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早晨，校園安全隊正式上崗。
七點半，門廳裡已經站了六個佩戴銀色徽章的學生。馬爾福站在中間，穿著熨燙筆挺的校袍，胸口徽章擦得鋥亮。他的左右是克拉布和高爾，後麵跟著三個斯萊特林七年級生。
“從現在開始，”馬爾福的聲音在門廳裡回蕩，“任何三人以上的非課程聚集都需要提前報備。課間走廊停留不得超過十分鐘。圖書館學習小組需要提前登記。違反規定者將記錄在案，累計三次將移交高階調查官辦公室處理。”
準備去吃早餐的學生們低聲議論著，但沒人敢公開反對。馬爾福的目光掃過人群，在哈利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哈利低下頭，和羅恩、赫敏快步走向禮堂。
早餐時，格蘭芬多長桌的氣氛壓抑。納威不小心打翻了糖罐，聲音驚得周圍幾個人同時抬頭張望。
“放鬆，”赫敏低聲說，“他們現在隻是在嚇唬人。”
“很有效，”羅恩嘟囔著，切香腸的力氣大了些。
哈利沒什麼胃口。昨晚淩晏給的意念訓練筆記他練到淩晨一點，現在頭有點暈。那些練習看起來簡單——用意念讓羽毛飄起來——但實際做起來異常困難。他試了上百次，羽毛最多隻是顫動幾下。
八點，第一節課是魔葯課。哈利和羅恩剛走進地窖教室，就被馬爾福攔住了。
“波特，韋斯萊，”馬爾福說，“高階調查官新規定：敏感課程需要特別登記。這是你們的登記表，下課前填好，內容包括：課堂表現、操作步驟、成品質量評價。”
他遞過來兩張複雜的表格。
“這不是斯內普教授的事嗎？”羅恩皺眉。
“現在是安全隊的職責，”馬爾福說，“配合點，韋斯萊。除非你想在違規記錄上再添一筆。”
哈利接過表格，沒說話。羅恩還想爭辯，被哈利拉走了。
魔葯課上，斯內普一如既往地苛刻。但今天他多了一項任務：在教室裡慢慢踱步，偶爾停下來檢查學生的表格填寫情況。當他走到哈利身邊時，目光在表格上停留了幾秒，然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字寫清楚點，波特。模糊的字跡容易被誤解。”
哈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字跡模糊，記錄就可以有不同解釋。
他開始故意把字母寫得潦草些。
下課時，斯內普收走了所有表格。他快速翻閱，在看到哈利的表格時微微皺眉，但沒說什麼。
“下次記得用清晰的字跡，波特，”斯內普把表格放進一個資料夾，“模糊的記錄對誰都沒好處。”
“是，教授。”
離開教室後，羅恩小聲說：“斯內普今天好像在幫我們？”
“他隻是在維護魔葯課的記錄標準，”哈利說，但心裏清楚羅恩是對的。
第二節課是黑魔法防禦術。淩晏的課被安排在小教室——這是許可權降級的結果，大教室被烏姆裡奇徵用了。
教室裡隻坐了二十個學生。淩晏站在講台前，身後黑板上寫著今天的主題：“基礎防禦理論——魔法攻擊的分類與識別”。
“開啟課本第三十二頁，”淩晏說，聲音平穩，“今天講惡咒、毒咒、詛咒的基本區別。”
他嚴格按大綱講，語速均勻，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但哈利注意到，淩晏的目光時不時掃過教室後門——那裏有個小窗，偶爾有人影晃過。
課講到一半時，後門開了。馬爾福走進來，拿著記錄板，在最後一排坐下。
