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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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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布利多留下的古代手劄,是一卷用某種不知名生物鞣製的皮革,觸手冰涼,上麵的字跡並非墨水,而是用魔力蝕刻而成,閃爍著極淡的銀光。

內容艱深晦澀,涉及許多早已失傳的如尼文變體和關於魔力本質的古老假說。

西弗勒斯如獲至寶,也如臨大敵。

他暫停了所有危險的融合實驗和黑魔法練習,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對這卷手劄的解讀中。有求必應屋變成了他臨時的書房,堆滿了各種語言詞典、魔法史考證資料和成摞的草稿紙。他像一個最耐心的考古學家,逐字逐句地剖析著那些古老的智慧。

手劄的核心思想,並非強行壓製或疏導紊亂的魔力,而是“引導”與“歸流”。它將巫師的魔力核心比喻為一口泉眼,而流出的魔力如同溪流。

反噬或外來乾擾造成的魔力紊亂,被視作溪流中混入了泥沙或遇到了礁石,強行疏通可能決堤,關鍵在於如何讓水流自身的力量帶走泥沙,繞過礁石,恢復自然的流淌。

裏麵記載了幾個極其精妙的冥想技巧和魔力迴圈構建方式,旨在強化巫師對自身魔力“流向”的感知和微操。這正好切中了西弗勒斯的要害——他擁有強大的魔力和控製力,但對因暗痕和反噬造成的、更深層次的魔力“淤積”和“屬性衝突”,缺乏有效的梳理手段。

過程依舊痛苦。按照手劄上的方法引導魔力,如同用最細的絲線去縫合體內最細微的裂痕,需要難以想像的專註和耐心。好幾次,他因為一絲偏差,引得原本就躁動不安的黑暗魔力再次反彈,疼得他幾乎暈厥,冷汗浸透層層衣衫。

但他堅持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針紮般的滯澀感在緩慢減輕,魔力執行變得順暢了些許。手臂上的暗痕雖然依舊存在,但其帶來的灼熱感和與黑暗魔力的共鳴,似乎也隨著整體魔力狀態的穩定而變得不那麼具有攻擊性。

這種恢復是隱秘的。在旁人看來,西弗勒斯·斯內普依舊是那個陰沉、蒼白、獨來獨往的斯萊特林,隻是他身上那種因傷病而隱約流露出的虛弱感正在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內斂、如同深海般不可測的氣息。

六年級的學業壓力巨大,N.E.W.T.級別的課程要求近乎嚴苛。魔葯課上,斯拉格霍恩開始要求他們獨立設計並改良魔葯配方;變形術上,麥格教授引入了更複雜的生命體變形和同時多目標變形;黑魔法防禦術則充斥著各種針對黑魔法詛咒的識別與反製理論(儘管實踐部分依舊匱乏)。

西弗勒斯在這些課程上展現出了碾壓性的優勢。尤其是在魔藥學上,他基於對材料魔力屬性的深刻理解,提出的一種活地獄湯劑穩定劑替代方案,連斯拉格霍恩都驚嘆不已,私下裏表示這思路已具備魔葯大師的雛形。

這種無可爭議的才華,像磁石一樣吸引著某些目光。

一天傍晚,西弗勒斯剛從圖書館出來,準備返回地窖,卻在一條僻靜的走廊裡被埃弗裡和穆爾塞伯攔住了。他們臉上帶著一種故作熟稔的笑容,眼神裡卻藏著試探。

“斯內普,最近很用功啊。”埃弗裡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友好。

西弗勒斯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穆爾塞伯湊近一步,壓低聲音:“我們知道你很有本事,西弗勒斯。現在外麵形勢很明朗了,隻有跟隨黑魔王,才能真正施展抱負,獲得應有的力量和地位。像你這樣的人才,埋沒在霍格沃茨太可惜了。”

“盧修斯學長也一直很欣賞你,”埃弗裡接過話頭,帶著誘惑的語氣,“他說了,隻要你點頭,他可以直接引薦。黑魔王對於有真才實學的人,向來慷慨。”

西弗勒斯的目光掃過兩人,冰冷得像十二月的霜。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沒興趣。”他的回答簡潔至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埃弗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穆爾塞伯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斯內普。”埃弗裡的聲音帶上了威脅,“你以為鄧布利多能護得住你?還是你覺得,憑你自己,能在那位大人物的意誌下獨善其身?”

西弗勒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那幾乎不能稱之為笑。“我的未來,不勞二位費心。”

他不再理會他們,徑直從兩人中間穿過。埃弗裡下意識地想伸手攔住他,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西弗勒斯袍角的瞬間,一股無形卻冰冷刺骨的魔力屏障陡然出現,不僅彈開了他的手,更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彷彿一瞬間墜入了冰窖。

那是西弗勒斯根據古代手劄上的技巧,結合“靜”字元文特性,初步構建的一種被動防禦力場,雖然範圍極小且極耗心神,但效果顯著。

埃弗裡和穆爾塞伯驚疑不定地看著西弗勒斯遠去的背影,黑袍在昏暗的走廊裡無聲擺動,彷彿融入陰影。他們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同齡人身上散發出的,是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甚至隱隱感到恐懼的力量和決心。

招攬失敗的訊息,以及西弗勒斯那近乎羞辱的拒絕態度,很快在某些小圈子裏傳開。這無疑將他進一步推向了某些勢力的對立麵。

西弗勒斯對此心知肚明。他回到有求必應屋,繼續研讀那捲皮革手劄。燈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專註而堅定。

拒絕,意味著更早地直麵風暴。但他別無選擇,也從未想過選擇另一邊。

他輕輕撫摸著冰涼的皮革手劄,上麵的銀色字跡彷彿在與他的魔力微微共鳴。鄧布利多給予的這份“幫助”,其代價正在逐步顯現——他被迫提前站到了明處,成為了某些人眼中的釘子。

但這或許也並非全是壞事。至少,這讓他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處境,也更加明確了自己必須更快、更穩地變強的目標。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霍格沃茨的燈火在夜色中零星閃爍。平靜的校園生活,就像一層脆弱的薄冰,其下已是暗流洶湧。而他,必須在這薄冰碎裂之前,擁有足以破冰前行,甚至直麵冰下巨獸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古老文字上。前方的路佈滿荊棘,但他手中的燈火,至少比以往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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