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差五分,天文塔頂。
風停了,空氣凝滯如固體。四件遺物在陣眼中發出穩定的光:琥珀、赤紅、湛藍、暗綠。四種顏色交織成的光幕籠罩塔頂,將夜色隔絕在外。
鄧布利多站在格蘭芬多陣眼,右手握著劍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斯普勞特在赫奇帕奇陣眼,閉著眼睛,雙手虛按在地麵的藤蔓紋路上。弗立維在拉文克勞陣眼,魔杖平舉,杖尖對準冠冕中央的藍寶石。斯拉格霍恩在斯萊特林陣眼,表情罕見地嚴肅,掛墜盒在他掌心微微開合,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哈利坐在陣眼中心,雙手平放在膝蓋上,額頭的傷疤在光幕中顯出一道暗紅色的裂痕。他閉著眼睛,呼吸緩慢而深長。
淩晏站在塔頂邊緣,懷錶握在左手,魔杖在右手。他的任務是維持時間流的穩定,防止儀式過程中出現時間斷層。懷錶顯示著倒計時:
“110:15:33”
還剩四天半。但這一刻,時間似乎靜止了。
“開始。”鄧布利多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
四人的魔杖同時亮起。不是咒語的光,是純粹的、與遺物同色的魔力洪流,從杖尖湧向陣眼中的遺物。
格蘭芬多劍發出龍吟般的震顫,劍身變得通紅,彷彿剛從熔爐中取出。赫奇帕奇戒指的琥珀寶石中浮現出麥穗和藤蔓的虛影,在空氣中生長。拉文克勞冠冕的藍寶石投射出星辰圖景,無數光點在穹頂上流轉。斯萊特林掛墜盒完全開啟,一縷銀色頭髮飄出,在空中編織成複雜的符文。
四股魔力在陣眼中心匯聚,注入哈利體內。
少年猛地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四種顏色的光。傷疤劇烈疼痛,但他咬緊牙關沒有出聲。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蘇醒——不是伏地魔的魂片,是更深層的、與霍格沃茨同源的共鳴。
城堡在回應。
整座霍格沃茨開始震動,不是地震,是魔力的脈動。從地窖到塔樓,每一塊磚石、每一幅畫像、每一副盔甲都在發出微光。千年積攢的魔力被喚醒,順著城堡的網路流向天文塔。
光幕變得更加凝實,從半透明變成乳白色,像巨大的蛋殼倒扣在塔頂。透過光幕,能看到禁林方向的天空——紫黑色的雲層在翻滾,一道道閃電無聲地劈下,但都被光幕擋在外麵。
儀式在進行。但淩晏的懷錶突然劇烈震動。
他低頭,錶盤上的倒計時數字開始瘋狂跳動——不是減少,是在加速倒流又前進,像卡住的齒輪。時間流紊亂了。
幾乎同時,禁林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咆哮。這次不是精神衝擊,是實質的聲波,空氣都為之震顫。光幕表麵盪起漣漪。
“它在反抗!”斯拉格霍恩喊道,額頭滲出冷汗,“封印在刺激它,它想提前出來!”
“穩住!”鄧布利多的聲音依然平靜,“繼續輸送魔力。淩教授,時間流!”
淩晏已經舉起魔杖。銀色的時間魔法符文在他杖尖浮現,像鎖鏈般伸向空中,試圖固定紊亂的時間。但那股黑暗的力量太強,鎖鏈剛成型就崩碎。
他改用懷錶,按下側麵隱藏的按鈕——時間錨定,將區域性區域的時間流速強製固定。錶盤爆發出刺目的銀光,光幕內的時間波動暫時平復。
但代價是懷錶表麵的裂紋加深了,一道裂縫貫穿錶盤。
倒計時數字穩定在:
“110:00:00”
正好四天半。時間錨定成功,但也意味著接下來四天半的時間流速將被強製鎖定,無法用時間魔法加速或減速。
“第一階段完成。”弗立維喘息著說,“四位創始人的印記已經啟用,連線建立。現在需要維持至少一小時,讓魔力滲透城堡的每個角落。”
“一小時……”斯普勞特擔憂地看向禁林,“那邊撐得住嗎?”
