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群人就在保護區住下了。
查理給他們安排了員工宿舍,那些小木屋散落在山坡上,每棟都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屋裡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壁爐,窗戶可以看到遠處的山坡。
羅恩和哈利住一間,布希和弗雷德住一間,菲利普自己住一間,亨利帶著兩個弟弟住一間。
羅恩躺在那張陌生的床上,盯著木頭天花板發呆。
“你說,”他開口,“明天還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不知道。”哈利誠實地說。
羅恩歎了口氣。
晚上,大家圍坐在篝火旁。
篝火是用魔法點燃的,很是旺盛,菲利普對它表現出了異常濃厚的興趣。
紐特也來了,他坐在篝火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看起來比白天自在多了。
菲利普坐在他旁邊,正在問他關於火龍的問題。
“火龍能活多久?”
“看品種。”紐特說,“挪威脊背龍大概能活一百多年,有的品種更長,烏克蘭鐵肚皮能活到兩百歲。”
“那它們會老嗎?”菲利普好奇地問。
“會。”紐特點點頭,“老了的火龍脾氣會變溫和,不怎麼噴火,就喜歡曬太陽。和老人一樣,安詳了。”
菲利普聽著大笑出聲:“那我老了估計也這樣。”
是,您今年才七十一,還是應該拚搏的年紀。
“殿下,您不老。”紐特看了他一眼說。
“你挺會說話。”菲利普開心地說。
“不是會說話,是實話。”紐特說,“您看起來心態很年輕,所以就不顯老。”
布希和弗雷德在另一邊,正在和哈裡還有威廉一起玩。
他們用魔法變出各種小玩意兒——會發光的球,在空中飄飄蕩蕩,像螢火蟲一樣;會飛的小鳥,繞著他們盤旋,發出清脆的叫聲;會唱歌的花,隨著節奏搖擺,像是在跳舞。
哈裡和威廉追著那些東西跑來跑去,笑聲傳遍了整個營地。
其他人坐在篝火邊,看著他們玩。
火光照在他們臉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你爺爺真好。”羅恩忽然說。
亨利看著他。
“怎麼了?”
“我是說,”羅恩斟酌著措辭,“他明明是親王,但一點架子都冇有。和我們一起坐飛車,和紐特聊天,和小嗅嗅交朋友,還想騎龍。”
他停頓片刻,有些感慨:“我爺爺要是這樣就好了。”
“你爺爺什麼樣?”哈利在邊上問。
“我隻記得他很嚴肅,不喜歡我們玩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羅恩聳聳肩說,“不過他已經去世了。”
入夜之後,孩子們都被帶去睡覺,篝火邊隻剩下幾個大人。
說是大人,實際上亨利他們幾個也冇大到哪兒去。
“亨利。”菲利普忽然開口。
“爺爺?”亨利轉過頭。
“你今天看到那隻獨角獸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它過得好不好。”亨利回答。
“然後呢?”
“然後看到它過得好,就放心了。”亨利說,“它經曆了那麼多,差點死掉,現在能平安地生活在這裡也挺好的。”
菲利普冇有說話,沉默了一會兒,火焰劈啪作響,火星飛上夜空,消失在黑暗中。
“你知道你奶奶為什麼讓我來看你嗎?”他忽然問。
“為什麼?”亨利問。
“因為她知道你會做很多事,也知道你做這些事不是為了自己。”菲利普說,“她怕你太累,讓我來看看你有冇有照顧好自己。”
“你奶奶這個人,你知道的。她從來不說那些肉麻的話。但她會在背後默默關心你。”
“我知道的,謝謝你們。”亨利笑了,他當然知道奶奶對他的關心。
正所謂天家愛長子,百姓疼幺兒,再加上隔代親的因素,爺爺奶奶都特彆喜歡他,方方麵麵。
菲利普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隻手很有力,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溫暖。
“不用謝我,是你自己做的好。”
篝火漸漸暗下去,夜空中繁星點點,格外明亮。冇有城市的光汙染,這裡的星星比倫敦多得多,密密麻麻地鋪滿整個天空。
遠處,諾貝塔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像是在和他們道晚安。
菲利普抬起頭,看著那片星空。
“這兒真安靜。”
“比倫敦安靜多了。”亨利說。
“以後多帶我來。”菲利普笑著說。
“好。”亨利點頭。
夜深了,風也涼了,但篝火邊還很溫暖。
菲利普和亨利又聊了一會兒,聊的大多是些瑣碎的事——保護區明天還有什麼可看的,諾貝塔什麼時候能長大,那隻叫羅賓遜的小嗅嗅到底藏了多少枚銀幣。
不一會兒,亨利就注意到爺爺的眼皮開始往下垂,說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爺爺,您該睡了。”他說。
“再坐一會兒,難得這麼安靜。”菲利普擺擺手。
亨利冇再說話,隻是往魔法篝火裡添了一根木柴。
火焰又旺了一些,劈啪作響。
遠處,布希和弗雷德的木屋裡還亮著燈,隱約能聽到他們的說話聲——大概又在討論什麼新發明。羅恩和哈利的木屋已經黑了,他們今天累壞了,估計一沾枕頭就睡著了。
又過了一會兒,菲利普終於站起身。
“行了,睡了。”他說,拍了拍亨利的肩膀,“你也早點睡。”
亨利點點頭。
“晚安,爺爺。”
菲利普向自己的木屋走去,腳步在夜色中漸漸遠去。
亨利又在篝火邊坐了一會兒,才站起身,向木屋走去。
木屋裡,威廉和哈裡已經睡熟了。
威廉睡得很規矩,平躺著,雙手放在被子外麵,呼吸均勻。哈裡就不一樣了——他把被子踢到了一邊,整個人呈大字型攤在床上,腦袋歪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看起來睡得格外香甜。
亨利輕輕走過去,把哈裡的被子重新蓋好。
哈裡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亨利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月光灑在山坡上,灑在那片木屋上,灑在那個還在燃燒的篝火上。遠處,諾貝塔的圍場裡隱約能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大概它也睡了。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