淩晏沒有停頓，繼續講課。但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示意圖時，手法有細微的變化：魔杖軌跡的箭頭畫得特別長，在某些關鍵節點稍微停頓，形成不易察覺的小點。
哈利盯著那些點。它們的位置……似乎構成了某種圖案。他悄悄在羊皮紙上臨摹，發現那些點連起來，是一個簡化的鐵甲咒魔力流動圖。
淩晏在違規邊緣傳遞資訊。
馬爾福在後排記錄著，但顯然沒看出黑板上的秘密。他隻是在記錄本上寫：“理論教學，內容符合大綱，課堂秩序良好。”
下課前五分鐘，淩晏佈置作業：“閱讀第三十五到四十頁，總結三種咒語的核心特徵。下週一抽查。”
鈴聲響起。學生們開始收拾東西。馬爾福站起來，走向講台。
“淩教授，課堂記錄需要您簽字確認。”他把記錄板遞過去。
淩晏看了一眼，簽了名。
“另外，”馬爾福說，“高階調查官要求，所有學生課後與教授的單獨交流都需要記錄。波特昨天晚飯後去了您的辦公室，請問是什麼事？”
教室裡還沒走的學生都放慢了動作。
“課程諮詢，”淩晏平靜地說，“波特先生對惡咒的反製原理有疑問，我做了補充解釋。時間大約十五分鐘，內容不超過課本範圍。需要我寫書麵說明嗎？”
“最好寫一下，”馬爾福說，“為了程式完整。”
“可以。下午交到高階調查官辦公室。”
馬爾福點點頭，轉身離開。經過哈利身邊時，低聲說：“每天下午五點，別忘了，波特。”
哈利沒理他。
等人都走光了，哈利故意磨蹭著收拾書包。淩晏在擦黑板，把那幅帶點的示意圖徹底擦掉。
“教授，”哈利走到講台邊，壓低聲音，“黑板上的點……”
“你看懂了？”
“魔力流動圖。鐵甲咒的。”
“好，”淩晏說，“今晚七點，公共休息室爐火邊，做羽毛練習。如果有人問，就說在預習魔法史。”
“馬爾福要求寫每天的報告——”
“寫。但隻寫表麵的。爐火邊看書，不違規。”
哈利點頭，離開了教室。
午飯後，哈利去了圖書館。平斯夫人今天特別警惕，看到三個以上學生坐在一起就會過去詢問。哈利找了個角落的單人桌，攤開魔法史課本，但下麵壓著淩晏給的意念訓練筆記。
他嘗試集中注意力，盯著桌上一片從窗戶飄進來的蒲公英絨毛。想像魔力從指尖流出，托起那片絨毛。
絨毛顫動了一下。
很輕微，但確實動了。
哈利深吸一口氣，繼續嘗試。二十分鐘後，他已經能讓絨毛緩慢地原地旋轉。頭又開始暈了，但他堅持著。
“波特。”
哈利猛地抬頭。馬爾福站在桌邊，克拉布和高爾在後麵。
“圖書館登記表，”馬爾福遞過來一張表格，“姓名、學院、來館時間、學習內容、預計離館時間。”
哈利填了表。
馬爾福看了一眼。“魔法史？真用功。不過一個人學習效率不高，需要我安排學習夥伴嗎？”
“不用。”
“隨你，”馬爾福收起表格，“對了，下午五點，準時到。遲到會記錄。”
他們走遠了。哈利重新低頭，發現那片絨毛已經落回桌麵。
下午的課程是保護神奇動物。海格顯然還不適應新規定，課上到一半時，馬爾福又來了，要求登記“課程安全評估”。海格的大手捏著那張小表格，臉色很難看。
“這是必要的程式，教授，”馬爾福說，“為了學生安全。”
海格咕噥了幾句，還是填了表。
下課回城堡的路上，羅恩忍不住抱怨：“這才第一天！以後每天都要這樣？”
“習慣就好，”赫敏說，但她也皺著眉頭。
五點差十分，哈利走向烏姆裡奇的辦公室。粉紅色的門開著，馬爾福已經坐在裏麵一張小桌子後，麵前擺著記錄本。
“準時是美德，波特，”馬爾福說，雖然哈利提前到了，“坐。”