沒有人回答。
同一時間,禁林深處
小天狼星——現在是哈利的模樣——站在一片林間空地上。月光透過樹梢,在他腳邊投下斑駁的影子。他手裏握著一塊石頭,正是那個復活石贗品。石頭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暈。
周圍很安靜,連蟲鳴都沒有。空氣中有股淡淡的腐敗甜味,地麵鬆軟,踩上去像踩在腐爛的落葉層上。
約定的時間是午夜十二點整。還有三分鐘。
他檢查了一遍裝備:魔杖在袖中,門鑰匙在左邊口袋——一個生鏽的懷錶,捏碎就能傳送到安全屋。右邊口袋裏是兩瓶應急藥劑:一瓶治療外傷,一瓶強效提神劑。
懷錶顯示十一點五十九分。
風吹過樹林,樹葉沙沙作響。他屏住呼吸,握緊石頭。
十二點整。
什麼也沒發生。
他等了三十秒,一分鐘。周圍依然安靜。難道是伏地魔識破了?還是計劃有變?
就在這時,右側的樹影動了。不是風吹,是有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不是伏地魔。是兩個人: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和另一個他不認識的食死徒——高瘦,禿頂,臉上有扭曲的傷疤。
“哈利·波特,”貝拉特裡克斯尖聲說,聲音裏帶著狂喜,“你真的來了!一個人?鄧布利多那個老傢夥呢?”
小天狼星——現在是哈利——用哈利慣用的語氣回答,聲音故意壓得有些顫抖:“我……我一個人來的。石頭在這裏,放我朋友走。”
貝拉特裡克斯大笑:“朋友?哦,你說那兩個小蠢貨?他們還在祭壇那兒睡覺呢,很安全——暫時。把石頭給我。”
“先放人。”
“你以為你有資格談判?”貝拉特裡克斯上前一步,魔杖已經握在手中,“把石頭給我,否則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你朋友的下場。”
小天狼星猶豫了一秒——真實的哈利可能會倔強,但不會真的拿朋友的生命冒險。他咬牙,把石頭拋過去。
貝拉特裡克斯接住石頭,眼睛放光。“是真的……主人說的是真的……”她摩挲著石頭表麵,然後突然抬頭,“但你……有點不對勁。”
旁邊的食死徒也抽出了魔杖:“他的魔力波動……太弱了。不像傳聞中那樣。”
糟了。復方湯劑能改變外貌和部分波動,但小天狼星本身的魔力水平確實比哈利弱一些。如果是普通巫師可能察覺不到,但貝拉特裡克斯這種級別的黑巫師……
“因為我在壓製體內的東西,”小天狼星急中生智,“伏地魔的魂片,你們不知道嗎?鄧布利多讓我壓製它,否則它會被這裏的黑暗吸引。”
這個解釋合理。貝拉特裡克斯眯起眼睛:“是嗎?那就讓我檢查檢查——”
她魔杖一揮:“原形立現!”
紫光射向小天狼星。如果是普通的復方湯劑變形,這一下就會解除。但斯內普改良的藥劑加入了抗咒成分,紫光擊中他後隻是讓他踉蹌了一步,外貌沒有變化。
“抗咒性?”貝拉特裡克斯笑了,“鄧布利多倒是準備充分。但沒關係……”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裝置,形狀像蜘蛛。“這是主人給的,能檢測靈魂波動。如果你是真正的哈利·波特,體內應該有主人的魂片。如果不是……”
她按下裝置,蜘蛛腿展開,射出一道暗紅色的光束,掃過小天狼星全身。
光束掃過的瞬間,小天狼星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刺痛穿透身體。裝置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沒有!”貝拉特裡克斯尖叫,“他不是!是假的!”
小天狼星不再猶豫。他左手捏碎口袋裏的懷錶門鑰匙,同時右手抽出魔杖:“昏昏倒地!”
