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淩晏已經站在天文塔頂。
清晨的風帶著寒意，吹動他的長袍。從這裏俯瞰，霍格沃茨還在沉睡，禁林方向的紫光在黎明中顯得暗淡了些，但焦黑區域清晰可見——像一塊潰爛的傷疤，正緩慢地向城堡蔓延。
他轉身檢查塔頂的平台。鄧布利多昨晚已經清理出一片直徑十米的圓形區域，地麵用銀粉畫著複雜的魔法陣。陣眼有四個，分別對應四個方向，每個陣眼旁都刻著一位創始人的紋章。
淩晏從懷裏取出赫奇帕奇戒指，輕輕放在獾形紋章的中心。戒指嵌入的瞬間，紋章亮起琥珀色的光，地麵微微震動，一股溫和而堅定的魔力波動擴散開來。
第一步完成。
他接著取出格蘭芬多劍——鄧布利多借給他的，劍身反射著晨光，劍柄上的紅寶石內彷彿有火焰在燃燒。劍放在獅子紋章上，紅光迸發，帶著熾熱的氣息。
然後是從有求必應屋取回的拉文克勞冠冕。銀質的冠冕邊緣有些磨損，但中央的藍寶石依然璀璨。放在鷹形紋章上時，藍光如水波般蕩漾，空氣中響起若有若無的吟唱聲。
最後是斯萊特林掛墜盒。斯拉格霍恩今早才交還，表情複雜，似乎經歷了什麼。淩晏開啟掛墜盒，裏麵不是照片，是一縷銀色的頭髮——據說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的。他把掛墜盒放在蛇形紋章上，綠光亮起，帶著冰冷而銳利的氣息。
四件遺物就位，魔法陣開始自行運轉。四種顏色的光從陣眼升起，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半透明的穹頂，籠罩整個塔頂。淩晏能感覺到魔力在匯聚，像心跳一樣有規律地搏動。
但還不夠穩固。需要四位真正理解創始人精神的巫師站在陣眼中，用自己的魔力作為橋樑，連線遺物和霍格沃茨的魔法核心。
那四個人今晚會來。現在他需要做的，是確保儀式期間不被乾擾。
“防護檢查得怎麼樣？”
淩晏轉頭，麥格教授從樓梯走上來，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咒語和圖表。
“外層防護已經佈置了七層，”她報告，“從塔底到塔頂，每層樓梯都設定了感應咒、障礙咒和反幻影移形結界。費爾奇在檢查所有可能的密道入口，皮皮鬼被血人巴羅看著，不會搗亂。”
“學生呢？”
“已經通知所有級長，今晚宵禁提前到八點。任何學生不得離開公共休息室，違者扣五十分外加禁閉。”麥格停頓，“但我擔心的是……如果有食死徒從內部突破呢？城堡裡還有上百個學生，我們不可能每個都盯住。”
“所以需要鄧布利多的威懾。”淩晏說，“隻要他在，大部分人不敢妄動。”
麥格嘆了口氣：“他的手……真的沒問題嗎？我早上看到他，右手還在發抖。”
“斯內普配了鎮痛劑，能暫時緩解。但魔力輸出可能會受影響。”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晨光漸亮，城堡開始蘇醒。遠處魁地奇球場上，幾個早起的學生在練習飛行，笑聲隱約傳來。他們不知道，今晚這裏可能會變成戰場。
“我去檢查西塔的防護。”麥格說，“你也休息一下，你看起來一夜沒睡。”
淩晏點頭。麥格離開後，他走到塔頂邊緣，看著禁林方向。懷錶在口袋裏震動，他拿出來——倒計時還在繼續，但數字的跳動速度似乎慢了些：
“119:42:18”
還剩不到五天。
是因為封印開始生效了？還是因為時間流在自我調節？
他收起懷錶，準備下樓。樓梯剛走到一半，就看到哈利急匆匆地跑上來，差點撞到他。
“教授！”哈利喘著氣，“出事了！羅恩和赫敏……他們不見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裡的火燃得很旺，但休息室裡氣氛冰冷。幾個六年級學生圍在沙發邊，麵色凝重。
“昨晚宵禁後他們還在，”一個黑髮女生說，“羅恩在趕魔葯課論文，赫敏在看書。我十一點回宿舍時他們還在這裏。但今早醒來，兩人都不見了。”
“床鋪有沒有睡過的痕跡？”淩晏問。
“有，但很整齊，像隻是躺了一下。”女生回答，“而且他們的魔杖都不見了，還有書包。”
淩晏看向哈利：“他們最近有什麼異常嗎？”
