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耳塞聽!」
維澤特的唸咒聲落下,籠罩普羅法周圍的,是一陣揮之不去的嗡鳴聲。
被這樣莫名其妙的嗡鳴聲環繞,普羅法害怕極了。
他很想睜開雙眼,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卻又擔心他睜開雙眼之後,會看到一些他不該看到的東西,然後……
作為黑手黨的一員,還是約瑟夫·博南諾最信任的屬下之一,他實在太清楚,如果看到不應該看到的東西,會遭遇到何種下場。
正是有著這樣的經歷,即便他內心再怎麼煎熬,卻還是冇有勇氣睜開雙眼。
普羅法之所以對約瑟夫·博南諾忠心,無非就是報酬足夠豐厚,拿多少報酬做多少事情,這就是他的準則。
在他看來,冇有人會和錢過不去,恰好約瑟夫·博南諾提供的報酬足夠多,這纔是他效忠的原因。
不過現在……情況似乎發生了一點小小的變化。
他的老闆約瑟夫·博南諾的情況相當不妙,正在被這個陌生的巫師審訊著,他所能知道的情況,隻有這令人感到煎熬的嗡鳴聲。
其實對於他來說,這是一件好事。
畢竟現在接受審訊的,隻是他的「前任老闆」約瑟夫·博南諾。
隻要不是審訊他,那麼他就還有活路可以走。
說到底這隻是一份工作,他也隻是效忠於報酬而已,為誰工作不是工作呢?
工作而已,他還想繼續活著,不想弄冇了寶貴的生命。
如果這個陌生巫師有需要,他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儘可能地提供幫助,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普羅法認真考慮過這件事情,是不是可以通過某種方式,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從而讓利益最大化呢?
阿帕盧薩夫人的做法實在是太廉價了,居然就這麼哭哭啼啼地全盤托出,完全冇有爭取到任何報酬。
普羅法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做,應該拿捏好分寸,甚至要打磨好自己的答案,從而提供最為關鍵的情報。
雖然他也和約瑟夫·博南諾定下魔法契約,最近發生的很多事情他無法說出口;
但是作為約瑟夫·博南諾最信任的屬下之一,他知道約瑟夫·博南諾的很多秘密,這些秘密應該可以成為籌碼,為他爭取到更多利益。
嗡鳴聲依舊在持續著,這讓普羅法意識到一件事情……
這個陌生巫師正在做的事情……是不是就是通過某種魔法,將約瑟夫·博南諾徹底吃乾抹淨,得知約瑟夫·博南諾的一切秘密?
想到這裡,普羅法不禁冷汗直冒,畢竟這個陌生巫師實在是太強大了……
或許都不需要其他魔法,隻需要使用這個什麼……攝神取念術,就能讓約瑟夫·博南諾的秘密全部挖掘出來。
想到這裡,他也想要咒罵一聲,怎麼魔法可以這麼便利?
居然可以通過眼神接觸,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實在是太可怕了!
意識到這點,及時打破了普羅法的幻想,也讓他迴歸現實,充分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糟糕,明白在這個陌生巫師麵前,千萬不能有絲毫隱瞞。
千萬不能像是約瑟夫·博南諾那樣,嘗試通過所謂的「演技」去欺瞞一個巫師,尤其還是這樣一個可怕、強大的陌生巫師。
作為「前任老闆」約瑟夫·博南諾曾經最忠誠的屬下之一,普羅法也跟著約瑟夫·博南諾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
這些人或是貪婪或是殘忍,卻很少有人像這個陌生巫師一樣,充斥著一些他也難以言說的東西。
普羅法隻能根據某種直覺,確定約瑟夫·博南諾的確碰上硬茬了。
不僅是約瑟夫·博南諾這個「前任老闆」完了,其實他也完了。
他寧願麵對一個瘋狂的暴徒,也不想麵對這樣一個棘手的敵人。
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嗡鳴聲消失了,普羅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隱約能夠感受到輕微的腳步聲,這讓他應激般地喊出聲來,「我冇有睜開眼睛!我什麼都冇有看到!嘶……」
因為他說話太大聲,使得先前的魔法失效,傷口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嗯?」維澤特眨了眨眼睛,對於普羅法此刻的表現,他還是感到了幾分意外。
「我真的冇有睜開眼睛……」普羅法不顧身上的疼痛,「你可以讓那個女人……你可以問問阿帕盧薩夫人。」
「你確定要讓她幫你證明嗎?」維澤特的語氣中帶著笑意,「據我所知,你不是想要解決阿帕盧薩夫人嗎?不擔心她會……」
普羅法感覺心跳加速,汗毛都豎了起來。
來到安全屋之後,他的確和約瑟夫·博南諾認真討論過這個問題。
並且是在討論完這個問題之後,這個陌生巫師纔出現在安全屋內。
按照常理來說,這個陌生巫師應該……不知道這件事情纔對。
「我……」普羅法的聲音中帶著顫抖,一時間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麼。
就在他有些一籌莫展的時候,冰冷的觸感出現在太陽穴上,激得他下意識倒抽一口涼氣。
他知道這個巫師在做什麼,肯定是在施展什麼……攝神取念術。
普羅法還是感到了幾分惋惜,這個陌生巫師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先前幻想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實現出來。
就在這時,他突然覺得意識有些恍惚,似乎有什麼東西離開了自己,又有什麼東西回來了。
他試著分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剛纔他因為不想搭理約瑟夫·博南諾,所以閉上了雙眼……
然後他聽到維澤特與約瑟夫·博南諾的對峙,約瑟夫·博南諾輸得很慘,小心思都被這個陌生巫師識破了……
「普羅法先生,我們即將前往下一站,你是打算睜開眼睛……還是維持原樣呢?」維澤特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他一激靈。
普羅法試探性地問道:「我……有得選擇嗎?」
「冇有,隻是禮貌地詢問一句而已。」維澤特說道,「畢竟你已經選擇了很多次……」
「現在你所麵臨的處境,就是你最終選擇的結果……你說對嗎?普羅法先生……」
普羅法很明白,這裡他的回答也隻有一個,那就是有氣無力地說道:「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