咒語射向貝拉特裡克斯,但她反應極快,一個鐵甲咒彈開。門鑰匙已經啟用,銀光開始包裹小天狼星的身體。
“攔住他!”貝拉特裡克斯吼道。
另一個食死徒發射了束縛咒,但被銀光擋在外麵。小天狼星在傳送的最後一刻,看到貝拉特裡克斯舉起魔杖,不是對他,是對著天空——一道綠光衝天而起,炸開成黑魔標記的形狀。
訊號。伏地魔知道了。
然後視野被銀光吞沒。
天文塔頂
儀式進行到第二十分鐘時,淩晏看到了那個黑魔標記。
綠光骷髏在禁林上空炸開,蛇從骷髏口中鑽出,在夜空中扭動。即使隔著光幕,也能清楚看到。
“誘餌暴露了。”斯拉格霍恩聲音發緊,“伏地魔現在知道我們在騙他。”
“繼續儀式,”鄧布利多說,聲音裡有壓抑的痛苦,“我們隻需要再堅持四十分鐘。”
但淩晏感覺到懷錶又開始震動。不是時間流紊亂,是某種更直接的乾擾——有人在用強大的黑魔法衝擊時間結構。
他看向黑魔標記的方向。那裏的天空開始扭曲,雲層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一個身影緩緩升起。
不是飛,是懸浮。黑袍在夜風中飄動,蒼白的麵孔在月光下清晰可見。猩紅的眼睛看向天文塔方向,即使隔著數英裡,淩晏也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殺意。
伏地魔親自來了。
“他過來了。”弗立維的聲音在顫抖,但魔杖依然穩定。
“不能中斷,”斯普勞特咬著牙,“中斷的話,封印會反噬,城堡的魔力網路可能崩潰。”
哈利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他在叫我……傷疤……好痛……”
他額頭上的傷疤在流血,暗紅色的血順著鼻樑滑下。四種顏色的魔力在他體內衝撞,魂片被啟用了,在爭奪控製權。
淩晏走到陣眼中心,蹲下身,手掌按在哈利肩上。“穩住。你是哈利·波特,不是伏地魔。記住你是誰。”
“我……我在努力……”哈利眼睛半閉,瞳孔中紅光和綠光交替閃爍。
伏地魔越來越近。他已經越過禁林邊緣,進入霍格沃茨的領地範圍。城堡的自動防護被觸發,幾道閃電劈向他,但都被他揮杖彈開。
他停在半空中,距離天文塔不到五百米。聲音直接傳入光幕內,不是通過空氣,是魔法傳音:
“阿不思·鄧布利多。你和你那些可笑的追隨者,以為這種小把戲能騙過我?”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繼續維持魔力輸送。他的右手在發抖,劍身上的紅光開始不穩定。
伏地魔舉起魔杖:“既然你們想封印那個東西,那我就幫幫你們——讓它現在就出來!”
魔杖尖端爆發出刺目的紫黑色光束,不是射向天文塔,是射向禁林深處的地麵。光束擊中焦黑區域的中心,大地開始震動。
禁林深處,那個巨大的漩渦突然加速旋轉。地麵裂開,黑色的泥漿像噴泉一樣湧出,無數觸手從中伸出,瘋狂揮舞。然後,一個更加龐大的東西開始上升——不是完整的形態,是一團不斷變化的、由觸手、眼睛和嘴組成的黑暗聚合體。
深淵存在,提前蘇醒了。
它發出的嚎叫讓整座城堡都在顫抖。光幕劇烈波動,四位教授同時悶哼一聲,魔力輸出被打斷了一瞬。
“穩住!”鄧布利多吼道,“不要看它!集中精神!”
但已經晚了。斯拉格霍恩第一個撐不住,噴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掛墜盒從他手中滑落,綠光黯淡。
陣眼缺了一角,整個魔法陣開始崩潰。其他三件遺物的光芒也開始明滅不定。
伏地魔在空中大笑:“結束了,鄧布利多!今晚,霍格沃茨將成為歷史!”
他魔杖指向天文塔:“阿瓦達索命!”
