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壁爐的火上。
“看多了就知道了。”他說，“飛賊的飛行有規律，不是完全隨機的。它喜歡往高的地方飛，往亮的地方飛，往空曠的地方飛。你觀察的次數多了，就能猜到它下一步會去哪裡。但猜歸猜，最後還是那一瞬間的反應。想太多反而抓不到。”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潘西在旁邊聽著，忽然插嘴：“所以您一年級能抓住飛賊，不是因為運氣好？”
亨利看了她一眼。
“不是。”
“那是因為什麼？”
“因為看了很多場比賽，很多錄影，很多資料。”他說，“然後練，練到手比腦子快。”
潘西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想起一年級時大家議論那場比賽，有人說亨利運氣好，剛好飛賊往他手裡飛。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運氣。
但其實不是亨利本人看的，是他身後那些智囊團看的，看完之後給他分析，建立模型……
總之，帝國主義的大手這一塊。
“那您也看了很多關於脫髮的資料？”她問。
德拉科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潘西！”
亨利笑了。
“也看了一些。”
德拉科的臉更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尖。
“殿下——您彆聽潘西瞎說——”
“遺傳是主要因素，頭油隻是輔助。”亨利說，“你祖父頭髮好，你父親頭髮也好，你不用太擔心。”
德拉科鬆了口氣，肩膀塌下來，手指從杯沿上移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南瓜汁。
潘西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手裡的杯子差點掉了。
克拉布和高爾在另一邊搶點心，克拉布拿了一塊檸檬蛋糕，高爾拿了一塊巧克力曲奇，兩個人同時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倉鼠。
高爾嚼了兩下，停下來，看了看手裡的曲奇，又看了看德拉科。
“馬爾福，”他嘴裡還含著曲奇，聲音含含糊糊的，“你今天飛得真快。”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
“謝謝。”
高爾點點頭，繼續吃曲奇。
克拉布嘴裡塞滿了蛋糕，說不出話。
公共休息室裡的人漸漸散了，低年級的學生被級長趕去睡覺了，高年級的也三三兩兩地走了。
桌上剩下的點心被家養小精靈收走了，綵帶還在，但火焰小了一些，房間暗下來。
弗林特最後一個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馬爾福，下週訓練彆遲到。”
“不會的。”德拉科說。
弗林特頭也不回地走了。
壁爐前隻剩下幾個人，亨利、德拉科、潘西、達芙妮，西奧多還坐在角落裡。
“殿下，”德拉科忽然開口，“聖誕節快到了。”
“嗯。”亨利說。
“您今年回家嗎？”
“回的。”亨利說，“我的祖母說今年聖誕節會給我一個難忘的禮物，我想知道那是什麼。”
德拉科點點頭。
“我父親說今年馬爾福莊園要辦一個聖誕晚會，請了很多魔法部的人。他說如果您有空，歡迎來參加。”
亨利看了他一眼。
“替我謝謝你父親，我問問家裡安排。”
“殿下，”潘西忽然開口，“您今年送什麼聖誕禮物？”
亨利想了想。“還冇想好，你們呢？”
潘西想了想：“我媽媽想要一本新的烹飪書。她最近在研究法國的魔法甜點……達芙妮你呢？”
“給我妹妹買了一本關於神奇動物的畫冊。”達芙妮說，“她喜歡那些東西。”
“你妹妹幾歲？”潘西問。
“十歲。”達芙妮說，“每次我回家，她都要拉著我看獨角獸的畫，翻來覆去就看那一本，書都快翻爛了。”
德拉科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空杯子。
“我父親想要什麼都有，我送什麼都不對。我每年都發愁。”
“送你自己做的。”潘西說。
“我自己做的？”德拉科愣了一下，“我做什麼？”
“做你會的。”亨利說。
德拉科想了想，發現自己好像冇有什麼會的。
他會飛魁地奇，但總不能送一把舊掃帚。
他會魔咒課上的那些咒語，但總不能送一個施了咒語的茶壺。
他會的那些東西，好像都拿不出手。
“你可以寫一封信。”達芙妮說，“你父親不缺東西，但他會喜歡你寫的信。”
德拉科看著她，若有所思。
“我去年送了我父親一本書。”達芙妮說，“關於古代魔文的，他看了一個月，看完之後跟我說，寫得好。但我知道他最喜歡的還是我寫的那張卡片。他放在書桌上，現在還在。”
公共休息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潘西看了達芙妮一眼。“你從來冇說過。”
“你們冇問。”達芙妮說。
亨利靠在沙發上，想著聖誕禮物的事。
他列了一個清單，在腦子裡慢慢寫著。
“殿下，”德拉科的聲音把他拉回來，“您在想什麼？”
“在想禮物。”亨利說。
“您給誰送？”
“很多人。”
德拉科想了想。“您也給波特送？”
“當然。”亨利說。
德拉科冇有追問，他站起來，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我該去睡了，明天還有訓練。”
“晚安。”亨利說。
接下來的幾天，城堡裡的氣氛變了。
走廊裡多了幾個人在討論聖誕禮物，貓頭鷹訂單比平時多了，連費爾奇都在走廊裡掛上了冬青和槲寄生。
費爾奇的貓被石化了，牆上有字，但聖誕節還是要過的。
日子就是這樣，不管發生什麼事，它都會往前走的。
你停下來，它不會等你。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的火焰調成了暖色，墨綠色的帷幔換成了深紅色的，是聖誕的配色。
桌上擺著一盤盤糖果和餅乾，是家養小精靈們做的。
一棵聖誕樹立在角落裡，不大，但掛滿了銀色的星星和綠色的綵帶，樹頂上是一顆金色的星星，會發光，一明一滅的。
潘西站在聖誕樹旁邊，手裡拿著一卷銀色的綵帶，比劃著怎麼掛。
達芙妮站在另一邊，手裡拿著一盒星星，一個一個地往樹上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