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積雪在瑪麗娜的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她的麵前是一團團白色的霧氣,稀薄的陽光穿過層層枝椏,投射在雪地上。
夏季遮天蔽日的高大樹木,此刻幾乎都已經完全禿了,而新芽還冇有探出頭來。於是眾多樹木隻剩下乾枯的骨架,隻有鬆柏還是青色的。
等到完全走進樹林之後,瑪麗娜回頭看看,隻看到了一叢叢交錯橫生的樹枝。
確認海格和城堡裡的人都不可能看見自己後,她伸手從口袋裡掏了掏,掏出一隻巴掌大的掃帚,用魔杖輕輕一點,掃帚就猛地膨脹起來。
瑪麗娜騎上掃帚,雙腳輕輕一蹬,掃帚就平穩地懸浮起來,剛好讓草尖擦過她的鞋底。
手中再稍一用力,掃帚就帶著她在樹林間穿行起來,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她看清楚從身邊經過的每一棵樹。
禁林裡十分安靜,許多動物都在冬眠,幾乎聽不到蟲鳴聲和嘶吼聲,隻有雪地裡深深淺淺、形狀各異的腳印證明,有些動物仍然還在活動。
瑪麗娜心情很輕鬆。
她知道禁林裡有什麼——馬人,獨角獸,鷹頭馬身有翼獸,還有黑湖裡的人魚,迷宮裡陪著孩子們玩遊戲的斯芬克斯,這些在魔法部都有登記。
甚至數年前,還有一隻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挪威棘背龍在禁林裡安了家,神奇動物管理控製司也曾派人來記錄情況。
在鄧布利多的要求下,那隻火龍冇有強行遷移到保護區進行飼養和管理,而是留在了禁林裡。
魔法部對其劃定了非常嚴格的活動範圍,一旦火龍越過界限,接近霍格沃茨,魔法部會立刻收到訊息。
而她這次前來,要尋找的是冇有在魔法部進行過登記的,5X級危險生物——八眼巨蛛。
那種生物最大可以達到十五英尺那麼長,生性殘忍,喜歡吃人,早在三十年前,魔法部就已經明確規定,禁止任何人培育八眼巨蛛。
但這種可怕的生物偏偏又渾身是寶,它的毒液可以賣到一百加隆一品脫,而八眼巨蛛的卵是A類禁止貿易品,在黑市上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霍格沃茨的禁林裡就有一群八眼巨蛛,它們在魔法學校聯賽的時候曾經露過麵。
當然,霍格沃茨對此給出的說法是——這些八眼巨蛛就像是那頭火龍一樣,都是不明原因地出現在禁林裡,自然繁衍到瞭如今。
冇有人質疑鄧布利多給出的理由。
畢竟,霍格沃茨隻是靠近禁林,而不是禁林完全屬於霍格沃茨。
這可是一片廣袤而古老的森林,在還冇有魔法學校的時候,它就已經存在於這片土地上了,誰也說不清楚,它裡麵還藏了多少秘密。
但瑪麗娜知道,事實跟鄧布利多所說的並不一致。
在她上學的時候,格蘭芬多學院內部其實一直都有傳言——
“彆惹那個獵場看守。我親眼看見過,他去了禁林深處,身邊圍著一群八眼巨蛛!”
“你知道那東西有多可怕,它們比馬還要大,每隻腳都像是長矛,如果我被那些怪物發現,它們輕易就能把我撕成碎片。”
“但是它們完全不攻擊獵場看守,反而圍在他身邊,聽他說話。他甚至管那些怪物的首領叫‘寶寶’!”
“對了,那隻最大的八眼巨蛛,它甚至會說話!”
當時瑪麗娜以為那是什麼學院怪談,就像是“分院儀式上需要跟怪物搏鬥”一樣,是高年級編出來嚇唬新生的故事。
畢竟,八眼巨蛛是冇腦子的嗜血生物,冇人能和它們交流,更不用說讓它們麵對食物也不發起攻擊。
但是在魔法學校比賽的時候,她從流鏡中親眼看到了那些怪物,瑪麗娜忽然意識到,那些傳言未必是假的。
甚至……
她的嘴角微微翹起。
甚至那位獵場看守還成了學校的教授。
一個三年級就被開除的、連一本O.W.L.s證書都冇有的、飼養食人怪物的傢夥,居然成了魔法學校的教授?
多荒誕啊!
而鄧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禁林裡的那些危險生物都是怎麼來的。
即使他不知情……
瑪麗娜在空中微微調整了一下掃帚的方向,繞過粗壯的樹乾,避開那些低垂的樹枝。
即使他不知情,魔法部也有的是辦法證明,是他縱容了魯伯·海格的所作所為。
隻要拿出證據。
隻要抓住那隻首領。
忽然間,她聽見了什麼,瑪麗娜側耳聽了聽,放慢速度,手持魔杖,緩緩飛了過去。
繞過一片密密麻麻的藤蔓後,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空地上,十幾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正在曬太陽,它們舒展著線條流暢的身體,有的低頭在雪地裡尋找食物,有的輕輕拍打著翅膀。
聽到動靜,幾隻最為強壯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轉過頭來,橘黃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瑪麗娜低頭欠了欠身,撥轉掃帚,慢慢地轉向離開。
那些怪獸冇有動,隻是沉默地盯著她。
瑪麗娜退到樹後,確定那些鷹頭馬身有翼獸看不見她了,這才鬆了口氣,調轉方向繼續往前走。
八眼巨蛛原本也是十分危險的群居生物,但現在是冰天雪地的時節,這些原本生活在雨林裡的大傢夥會在地上挖一個洞,把自己藏起來,不吃不喝地縮在裡麵度過整個冬天。
那種體型龐大的蜘蛛,每個洞裡能塞進去一兩隻都不錯了。
更何況,從之前聯賽的情況來看,這些巨型蜘蛛也冇有傳說中的那麼可怕,一個在校學生都能把它們一口氣乾掉。
所以要想對付他們,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
周圍的樹越來越密,光線也越來越暗,偶爾有鳥雀從枝頭驚起,撲棱棱地飛向高空。
樹林深處,偶爾會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時是抱著鬆果站在樹梢的鬆鼠,有時是躲在灌木叢後悄悄窺視她的野狼。
瑪麗娜一概不理,隻是偶爾低頭看看腳下的路。
密密麻麻的禁林中,被人為地踩出了一條小徑。雖然腳印被覆蓋了大半,但仔細看看,還能勉強辨認出來。
那麼巨大的腳印,除了那位獵場看守,也冇人能踩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