哈利在對麵的椅子坐下。
“今天行程，從早晨開始。”
哈利按淩晏教的，彙報了最表麵的資訊：起床、早餐、魔葯課、黑魔法防禦術、午餐、圖書館、保護神奇動物課。
“和誰在一起？”
“早餐和羅恩、赫敏。魔葯課和羅恩一組。保護神奇動物課和納威一組。”
“課後交流呢？和淩教授在教室說了什麼？”
“問了作業問題。”
“具體什麼問題？”
“惡咒反製的原理，課本第三十四頁的內容。”
馬爾福記錄著。“圖書館一個人？”
“對。”
“晚上計劃？”
“公共休息室，預習魔法史。”
“和誰？”
“一個人。”
馬爾福抬起頭，灰色的眼睛盯著哈利。“你最近好像很孤僻，波特。沒什麼朋友了？”
“我有朋友，”哈利說，“但學習需要安靜。”
“是嗎，”馬爾福拖長聲音，“我聽說你們之前有個秘密組織，叫什麼D.A.。現在不活動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好吧，”馬爾福合上記錄本，“今天到此為止。記住，明天繼續。另外，諾特醫生週一會來，對你進行心理健康評估。高階調查官建議你‘積極配合’。”
“知道了。”
離開辦公室後，哈利快步走回格蘭芬多塔樓。公共休息室裡已經有不少人，爐火邊的好位置被佔了。他找了個角落的扶手椅坐下，攤開魔法史課本。
七點整，爐火邊的人陸續離開去吃晚飯。哈利沒動，繼續“看書”。實際上，他在盯著壁爐裡一塊鬆動的炭塊，嘗試用意念讓它微微移動。
炭塊很重，比羽毛難多了。十分鐘過去，毫無動靜。
“需要幫忙嗎？”
哈利嚇了一跳，抬頭看到淩晏站在旁邊。教授穿著便袍，手裏拿著幾本書，像是來公共休息室找資料。
“教授，你怎麼——”
“弗立維教授委託我找一本關於古代如尼文的書，他說格蘭芬多休息室可能有人借了沒還，”淩晏自然地說，聲音不大但足夠周圍幾個人聽到，“你在看魔法史？”
“預習下週的內容。”
淩晏點點頭，在旁邊的沙發坐下，開始翻閱手裏的一本書。過了幾分鐘，他看似隨意地說：“古代巫師認為，意念是魔力的延伸。不是用蠻力推動物體，而是與它建立連線，讓它‘願意’移動。”
哈利看向那塊炭。建立連線？
“想像魔力不是水流，而是網，”淩晏翻著書頁，聲音很輕，“用網輕輕包裹目標，然後……整體移動。”
哈利閉上眼睛，嘗試想像。魔力像細絲一樣伸出，包裹住那塊炭。不是推，而是整體托起——
炭塊動了。
很輕微，幾乎看不見，但確實離開了原來的位置一英寸。
哈利睜開眼睛，炭塊已經落回原處。
淩晏合上書。“找到我要的了。你繼續學習。”
他離開了公共休息室。哈利繼續練習，這次順利多了。到八點時，他已經能讓炭塊緩慢地旋轉。
羅恩和赫敏晚飯回來時，哈利還在練習。
“你一下午都在這裏？”羅恩問。
“差不多。”
“馬爾福沒找你麻煩？”
“下午五點去報告了行程，就這些。”
赫敏坐下來，壓低聲音：“我聽到訊息，諾特醫生週一來的時候，會帶一個聖芒戈的同事，叫普拉特。他們是來給你做評估的。”
“淩教授告訴我了。”
“你有準備嗎？”
哈利想了想那塊移動的炭塊。“有一點。”
夜裏，西塔辦公室。淩晏正在寫明天上課的教案——嚴格按大綱，每個字都要經得起審查。
多比突然出現，帶來新訊息。
“教授先生！粉衣服女士今晚在辦公室見了貓！她對貓說話，貓會點頭！然後貓跑出去了，多比跟著它，看到它去了八樓！”
“八樓哪裏？”
“掛毯對麵！它在空牆前來回走了三次，然後一扇門出現了！貓進去了，多比進不去，門消失了！”
