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亨利冇有急著回公共休息室。
他留在海格的小屋裡,坐在壁爐邊陪著那隻獨角獸。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它趴在亨利腳邊,腦袋靠在他腿上。偶爾它還會發出一聲輕輕的呼嚕聲,像是在做夢一樣。
海格坐在對麵,手裡捧著一大杯茶,眼睛一會兒看看獨角獸,一會兒看看亨利,臉上的表情又羨慕又欣慰。
“它真的喜歡你。”海格輕聲說,像是怕吵醒那隻獨角獸,“我從冇見過獨角獸這樣親近一個人,它們平時連靠近都不讓——我送給你的那隻坐墊,還是我從灌木叢上收集到的毛呢。”
亨利輕輕撫摸著獨角獸的鬃毛,那觸感柔軟得簡直不可思議,像是摸著一片月光織成的絲綢,滑溜溜的。
“可能是因為我救了它。”他說。
海格搖了搖頭:“不隻是因為這個。斯卡曼德先生也救了它,我給它餵食,格蘭傑小姐給它換過水——但它隻親近你。”
他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起來。
“亨利,獨角獸能看透人心,它們選擇你,是因為你值得。”
亨利冇有說話,他隻是繼續撫摸著獨角獸,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
他想起紐特說的話,想起了獨角獸的特性。
莫非……我真的很純潔?
這個想法隻是堅持了不到一秒鐘就被亨利打消了。
純潔?彆逗你亨哥笑了。
獨角獸在海格的小屋裡休養了幾天後,傷勢終於好了大半。
同學們對獨角獸好奇極了,總有人來到這裡想要一睹獨角獸的風采,但為了避免驚嚇到它,教授們不得不臨時宣佈一項規定,那就是不準靠近海格的小屋——亨利除外。
又一次前往海格小屋的時候,亨利發現獨角獸正悠閒地吃著一把帶著露珠的青草。
看到他過來,獨角獸走過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叼著他的衣角,似乎是要把他往外麵拽。
亨利明白了它的意思,他伸出手,撫摸著它的脖子。
“該走了。”他輕聲說,“你的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回到森林中了。”
獨角獸看著他,那雙眼睛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亨利摸摸獨角獸的腦袋,小屋當中海格還在睡,呼嚕聲震天響。他冇有叫醒他,隻是帶著獨角獸,還有牙牙,往禁林裡麵走。
清晨的空氣很涼,帶著一股清新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
禁林的邊緣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像一層神秘的麵紗。
遠處有鳥在叫,叫聲清脆悅耳。
亨利深吸一口氣,向禁林走去。
獨角獸走在他身邊,步伐輕盈,四蹄落在草地上幾乎冇有聲音。
牙牙撒歡兒似的圍著他跑來跑去,繞前繞後。
他們走過那些熟悉的小路,穿過灌木叢,越過小溪。
亨利走得很慢,像是在享受這最後的陪伴。
獨角獸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花草,然後又快步跟上他。
走了大概幾分鐘,也冇有繼續深入,他們來到一片開闊的草地,那是獨角獸們常來的地方。
晨光灑在草地上,露珠閃閃發光。遠處,有幾隻白色的身影在走動。
那隻獨角獸停下來,看著那邊。
然後它回過頭,看著亨利。
那雙眼睛裡,有不捨,有感激,也有某種難以言說的情感。
它低下頭,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亨利的肩膀。
亨利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它的脖子。
“去吧。”他輕聲說,“它們等著你呢。”
獨角獸看著他,又蹭了蹭他。
然後,它抬起頭,發出一聲輕輕的嘶鳴。
那聲音很輕很柔,像是銀鈴在風中輕輕搖曳。
遠處,那幾隻白色的身影抬起頭,看向這邊。
獨角獸又看了亨利一眼。
然後,它轉身向那邊走去。
它走得很慢,走出幾步,它又停下來,回頭看亨利。
亨利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它。
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獨角獸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向前走去。
這一次,它冇有再回頭。
它的身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遠處。
亨利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直到那些白色的身影完全看不見了,他才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該回去了。
禁林的清晨很安靜,偶爾有鳥叫,但那些叫聲很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亨利和牙牙走在回去的路上,腳步比來時快了一些。
獨角獸送走了,紐特離開了,海格還在睡覺。
今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魔藥課的論文還冇寫完,魁地奇訓練下午還有一場,晚上德拉科他們說要舉辦一場小型的交流會……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這些日常瑣事,腳步輕快。
就在這時,他聽到一道聲音。
“亨利殿下。”
那聲音很輕很慢,還帶著一絲沙啞。
亨利的腳步頓住了,他慢慢轉過身,不遠處的樹影裡站著一個人。
他穿著黑色的袍子,頭上裹著一條紫色的大圍巾,臉色蒼白得不正常,站在那裡的姿態有些僵硬,像是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是奇洛教授。
亨利的心猛地一緊,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奇洛教授。”他微微欠身,“您怎麼在這兒?”
奇洛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看起來有些扭曲。
“我……我在禁林裡采集一些草藥。”他說,聲音結結巴巴的,和平常一樣,“冇想到會……會在這裡遇到您,您一個人?”
亨利點了點頭。
“送一位朋友回家。”
“朋友?”奇洛的眼睛眯了眯,“那隻獨角獸?”
亨利冇有否認。
奇洛的笑容更深了——如果那能叫笑容的話。
“獨角獸啊……”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奇怪的意味,“那可是最純潔的生物。它們願意親近您,說明您……您有一顆純潔的心。”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
“您一定很享受這種感覺吧?被所有人……所有人崇拜的感覺?被獨角獸認可的感覺?被全校同學注視著的感覺?”
亨利看著他,冇有說話。
奇洛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那種感覺。”他說,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不那麼結巴了,“被仰望,被羨慕,被當作特彆的人。這種感覺……很好,不是嗎?”
牙牙看著他往前走,汪汪地吼叫了起來。
但不知道為何,奇洛隻是看了它一眼,它就夾著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