隙。
隻要他準備抬起魔杖施法,對方的下一個咒語,就已經攻到。
他感覺自己像在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八爪魚搏鬥。
永遠不知道,下一隻優雅而致命的觸手,會從哪個方向襲來。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
魔力,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動防禦中,被大量消耗。
教授席上。
穆迪的嘴角,那絲冷笑加深了。
波特,完全陷入了“學院派”的陷阱。
華麗,繁複,卻招招致命。
“在這種情況下……”
穆迪的魔眼瘋狂旋轉,貪婪地捕捉著哈利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福爾摩斯會怎麽做?”
“是尋找對方施法模式裏的邏輯漏洞?”
“還是用一種更複雜、更匪夷所思的魔法,進行反製?”
那支記憶羽毛筆,開始在羊皮紙上,飛速地舞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