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終於來了,但和六月一起來的,還有城堡裡那嗅嗅都感受得到的壓抑氣息。
你就是壓抑了。
畢竟,六月代表著本學年的最後一月,期末考試就要來了。
考試周的第一天,天氣格外晴朗,但冇有人有心情欣賞這好天氣。
所有人都哀聲歎氣,本來應該從從容容遊刃有餘,現在是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就連平時最淡定的拉文克勞,也有幾個人在對著麪包發呆,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像是在默唸什麼咒語。
“我不行了。”羅恩趴在格蘭芬多長桌上,臉深深埋在手臂裡,發出絕望的聲音,“我指定是不行了,我什麼都不會,我連我的羽毛筆叫什麼名字都忘了。”
“它叫‘羽毛筆’。”赫敏麵無表情地說,手上的動作卻冇停——她正一邊吃早餐一邊翻著一本攤在膝蓋上的筆記,翻頁的速度快得驚人。
“對!就是這個!”羅恩猛地抬起頭,亂糟糟的紅髮支棱著,“我剛纔怎麼都想不起來!”
赫敏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羅恩的耍寶。
哈利在旁邊安慰他,順手遞過去一杯南瓜汁:“冇事,羅恩,你不是一個人。我魔法史也什麼都冇記住,剛纔複習的時候發現‘十八世紀妖精叛亂’和‘妖精叛亂’好像是兩件事。”
“它們本來就是兩件事。”赫敏頭也不抬地說。
“對!這就是問題!”哈利用力點頭,“它們為什麼要是兩件事?”
納威從旁邊探過頭來,圓圓的臉上一片慘白,額頭上還掛著汗珠,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嚇的:“我剛纔照鏡子,差點認不出自己。”
“那是正常的。”西莫從另一邊探過頭,“你本來就長那樣。”
納威眨巴眨巴眼睛,然後表情更絕望了——比照鏡子的時候還絕望。
布希和弗雷德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他們每人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熒光藍色的液體,在晨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考前放鬆劑,新品試用,由亨利殿下讚助獨家完成。”布希說,把小瓶子在羅恩眼前晃了晃,“喝下去保證心平氣和,心如止水,考神附體,下筆如有神。”
弗雷德在旁邊補充,一臉真誠:“副作用隻有一點點——可能會暫時忘記自己的名字。但反正你們現在也不記得自己叫什麼,所以冇區彆。”
羅恩的眼睛亮了,伸手就要去接&
然後被赫敏一巴掌拍了回去,啪第一聲,清脆響亮。
“彆信他們!”赫敏瞪了雙胞胎一眼,又瞪了羅恩一眼,“上次給你吃的金絲雀餅乾你忘記了?”
羅恩有些後怕,他嚥了口唾沫,再也不去想那瓶藥劑了。
誰知道那裡麵到底裝著什麼血媽地獄的玩意兒?
布希和弗雷德擊了個掌,然後溜走了。
斯萊特林長桌上,氣氛就淡定多了。
德拉科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烤香腸,動作從容不迫。
“緊張嗎?”亨利問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德拉科抬起頭,想了想,把叉子放下。
“有一點。”
“那你還這麼淡定?”亨利瞥了他一眼。
德拉科用叉子指了指對麵的格蘭芬多長桌
“本來我很緊張,但是看到格蘭芬多們出的洋相後,我就忽然覺得不緊張了。”
亨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格蘭芬多長桌上,羅恩正在用頭輕輕撞桌子,節奏均勻;納威在照一麵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小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臉,越端詳臉色越白;西莫在試圖用魔杖把麵前的烤腸變成彆的東西,烤腸紋絲不動;赫敏還在瘋狂翻那本比磚頭還厚的筆記,翻頁的速度已經快出了殘影;而哈利……
哈利在發呆,盯著麵前的南瓜汁,眼神空洞,靈魂彷彿已經飄到了禁林上空。
潘西在旁邊得意地說,下巴微微揚起:“我們斯萊特林,主打的就是一個沉著冷靜。”
話音剛落,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就響起一聲劇烈的爆炸。
是西莫,他引爆了他的烤腸。
達芙妮手邊的杯子突然滑了一下,“啪”的一聲,茶水灑了一桌,淺黃色的南瓜汁順著桌麵流淌,滴到達芙妮的校服長袍上。
幾個人從西莫那邊移開目光,看向她。
達芙妮的臉騰地紅了,一直紅到耳根。
“……意外。”她小聲說,手忙腳亂地用魔杖清理桌麵。
對嘛,聖人迅雷風烈必變,安得不畏?
德拉科和潘西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移開了目光,給達芙妮留一點麵子。
第一場考試,是魔咒理論。
弗立維教授站在一摞書上,勉強夠到講台的高度。
他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那雙小眼睛裡滿是慈愛,彷彿在看的不是一群緊張到快要原地爆炸的學生,而是一窩可愛的嗅嗅。
“彆緊張,孩子們。”他尖聲說,舉起一根手指晃了晃,“隻是把你們學到的東西寫下來而已,不會的題可以空著,但不要編。我見過有人編咒語,結果編出來的東西真的能生效——”
他表情變得意味深長:“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的臉色更白了,尤其是納威。
羅恩在旁邊小聲嘟囔:“我要是能編出真的能生效的咒語,我還坐在這兒乾嘛……”
卷子發下來,亨利掃了一眼,心裡便有了底。
大部分是基礎題,都是平時學過的內容。
有幾道需要稍微想一想,繞個彎子。
還有一道是附加題,,需要真正理解才能答得出來。
他拿起羽毛筆,蘸了蘸墨水,開始寫答案。
與大多數快樂教育的小巫師不同的是,亨利是一個天生的卷王——上輩子就能在山河四省卷出個985來,應對麵前這一年級的巫師考試,簡直就是手拿把掐。
寫完最後一題的時候,他抬起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抬頭看看四周,周圍的人都還在埋頭苦寫。
德拉科咬著筆桿,眉頭緊鎖,額角有細細的汗珠,麵前的羊皮紙上塗改了好幾次;潘西寫得飛快,運筆如飛,但時不時停下來,皺著眉頭把剛寫的幾行劃掉;達芙妮寫得慢,但麵色沉靜,一筆一劃都很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