有求必應屋。烏姆裡奇的貓找到了D.A.曾經的集會地點。
“裏麵有什麼？”
“多比不知道，但貓在裏麵待了二十分鐘纔出來。出來後直接回粉衣服女士辦公室了！”
淩晏立刻意識到問題：烏姆裡奇在搜尋所有可能的秘密集會場所。有求必應屋雖然現在空著，但裏麵可能殘留著魔力痕跡。
“多比，你能進去清理嗎？”
“多比試過，但門不出現！貓能進去是因為粉衣服女士給了它許可權！”
這就麻煩了。如果烏姆裡奇在那裏找到任何D.A.的痕跡，她就有理由大規模調查。
“繼續監視那隻貓，但保持距離。”
多比離開後，淩晏開始思考對策。有求必應屋的許可權……也許可以通過其他方式獲得。但眼下更重要的是週一的評估。
他拿出斯內普給的藍色藥水。評估在週一上午十點，那麼哈利需要在淩晨四點喝下。藥劑作用六小時，正好覆蓋評估時間。
但怎麼讓哈利在寢室裡淩晨四點準時喝葯而不被發現？不能通過多比，家養小精靈進出男生宿舍會引起注意。
也許可以通過喬治和弗雷德的惡作劇產品？他們總有辦法。
淩晏寫了張便條，讓多比送去韋斯萊雙子。內容很簡單：“需要確保某人淩晨四點準時醒來，無副作用，無痕跡。有辦法嗎？”
回信來得很快，是喬治的字跡：“行動式鬧鐘徽章，震動喚醒，無聲。明早交貨。”
問題解決了。
淩晏繼續寫教案。十一點時，斯內普來了。
“黑魔王今晚又召集了，”斯內普說，臉上帶著疲憊，“他確定了具體計劃：六月二十四日晚，食死徒分三路。一路佯攻魔法部正門，一路控製地下層入口，第三路由他親自帶領進入神秘事務司。”
“多少人？”
“二十個左右。都是核心成員。”斯內普停頓了一下，“他還特別提到，需要‘那個男孩’在場。他在想辦法加強連線。”
“夢境？”
“不隻是夢境，”斯內普說，“他在製作一件魔法物品，可以遠端增強連線強度。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盧修斯·馬爾福被要求提供某些稀有材料。”
淩晏記下了。“諾特和普拉特那邊呢？”
“普拉特已經收到正式委託。她週日上午會來霍格沃茨做‘預備訪問’，熟悉環境。烏姆裡麗安排她住三樓的客房。”
“週日上午……我們有機會接觸她嗎？”
“很難，”斯內普說，“烏姆裡奇會全程陪同。但也許……”他思考了幾秒，“普拉特有個習慣：每天早晨六點散步，雷打不動。如果她在霍格沃茨，應該也會保持這個習慣。”
“六點，城堡還沒什麼人。”
“對。你可以‘偶遇’她。”
“說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斯內普說，“讓她看到你在做什麼就行。普拉特是治療師，她善於觀察人。如果她看到你在黎明時分練習某種高深的防禦魔法，她會形成印象：霍格沃茨的教授不簡單。這種印象可能影響她對霍格沃茨學生的判斷。”
“明白了。”
斯內普離開後，淩晏走到窗前。夜色中的霍格沃茨靜謐如常，但暗流已經在湧動。
週一評估，週日就要開始佈局。
他需要準備明天早晨的“偶遇”，需要確保喬治和弗雷德的鬧鐘徽章有效，需要繼續在嚴格限製下教學，還需要留意烏姆裡奇的貓找到了什麼。
太多事要處理。
但這就是戰爭——不是一場宏大決戰，而是無數個小戰場上的周旋。
淩晏吹熄蠟燭，躺下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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