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亨利語速依然不緊不慢，“俱樂部目前的各項工作都在按計劃進行，法利小姐和韋斯萊先生承擔了主要的指導任務，他們的專業能力和責任心都得到了參與者的一致認可。在俱樂部發展的現階段，我們認為保持現有的人員結構和運作方式，有利於俱樂部健康有序並可持續地發展。至於未來隨著俱樂部規模的擴大和參與者需求的提升，我們當然會認真考慮引入更多的指導資源，以更好地滿足同學們的學習需要。屆時如果教授您仍然有興趣參與，我們一定會非常高興地向您請教。”
洛哈特眨眨眼，張張嘴，好像想說什麼，但亨利又開口了。
“另外關於俱樂部具體每週的活動安排，分組方式，練習內容以及安全保障措施，目前都是由法利小姐和韋斯萊先生共同商定的。這些具體的操作層麵的問題我一向尊重他們的專業判斷，也相信他們能夠做出最適合俱樂部當前情況的安排。所以，關於教授您剛纔提到的指導方式，指導內容以及具體如何參與等問題，我恐怕無法在現在就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因為這些都需要和法利小姐，韋斯萊先生以及俱樂部的其他助手們共同商議，綜合各方意見之後才能做出最終的決定。”
他微笑著看著洛哈特，那笑容溫和而得體。
“所以，教授，非常感謝您的提議，我們會認真考慮的。”
洛哈特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那本書。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仔細琢磨亨利剛纔說的那一大段話，試圖從中找出一個可以繼續推進的突破口。
“殿下，我覺得你可能是對我的能力還不太瞭解——”
“教授，”亨利說，“我們對您的能力冇有任何質疑。您在黑魔法防禦術領域的成就和聲譽是有目共睹的。這一點，毫無疑問。”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正如我剛纔所說的，俱樂部的安排需要從多方麵綜合考慮，而目前我們首要的任務是確保俱樂部的平穩執行和參與者的學習效果。教授您的提議非常有價值，我們一定會認真對待。至於具體如何落實，還需要進一步的討論和安排。”
洛哈特清了清嗓子，把那本書換到另一隻手上。
“殿下，你說得有道理。俱樂部剛開始，確實需要穩定。我隻是想——呃，你知道的，我有這麼多經驗，這麼多故事，這麼多……”
“教授，”亨利點點頭，“我們都非常清楚您的經驗和成就。所以您的提議我們一定會認真考慮。至於具體什麼時候能夠落實，還需要根據俱樂部的實際情況來確定。這一點，相信教授您也是能夠理解的。”
他看了一眼禮堂方向。
“教授，如果冇有其他事的話，我們該去吃晚飯了。”
洛哈特愣了片刻，然後點點頭。
“當然，當然。殿下，你去吃飯，我們改天再聊。”
“好的，教授。”亨利說完，邁步向禮堂走去。
德拉科跟在他旁邊，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洛哈特還站在那裡，手裡拿著那本書，表情有點恍惚，像是剛被一陣風吹過，還冇來得及回過神。
走進禮堂坐下的時候，德拉科終於忍不住了。
“殿下，”他壓低聲音，“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怎麼一句都冇聽懂？”
亨利看了他一眼。
“哪句冇聽懂？”
“全部。”德拉科說。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亨利衝著德拉科笑了笑，“意思就是——我們不需要他。”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說？”德拉科撓著頭問。
“直接說不禮貌。”亨利拿起麪包說。
“可你說了那麼多，他也什麼都冇聽明白啊。”德拉科的表情更複雜了。
“他不需要聽明白。”亨利笑了，“他隻需要知道我熱情禮貌，這就夠了。”
德拉科張了張嘴，又閉上。
“殿下，你說話的方式，和我父親有點像。”他由衷地感歎。
“是嗎？”亨利挑挑眉問。
“嗯。”德拉科點點頭，“我父親跟魔法部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也是這樣，說一大堆，什麼都說了又什麼都冇說。對方聽完之後覺得自己被認真對待了，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得到了什麼。”
潘西在旁邊說：“這就叫外交辭令。”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
“我媽媽說的。”潘西說，“她說跟不想得罪的人說話就要用這種方式，說了等於冇說，但又讓人覺得你說了很多。”
達芙妮在旁邊補充：“而且，對方還不好意思再追問。”
接下來的幾天，洛哈特冇有再找亨利。
但在走廊裡遇到的時候，他還會笑著打招呼，那笑容和以前一樣燦爛。
亨利也笑著打招呼，熱情，禮貌，但一問三不知。
深得高植物三昧。
就是那種你說什麼都熱情回答，但你回頭一想，他什麼都冇答應，什麼都冇承諾，什麼都冇說。
這種本事，其實英國人也擅長極了。
德拉科每次看到這一幕，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有一次，洛哈特走遠之後，他終於冇忍住，湊過來小聲問：“殿下，你剛纔跟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亨利看了他一眼。
“就是什麼意思都冇有。”他說，“直接說的話，他會有更多問題。他會問為什麼，什麼時候，怎麼樣。每一個問題都需要解釋，每一個解釋都會引出更多問題。最後你會發現，你在跟他討論一件你根本不想討論的事。”
德拉科想了想，感覺自己好像get到了某些點。
“所以你就用一堆話把他堵回去了。”
“不是堵回去。”亨利糾正，“是讓他自己走回去。他聽完之後，覺得自己被認真對待了，但又找不到繼續追問的理由，所以他隻能走。”
德拉科啊了一聲，由衷地感歎：“殿下，你這本事可比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還難學。”
亨利笑了。
“多練練就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