哈利咬緊嘴唇：“羅恩一直說想幫忙，說我們都在冒險，就他待在城堡裡像個懦夫。赫敏……她最近在研究古代防護魔法，說想為城堡做點什麼。我昨晚還勸他們別亂來……”
“找過哪些地方？”淩晏問旁邊的級長珀西·韋斯萊。
珀西臉色蒼白：“公共休息室、圖書館、禮堂、甚至廚房的家養小精靈都問了，沒人見過他們。費爾奇在查城堡出入口的記錄，但目前沒有線索。”
兩個學生在關鍵時候失蹤，絕非巧合。淩晏快速思考：如果是食死徒綁架，不可能毫無痕跡。如果是他們自己離開……
“檢查過有求必應屋嗎？”他突然問。
哈利一愣：“沒有……但那裏需要特定想法才能進入。”
“我知道他們可能想什麼。”淩晏轉身，“跟我來。”
八樓，巨怪掛毯對麵
淩晏三次走過牆壁，心中默唸：“需要一個能找到失蹤者的地方。”
門浮現出來。他推門進入，哈利緊隨其後。
房間不大，像一個小型指揮中心。牆上掛滿了霍格沃茨的地圖，有些區域用紅筆標記著。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攤開幾本書，都是關於古代魔法和封印儀式的。桌角放著兩個空杯子，還有吃了一半的麵包。
“他們確實在這裏研究過，”淩晏檢視書籍，“但人不在。”
哈利在桌子底下發現一張紙條，撿起來：“教授，你看。”
紙條上是赫敏工整的字跡：
“羅恩，我查到一種可能的方法：禁林邊緣有一個古代傳送陣的遺跡，如果能啟用，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度增強城堡的防護。但需要兩個巫師在陣眼維持。如果我們能幫上忙……今晚午夜，老地方見。”
“老地方？”淩晏皺眉。
哈利臉色變了：“我知道在哪……海格小屋後麵的南瓜地，那裏有個他們經常去秘密商量事情的小棚子。”
“走。”
海格小屋
小屋門鎖著，海格還在醫療翼養傷。淩晏用開鎖咒進去，裏麵空無一人。他們繞到屋後，在巨大的南瓜叢中找到那個破舊的小棚子。
棚子裏有近期活動的痕跡——地麵鋪著毯子，角落裏堆著幾本書，還有兩個揹包。但人不在。
“看這個。”哈利從毯子下抽出一張羊皮紙，上麵是手繪的地圖，標記著禁林邊緣的一個位置，旁邊寫著：“古代傳送陣遺址，需滿月之夜啟用，雙人施法。”
地圖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如果成功，能給霍格沃茨爭取至少三天時間。”
“這兩個傻瓜……”哈利握緊拳頭，“他們想自己去啟用那個傳送陣！”
淩晏盯著地圖上的位置。那裏離腐蝕區域隻有不到一英裡，非常危險。而且“滿月之夜”就是明晚——月圓之夜的前一夜。
“必須找到他們。”他說，“但我們現在人手不足，不能大張旗鼓。”
“我去找。”哈利立刻說，“我知道那個地方，之前海格帶我去過附近。”
“不行，你今晚要參與儀式。”
“但羅恩和赫敏——”
“他們可能已經不在那裏了。”淩晏冷靜地分析，“如果他們已經出發，現在應該接近遺址了。我們需要一個能快速過去又不會驚動太多人的方法。”
他從口袋裏取出一枚銀色胸針——門鑰匙的臨時節點，還剩兩個。“這個能帶我們到禁林邊緣，但隻能單向，回來需要其他方式。”
“那就夠了。”哈利接過胸針。
“我需要先通知鄧布利多。你在這裏等著，別亂跑。”
淩晏快步返回城堡。校長辦公室裡，鄧布利多正在和斯拉格霍恩討論什麼，看到他進來，兩人停下。
“兩個學生失蹤了，”淩晏簡短彙報，“可能去了禁林邊緣的古代傳送陣遺址，想啟用它增強防護。”
鄧布利多臉色嚴肅起來：“具體位置？”
淩晏遞上地圖。鄧布利多看了一眼，眉頭緊皺：“這裏……離吞噬者的影響範圍太近了。而且那個傳送陣……據我所知，不是增強防護，是古代巫師用來獻祭的祭壇。”
“獻祭？”
“用生命力換取魔力，一種禁忌魔法。”斯拉格霍恩湊過來看地圖，“如果那兩個孩子試圖啟用它……可能會被反噬。”
“我去帶他們回來。”淩晏說。
“不，我去。”鄧布利多站起身，“我的手不方便戰鬥，但救人足夠了。而且……我需要確認那個遺址的狀態。如果它真的能被啟用，也許可以反過來利用——不是獻祭，是引導。”
“引導什麼？”
“引導吞噬者的部分力量，暫時轉移方向。”鄧布利多說，“月圓之夜，那個東西的力量會達到峰值，如果我們能提前分流一部分……”
