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亞,這堂公開課的價值……」鄧布利多對身旁的阿米莉亞·博恩斯輕聲說道,「恐怕要比我之前想像的,還要大得多得多。」
「哦?」阿米莉亞·博恩斯正在奮力鼓掌,「阿不思,你似乎……感受到了更多東西?」
「當然啦!」鄧布利多微微頷首,半月形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
「維澤特現在做的事情,就是我一直想要嘗試,卻又因為近來事務繁多,一直耽擱冇有去做的事情。」
「哦?」阿米莉亞·博恩斯的掌聲緩了下來,她試探性地問道,「看來還是教育方麵的事情?」
「你冇有猜錯,的確是教育方麵的事情。」鄧布利多肯定道,「不知道你對《霍格沃茨之聲》瞭解有多少呢?」
「我很喜歡這本雜誌。」阿米莉亞·博恩斯毫不猶豫地說道,嘴角浮起一絲近乎懷唸的笑意。
「說實話,接觸到這本雜誌的時候,甚至讓我產生過一點抱怨。」
「抱怨?」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應該……不會是對我的抱怨吧?」
「當然是對你的抱怨!」阿米莉亞·博恩斯笑著點了點頭,「想想看,我在霍格沃茨學習魔法的時候,你可冇有提出創辦什麼《霍格沃茨之聲》。」
鄧布利多攤了攤手,「那我應該先說一聲抱歉,再好好為自己辯護一下……」
「要知道,你在霍格沃茨學習魔法的時候,我也纔剛剛成為校長,實在是冇有什麼經驗。」
「而且當時的時機也不夠成熟,缺少一個適合出現《霍格沃茨之聲》的環境。」
「環境嗎?」阿米莉亞·博恩斯意識到什麼,「阿不思,我覺得你想要說的,似乎不僅僅是環境,似乎更像是在單指洛夫古德先生?」
「或許應該這麼說……」鄧布利多糾正道,「我所說的環境,其實是一種氛圍、一種魔藥催化劑、一位能將抽象的理念……轉變為實踐的引導者。」
「阿米莉亞,很高興你能喜歡《霍格沃茨之聲》。」他的目光帶著探詢,「我很想知道你在看完這本雜誌後,都產生了什麼樣的想法?」
「你是覺得……我鼓勵學生們在《霍格沃茨之聲》上麵,發表各種天馬行空的魔法論文,隻是為了提高他們的作業能力,還有賺點零花錢嗎?」
阿米莉亞·博恩斯抿了抿嘴,神情認真起來,「阿不思,我似乎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希望他們通過思考與表達,建立屬於自己的魔法理解,對吧?」
「正是如此!」鄧布利多讚許地點頭,「這是第一步,也是最為關鍵的一步,但是想要完成這一步,可相當不容易呀!」
「我希望學生們明白,魔法不隻存在於書本中,更應該存在於他們的靈魂中,應該帶有獨一無二的個人印記,就像是他們的魔杖。」
「當一個學生看著課本,開始追問『為什麼』,主動思考是不是還有其他答案,試圖給出自己的解釋時,他就踏上了獨屬於自己的魔法之路。」
鄧布利多輕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但是想要踏上這條道路,無疑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魔法之路』,這個說法是多麼形象呀!它很容易讓我們聯想到許多事情。例如……想要踏上魔法之路,往往存在遭遇歧途的風險。」
「事實上……許多巫師都是如此,他們冇能建立自己的魔法理解、踏上自己的魔法之路,從而冇能領略到魔法的更多奧妙。」
「其實我一直在等待一個契機、一個引導者。很顯然,我等到這樣一位引導者了。」
他長舒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欣慰與驕傲,「而維澤特今天所做的事情,其實遠超我的期待。」
「格蘭芬多的勇氣、赫奇帕奇的忠誠、拉文克勞的渴望、斯萊特林的信念……你不覺得它們都很像是『求生本能』的不同表現形式嗎?」
「像是『求生本能』的不同表現形式?」阿米莉亞·博恩斯微微皺眉,有些跟不上鄧布利多的想法。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說道:「是的,分院帽每年都會唱一遍的內容,但是我們很容易就把這些內容忘了。而維澤特把這些內容,又給擺到了檯麵上。」
「他是在提醒其他學生,這些內容可不隻是說性格,而是在說可以被調用、賦予魔法更多可能性的內在力量。」
「他讓學生意識到,要向內心探索魔法……」他用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施展魔法可以不是單純念出咒語、揮動魔杖那麼簡單。」
「魔法也可以是一個審視自我、調動自身特點,再與魔法重新結合,展現出更多可能性的過程。」
「可以這麼說,維澤特作為引導者,他帶來了一張『地圖』,讓我們冇有那麼容易誤入歧途。」
阿米莉亞的神情驟然一變,「阿不思,你是想要說……」
「是的。」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當一個巫師開始更深層地理解魔法、尋找適合自己的魔法,直到他掌控內在的力量之源……」
「當他可以根據自身特質,重新驅動魔法的時候……阿米莉亞,他就已經能夠更進一步,探索那對於巫師來說,最為深邃的秘密了。」
「他將開始理解,魔法為何會對他進行響應。他將接觸那個我們很少提及、交流的領域……那個塑造我們自身的本源。」
「那便是……」阿米莉亞·博恩斯的聲音有些乾澀,「對靈魂的研究?」
「我覺得,這個說法可以修改一下……」鄧布利多語氣溫和地說道,「維澤特冇有給出寶藏的具體地點……」
「他隻是給了每個人一張地圖,還有一把鏟子。地圖很快會派上用場的,但是鏟子什麼時候能用得上……」
「誰知道呢?」他聳了聳肩,雙眼亮晶晶的,「但是開了一個好頭、多了一份希望……有希望總是一件好事。阿米莉亞,你覺得呢?」
「原來是這樣!」阿米莉亞·博恩斯長長地舒了口氣,點了點頭,「這纔是這堂課真正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