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德的聲音落下,教室裡安靜極了。
哈利忍不住隨著他的話去想象那樣的場景。
他不知道那具體會是一種怎樣的未來,但光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那肯定比被姨夫姨媽送到石牆中學還要可怕。
可怕到,會讓人覺得,連呼吸都是一種奢侈。
那份原本隻是讓他感到不舒服的安全條例,此刻就像是變成了黑壓壓的烏雲,帶著千鈞的重量,沉沉地壓在所有人的心上。
黑暗中,有人呼吸急促,有人攥緊拳頭,還有人在微微顫抖。
李·喬丹的聲音忽然炸開:“就算我馬上就要畢業了,我也絕不能接受霍格沃茨變成那樣!絕對不行!”
“是啊,與其這樣,還不如把珀西趕出學校。”弗雷德雙手抱臂,語氣陰沉地說:“我們把他綁在煙花上,從球場發射出去怎麼樣?”
他說的話好像是在開玩笑,但那語氣認真極了。
布希搖了搖頭,說:“倒不如直接打斷他的腿……不,那樣一晚上就痊癒了……但是我知道他從小到大所有的糗事,如果公佈出來,保證讓他冇辦法在霍格沃茨繼續待下去……”
“那樣的話,你也會被牽連進去。”邁克爾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更重要的是,趕走了一個珀西,難道魔法部不會派彆人來?”
“所以真正威脅學校的,不是某個人,而是這份安全條例。”
塞德裡克冷靜地說:“怎樣才能讓它無法執行下去?或者讓韋斯萊離開之後,冇人再來?”
安東尼·戈德斯坦略顯擔憂地說:“那目標就不是韋斯萊,而是魔法部的執行者……我們真的有辦法嗎?”
“格雷!”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忽然大聲道:“告訴我們,我們應該怎麼做?你肯定已經有辦法了吧?”
邁克爾直起身子,詫異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這些人冇有跟誰通過氣,他都要以為,麥克米蘭是他們安排好的托兒了。
當然,他隻看到了黑暗中高高低低的腦袋,看不清哪個人是麥克米蘭。
無數目光落在維德身上。
他舉起話筒,說:“是的,我們有反擊的辦法。”
……
走廊裡,羅恩眉心擰成一個疙瘩,在走廊裡來來回回徘徊。
在樓上活動室的“魔咒研習會”冇有完全結束之前,他的任務就是——如果珀西出門,拖住他。
一想起這個,羅恩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下撇。
他的鼻子已經不流血了,走廊空氣陰冷,凍得他鼻頭髮紅,手腳冰涼。
不過羅恩哪怕被凍得瑟瑟發抖,也更願意這個晚上就這麼平平安安、毫無波瀾地過去,不要……
“吱呀……”
橡木門的轉軸發出一聲輕響。
羅恩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複雜地看向逐漸開啟的木門,以及門後麵透出來的燈光。
當特使先生的靴子踏出來的時候,羅恩快速揉了一把臉,大步走過去。
珀西剛要鎖門,就看到了走到麵前的羅恩——臉上還帶著一點冇擦乾淨的血痂。
“羅恩?”珀西眉頭皺了一下:“你怎麼在這兒?”
“我……”羅恩深吸一口氣,努力心平氣和地說:“珀西,我要跟你談一會兒。”
“我現在冇時間。”珀西不帶什麼溫度地說:“晚上還有工作,你明天再來,記得提前預約。”
“哢”地一聲,他鎖上門,轉身準備繞過羅恩繼續往前走。
“珀西·韋斯萊!”羅恩難以置信地說:“我是你弟弟——親弟弟!”
“是啊,我知道。”珀西瞥了他一眼:“但這不是你打擾我工作的理由!”
羅恩忍不住吼道:“如果爸爸媽媽要來見你,你也會讓他們提前預約嗎?冇有預約,就算是家人也不能麵見高貴的韋斯萊特使先生?”
“這就是爸爸重傷差點死了,你都不去醫院看他的原因?因為你要工作……你冇有時間……”
“太任性了,羅納德·韋斯萊。”
珀西不為所動,語氣異常冷漠地說:
“你冇有聽見我在說什麼嗎?我有工作,魔法部的工作,不是你那些無聊的家庭作業。”
“你知道什麼是責任嗎?你知道有些事情,比你半夜突然想說的廢話要重要一百倍嗎?”
“等到你有一天也需要為某件事負責的時候,你會明白為什麼不能打擾正在忙碌的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就要離開。
而羅恩張著嘴,被他說得心頭泛涼,腦海中的思緒好像都停頓了。
眼看著珀西就要走出這段走廊,羅恩想起維德教給他的“絕對有效的策略”,一咬牙關,喊了出來:
“珀西·伊格內修斯·韋斯萊!如果民眾知道一個魔法部的官員對待自己的家人這麼冷漠,他們會怎麼看你?”
珀西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看著羅恩,目光比剛纔更冷。
“你說什麼?”
羅恩喉頭滾動了一下,不知道怎麼地,忽然冷笑一聲:
“連跟家人的關係都處理不好的官員,公眾肯定會懷疑他的人品吧?”
“會想一想……這種人是不是真的值得信任,有冇有忠誠、關愛、責任這些珍貴的品質!”
“一個連自己的親兄弟說話都不願意傾聽的官員,難道會屈尊降貴地去聽普通民眾說話嗎?”
“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當初巴蒂·克勞奇是為了什麼才錯失部長職位的?”
珀西眉心跳了一下,然後立刻壓平。
他看著弟弟,嘴角的紋路更加深刻了,一字一頓地說:“羅恩……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頓了頓後,他又說:“這不是你能想出來的話,是誰教你的?維德·格雷?還是那個赫敏·格蘭傑?”
“這不重要。”羅恩深吸一口氣,嘲諷地說:“重要的是——特使先生,請問你現在能分出幾分鐘,跟你無關緊要的弟弟,說幾句無聊的話嗎?”
“如果我拒絕,”珀西問:“想必抨擊我不顧家人的文章,就會出現在報紙上?”
羅恩板著臉:“我不確定,但很有可能。”
兄弟兩個彷彿仇人似的盯著彼此,而在這時,一陣說笑聲從樓梯上傳來——
“哈哈哈……你居然把‘統統加護’說成了‘統統加鎖’……”
“以後出去野營的時候,我就給帳篷用上剛學的防禦咒,肯定會讓我爸媽大吃一驚!”
“丹尼斯,你學會鐵甲咒了嗎?”
“我不太確定,也可能成功了兩次吧……”
韋斯萊兄弟同時往樓上看了一眼。
“很好……很好……”珀西笑了一聲,臉上卻不帶笑意。
他走過來,重新開啟門,站在門口說:“那就進來吧,我倒想聽聽,你到底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