“太冒險了。”斯拉格霍恩反對，“阿不思，你現在的情況——”
“正是因為我情況不好，才適合做這個。”鄧布利多微笑，“反正這隻手已經廢了一半，不在乎多冒點險。淩教授，你留下準備今晚的儀式，哈利那邊也需要你看著。我一個人去。”
“我至少需要一個人接應。”淩晏堅持。
鄧布利多想了想：“讓金斯萊去。他現在應該恢復得差不多了。”
計劃確定：鄧布利多獨自前往遺址，金斯萊在安全距離外接應。淩晏負責繼續準備儀式，並看住哈利。
離開校長辦公室後，淩晏去找金斯萊。傲羅正在醫療翼做最後一次檢查，龐弗雷夫人勉強同意他活動，但嚴禁高強度戰鬥。
“接應沒問題，”金斯萊聽完情況，“但鄧布利多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他說可以，我們隻能相信。”淩晏說，“你們三小時後出發，那時天還亮，相對安全。如果日落前沒回來，我會帶人去接應。”
“明白。”
安排完這些，淩晏回到天文塔。哈利還等在那裏，焦急地踱步。
“鄧布利多校長親自去了，”淩晏告訴他，“金斯萊接應。現在，我們需要專註於今晚的事。”
哈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他們……會沒事的，對吧？”
“鄧布利多在，會的。”
但淩晏心裏清楚，禁林現在是最危險的地方。兩個學生，即使有鄧布利多，也不一定能安全帶回。
他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下午四點，地窖魔葯教室
斯內普在熬製最後一鍋藥劑。坩堝裡翻滾著暗綠色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他小心地加入月長石粉末，液體瞬間變成澄清的銀色。
復方湯劑的高階變體——不僅能改變外貌，還能模擬特定人物的魔力波動。這是為今晚假扮哈利的人準備的。
門被推開，一個人走進來。斯內普沒有回頭：“材料在左邊架子上，自己拿。”
“我需要和你談談。”
斯內普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轉身，看到來人——小天狼星·布萊克，穿著破舊但乾淨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眼神銳利。
“你怎麼在這裏？”斯內普的聲音冰冷。
“鄧布利多安排的。”小天狼星走到實驗台前，“我從安全屋過來的，有密道。聽說今晚需要有人假扮哈利。”
“是你？”斯內普眯起眼睛。
“還能有誰？”小天狼星說，“我是他的教父，熟悉他的習慣、動作、說話方式。而且……我有理由去冒險。”
“你會死的。”
“也許。”小天狼星拿起一瓶成品藥劑，“但比起在安全屋裏躲著，我寧願做點什麼。尤其是為了哈利。”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繼續處理藥劑：“復方湯劑需要哈利的頭髮，你有嗎？”
“鄧布利多給了我一小瓶。”小天狼星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裏麵是幾根黑色的頭髮，“但我要的不是簡單變形，我要能騙過伏地魔——至少一段時間。”
“這個可以。”斯內普指了指坩堝，“加入頭髮，喝下去，能維持六小時。期間你的魔力波動會模擬哈利的，但注意——如果伏地魔用黑魔法探查，還是可能露餡。”
“那就夠了。”小天狼星把頭髮遞過去，“六小時，夠你們完成儀式嗎？”
“理論上夠。”斯內普接過瓶子，“但你可能會麵對伏地魔本人。如果他發現是假的……”
“我知道風險。”小天狼星打斷他，“配方裡加一點吐真劑抗性劑，以防萬一。”
斯內普皺眉：“那會增加副作用，可能導致永久性神經損傷。”
“我不在乎。”
兩人對視。多年的仇怨在空氣中幾乎凝成實質，但此刻，他們有一個共同目標。
斯內普最終轉身去取藥劑。他加入哈利的頭髮，又加入幾種額外的材料，最後從最底層的櫃子裏拿出一小瓶透明的液體——高純度吐真劑抗性提取物，極其稀有。
