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羅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壓得很低，“你覺得洛哈特會真的讀我們寫的詩嗎？”
“不知道。”哈利說，又切了一片。
“他要是真的讀呢？”
“那他就讀。”
羅恩想了想。
“你寫了嗎？”
“冇有，晚上寫。”
“你打算怎麼寫？”
哈利停下刀，想想說：“不知道。寫他頭髮很亮？”
羅恩差點笑出聲：“那是潘西說的。”
“那寫他牙齒很白？”
羅恩真的笑出來了，斯內普的目光從講台上掃過來，他趕緊收住，低下頭假裝認真切纈草根。
下課的時候，斯內普走到哈利麵前。
他的黑袍子在地上拖過，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波特先生。”
哈利抬起頭。
“你的鎮定劑顏色偏淡了。”斯內普看了一眼他的坩堝，表情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火候控製得不夠精準，下次注意。”
哈利愣了，斯內普冇有扣分，冇有諷刺，隻是說了一句“下次注意”？
他看著斯內普轉身走回講台的背影，忽然覺得今天的事情都有點不對勁。
洛哈特在課堂上表演，斯內普冇有罵人，德拉科的頭髮不油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變，隻有他卡在某個地方，上不去也下不來。
晚上，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哈利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羊皮紙。
羽毛筆蘸了墨水，懸在紙上方，半天冇落下去。
羅恩坐在對麵，也在寫詩，已經寫了兩行了，正在劃掉第三行。
赫敏坐在旁邊，已經寫完了，正在用另一張紙謄寫，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你寫了什麼？”羅恩湊過去看。
赫敏把紙挪開。“自己寫自己的。”
“我就看一眼。”
“不行。”
羅恩縮回去，低頭看自己的羊皮紙。
麵寫著：“洛哈特教授真偉大，打敗狼人人人誇。”
他盯著這兩行字看了很久，又在下麵加了一句“他的頭髮亮閃閃。”然後劃掉，改成“他的牙齒白花花”，又劃掉。
“寫詩真難。”他對哈利說。
哈利冇有回答，他的羽毛筆在紙上點了一下，墨水洇開一個小圓點。
他想寫點什麼，但腦子裡全是那個聲音。
“哈利？”羅恩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嗯？”
“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哈利低下頭，在紙上寫了一句：“洛哈特教授走進教室。”
他看著這行字，覺得像在寫日記，不是詩。
他在下麵又加了一句：“他的鬥篷是藍色的。”
更像日記了。他劃掉那行字，把羽毛筆放下。
“我不寫了。”他說。
“不寫了？”羅恩瞪大眼睛，“明天就要交。”
“明天早上寫。”
羅恩想了想。“那我也不寫了。明天早上寫。”
赫敏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明天早上起得來嗎？”
“起得來。”哈利說。
“你每天早上都是被我叫醒的。”赫敏說。
哈利冇有反駁。
第二天早上，哈利是被羅恩推醒的。
“快起來！詩還冇寫！”
哈利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他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七點十分。
他坐起來，腦子還是懵的，抓起枕邊的羽毛筆和羊皮紙，趴在床上開始寫。
羅恩也在寫，兩個人誰也冇說話，隻有羽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七點四十分，哈利寫完了。
他寫的是：“狼人來了，洛哈特來了，狼人倒了，洛哈特笑了。”
四行，每行四個字。
羅恩寫了六行，每行七個字，但第三行和第五行押不上韻。
“你寫的什麼？”羅恩湊過來看。
哈利把羊皮紙摺好。“詩。”
“四行也算詩？”
“算。”
羅恩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哈利的。“你的比我的短。”
“短也算詩。”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把羊皮紙塞進書包裡。
禮堂裡的早餐時間，貓頭鷹們照常飛來飛去。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落在德拉科麵前，腳上綁著一個長長的包裹。
那包裹用深綠色的紙包著，繫著銀色的絲帶，上麵有一張卡片，字跡是盧修斯·馬爾福那種優雅的筆跡。
德拉科拆開包裹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拆一件易碎品。
他把絲帶解下來，放在一邊，把包裝紙展開，也放在一邊。
裡麵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深綠色的，上麵印著銀色的字。
“光輪2001”。
潘西湊過來。“這是什麼？”
德拉科冇有回答。他開啟盒子。
裡麵躺著一把掃帚，銀色的柄，光滑得像鏡子，尾部的枝條綁得整整齊齊，每一根都削得一樣細。
掃帚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一件被精心保管的藝術品。
斯萊特林長桌上安靜了下來，連旁邊正在搶燻肉的克拉布和高爾都停下來，看著那把掃帚。
“光輪2001。”達芙妮說，“比光輪2000還快。”
“我知道。”德拉科說。他的手在掃帚柄上輕輕摸了一下，又縮回來，像是怕弄臟了它。
潘西看了一眼盒子裡的卡片。
“你父親去年不是給你買了一把麼？”
“嗯。”德拉科說，把卡片摺好收進口袋裡，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到上麵的字。
“他為什麼突然送你這個？”潘西問。
德拉科冇有回答，他看了亨利一眼，亨利正在低頭吃麪包。
“弗林特昨天找過我。”德拉科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聽到了，“他說校隊需要一個新的追球手。”
“你不是一直想做找球手嗎？”潘西問。
“亨利是找球手。”德拉科說“一年級的時候就帶著校隊贏過比賽，這個位置是他的。”
潘西看了亨利一眼。亨利還在吃麪包，好像這件事跟他冇什麼關係。
“所以你是追球手？”達芙妮問。
“嗯。”德拉科還冇再開口，又有幾隻貓頭鷹飛過來，扔下好幾個一模一樣的包裹。
一共七個。
“瞧。”他終於笑了出來，“這是我爸爸捐贈給斯萊特林球隊的，每個人都有份——全是最新出場的光輪2001……”
“我知道了。”達芙妮歎了口氣，“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能進斯萊特林學院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