綠光射向光幕。如果是完整的光幕,或許能擋住。但現在光幕在崩潰,綠光穿透了防禦,直射陣眼中心的哈利。
淩晏沒有思考的時間。他撲向哈利,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前麵。同時,懷錶從口袋中滑出,錶盤向上——
綠光擊中懷錶的瞬間,時間魔法被觸發。
不是防護,是時間亂流。
以懷錶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區域,時間流速徹底混亂。綠光在距離淩晏胸口不到一尺的地方停滯,然後開始倒退、前進、分裂成無數細小的光絲。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鄧布利多的動作變成慢鏡頭,伏地魔的身影閃爍不定,連深淵存在的嚎叫都變成斷續的噪音。
懷錶炸開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時間能量的爆發。銀色的光吞沒了整個塔頂,所有人都被籠罩其中。
淩晏最後的意識裡,隻看到錶盤上的倒計時數字瘋狂跳動,最後定格在:
“000:00:00”
然後是一片銀白。
他感覺自己在下墜,不是空間的下墜,是時間的下墜。無數畫麵從身邊掠過:霍格沃茨的建成,四位創始人的爭執,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離開,伏地魔學生時代的樣子,哈利出生的那天晚上……
時間在回溯,又在前沖。他抓不住任何東西。
最後,一切停止。
銀光散去。
淩晏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站在天文塔頂。但一切都變了。
月光是正常的白色,不是被紫光汙染的詭異色調。禁林方向沒有焦黑區域,沒有觸手,沒有深淵存在。夜空清澈,星辰閃爍。
伏地魔不見了。黑魔標記消失了。
他低頭,懷錶已經徹底碎裂,錶盤碎成幾塊,內部的齒輪散落一地。時間魔法徹底失效了。
“發生了什麼?”斯拉格霍恩爬起來,茫然地看著四周。
鄧布利多握著劍,劍身上的紅光已經消失,變回普通的銀劍。他看向禁林方向,又看向城堡——城堡完好無損,沒有震動,沒有魔力波動。
“時間……”鄧布利多低聲說,“時間被重置了。但不是完全重置,是……區域性的時間迴圈被打破了。”
淩晏明白了。懷錶最後的時間亂流,打破了伏地魔和深淵存在製造的時間汙染區域。禁林恢復了正常——至少表麵看起來正常。深淵存在被強行壓回了封印深處,伏地魔可能被時間亂流震退,或者……
他看向哈利。
少年還坐在陣眼中心,但傷疤不再流血。四種顏色的魔力已經消散,遺物都恢復了平靜。哈利睜開眼睛,瞳孔是正常的綠色,沒有紅光。
“他……離開了,”哈利輕聲說,“伏地魔的魂片……安靜下來了。像是被嚇退了。”
“時間亂流對魂片這種不完整的靈魂有強烈衝擊。”弗立維分析,“可能暫時壓製了它。”
“但隻是暫時,”斯普勞特擔憂地說,“封印儀式被打斷了,我們沒有完成加固。深淵存在還在下麵,隻是被重新壓回去了。”
“伏地魔也不會放棄。”斯拉格霍恩撿起掛墜盒,盒子已經合上,“他會捲土重來。”
鄧布利多收起劍,走到塔頂邊緣。他看著恢復平靜的禁林,良久,說:“我們贏得了時間。雖然不多,但足夠了。”
“足夠做什麼?”淩晏問。
“足夠做最後的準備。”鄧布利多轉身,月光照在他臉上,疲憊但堅定,“伏地魔今晚見識到了時間魔法的威力,他會更謹慎。深淵存在被強行壓製,需要時間重新積蓄力量。而我們……現在知道了封印儀式的完整流程,下次不會被打斷。”
“下次是什麼時候?”
“月圓之夜。四天半後。”鄧布利多說,“那將是我們最後的機會,也是他的。”
眾人沉默。四天半,聽起來很短,但比起剛才的絕境,已經像是恩賜。
淩晏蹲下身,撿起懷錶的碎片。這個伴隨他從另一個世界來到這裏的魔法物品,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時間魔法失效了,但也許……不需要了。
他看向哈利。少年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教授,”哈利說,“謝謝你救了我。”
“是你自己撐住了。”淩晏將碎片收進口袋,“現在,回去休息。明天開始,最後的準備。”
眾人陸續離開天文塔。淩晏最後看了一眼夜空,然後跟著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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