“喝的時候，想著哈利的樣子。”他把成品藥劑裝進一個水晶瓶，“藥效發揮需要一分鐘，期間不要動，不要說話。完成後，你會完全變成他，包括聲音和部分記憶碎片——你可能會看到哈利的某些記憶，別被影響。”
“明白。”小天狼星接過瓶子，“時間？”
“晚上十點喝，藥效持續到淩晨四點。交易時間是午夜，地點……”斯內普停頓，“我會給你地圖。記住，不要試圖戰鬥，一旦拿到‘復活石’，立刻用門鑰匙撤離。鄧布利多在撤離點安排了人接應。”
“如果伏地魔親自來呢？”
“那就盡量拖延，但不要硬撐。你的命不重要，重要的是給儀式爭取時間。”
小天狼星笑了，笑容裏帶著苦澀的嘲諷：“你還是這麼會說話，斯內普。”
“我隻是陳述事實。”斯內普冷冷地說，“現在，離開我的教室。”
小天狼星收起藥劑，轉身走向門口。在手碰到門把時，他停下：“如果……如果我回不來，告訴哈利……我很抱歉，沒能陪他長大。”
“自己回來告訴他。”斯內普背對著他，“我不負責傳話。”
門關上了。
斯內普站在原地，盯著坩堝裡殘餘的銀色液體。火光在液體表麵跳躍，映出他蒼白的臉。他想起莉莉，想起那雙綠眼睛，想起她臨死前把哈利託付給他的眼神——雖然不是對他說的，但他聽到了。
“我會保護他，”他低聲說，像在對自己發誓，“用一切方法。”
傍晚六點，天文塔
淩晏完成最後的檢查。魔法陣已經準備就緒，四位教授陸續到達。
斯拉格霍恩臉色不太好，但握緊了掛墜盒。弗立維眼睛紅腫，顯然沒睡好，但眼神清澈。斯普勞特從溫室直接過來，袍子上還沾著泥土，手裏握著一把新鮮的草藥。鄧布利多還沒回來——他和金斯萊還沒從禁林返回。
“開始前，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淩晏看向四人，“儀式需要你們完全理解創始人的精神，不是表麵的。如果有任何疑慮，現在說出來。”
斯拉格霍恩最先開口：“薩拉檢視重的是實現目標的能力，是決斷。我……雖然不贊同他的方法，但我理解這種追求。我準備好了。”
弗立維說：“拉文克勞追求智慧，但智慧帶來責任。我明白了——有些選擇沒有正確答案，但我們必須做出選擇。我準備好了。”
斯普勞特聲音溫和但堅定：“赫爾加珍視所有生命，但她也知道，有時候為了保護更多，必須做出犧牲。這不是冷酷，是更大的仁慈。我準備好了。”
三人看向淩晏，等他確認。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金斯萊衝上來，臉色蒼白：“鄧布利多校長……他受傷了。那兩個學生找到了，但……”
“他在哪？”淩晏立刻問。
“醫療翼。龐弗雷夫人在處理。”
淩晏轉身對其他三人說：“你們在這裏等著，我去看看。儀式可能需要推遲。”
“不。”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鄧布利多走上來，左臂纏著繃帶，血跡滲出，臉色蒼白得像紙，但眼神依然銳利。“儀式必須按時進行。我沒事。”
“你的手——”
“還能用。”鄧布利多舉起右手，勉強握了握拳，“而且格蘭芬多的精神……不在於身體是否完好，在於有沒有勇氣繼續。我準備好了。”
四人都就位了。
淩晏看向哈利——少年一直站在塔頂邊緣，望著禁林方向。此刻他回過頭，眼中是堅定的光芒。
“我該站哪裏？”哈利問。
“陣眼中心。”淩晏指著魔法陣中央的一個小圓圈，“你是錨點，連線四位創始人的遺物和霍格沃茨的魔法核心。但注意——魂片可能會被啟用，你會看到、感覺到很多……異常的東西。無論如何，保持清醒。”
哈利走進圓圈，盤腿坐下。淩晏在他周圍畫下最後一層防護符文。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月亮還沒升起，但星辰開始顯現。
倒計時顯示：
“114:08:45”
還有四天半。
儀式將在午夜開始。
而同一時間，禁林深處，另一場交易也將進行。
淩晏最後檢查了一遍懷錶，確認時間流暫時穩定。然後他站到塔頂邊緣，開始最後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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