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黑暗中疾馳。
窗外的景色從蘇格蘭高地的荒原逐漸變成城鎮稀疏的燈火，最後匯入倫敦郊區的光流。哈利坐在對麵，雙手緊緊抓著膝蓋，指節發白。他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淩晏看著窗外掠過的燈光，在思考。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他知道這個地方——在原著裡，哈利五年級時，亞瑟·韋斯萊被蛇咬傷後曾在那裏治療。那裏是魔法界最好的醫療機構，但也完全處於魔法部管轄之下。
如果烏姆裡奇能把哈利送進去，評估什麼時候結束就由不得他們了。
“教授。”哈利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他們會對我做什麼？”
“標準心理評估，”淩晏說，盡量讓語氣平穩，“一些談話，可能還有魔法檢測。治療師會問你的夢境，你的感受。”
“然後呢？”
“然後他們會寫一份報告。”
“報告會說什麼？”
淩晏沉默了片刻。“那取決於評估的目的。如果目的是治療，報告會給出治療建議。如果目的是別的……”
他沒說完，但哈利聽懂了。
馬車駛入倫敦市區，在一棟老舊的百貨公司後巷停下。車夫拉開車門，冷風灌進來。
“到了。”車夫說，“紅磚樓後門。”
淩晏先下車，哈利跟著。兩個魔法部官員也從後麵的馬車下來，麵無表情地站在兩側。
麵前是一棟維多利亞風格的紅磚建築，看起來像是廢棄的辦公樓。牆壁斑駁，窗戶蒙塵。但淩晏知道，隻要對門口那個醜陋的假人模特說出正確的詞語——
“我們帶哈利·波特來做強製評估，”一個官員對假人模特說，“授權程式碼：UMBR-91。”
假人模特緩緩轉動玻璃眼珠，審視著哈利。幾秒鐘後，它身後骯髒的櫥窗玻璃像水波一樣蕩漾開來，顯出一條幹凈明亮的走廊。
“進去。”官員推了哈利的後背一把。
淩晏跟進去的瞬間，感覺穿過了一層溫熱的薄膜。身後的櫥窗恢復原狀，倫敦夜晚的喧囂被徹底隔絕。
眼前是聖芒戈的接待大廳。
即使已是深夜，大廳裡依然人來人往。穿著綠袍的治療師匆匆走過，家屬們聚在長椅邊低聲交談，空中漂浮著盛放藥劑的托盤。牆壁上掛著會動的治療師畫像，不時給出指引：“骨折科在三樓左轉”、“魔咒傷害科請直走”、“心理創傷科需要預約……”
一個接待員抬起頭，看到官員出示的檔案後，點點頭。“二樓，心理評估部。諾特醫生在等。”
諾特醫生。
淩晏記得這個名字。那個在霍格沃茨做過“醫學觀察”的治療師，烏姆裡奇的人。
他們乘電梯上二樓。走廊比大廳安靜得多，牆壁刷成柔和的米白色，門牌上寫著“評估室1”“評估室2”……空氣裡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但掩蓋不住消毒水的味道。
7號評估室門口，一個穿著墨綠色治療師長袍的男人正在看錶。他四十多歲，黑髮梳得一絲不苟，麵容嚴肅——正是諾特醫生。
“準時，”諾特說，目光掃過哈利，最後落在淩晏身上，“淩教授，我以為陪同許可權僅限於大廳等候區。”
“烏姆裡奇教授允許我陪同到聖芒戈，”淩晏說，“沒說必須在哪一層等。”
諾特皺了皺眉，但沒堅持。“那麼請在外麵等。評估需要兩到三小時。”
他開啟門。評估室不大，佈置得像舒適的客廳——沙發、茶幾、書架，牆上掛著風景畫。但淩晏注意到牆角有個玻璃櫃，裏麵放著各種檢測儀器：一個緩慢旋轉的水晶球，幾根不同顏色的魔杖，還有一套銀色的天平和量杯。
“波特先生，請坐。”諾特指向沙發。
哈利看向淩晏。
“去吧，”淩晏說，“如實回答就行。”
門關上了。
淩晏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兩個官員站在評估室門口兩側，像守衛。
時間一點點過去。
走廊偶爾有治療師經過，好奇地看一眼坐在長椅上的陌生教授，但沒人詢問。聖芒戈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訪客，一個等待的教授並不稀奇。
淩晏在思考烏姆裡奇的佈局。
強製評估是個聰明的策略。如果她直接在霍格沃茨懲罰哈利，會激起更多反抗。但如果以“醫療需要”為名，把問題包裝成心理健康議題，就能用體製的力量壓製反對聲音。畢竟，誰能反對一個孩子接受“專業治療”？
而一旦評估報告認定哈利“精神受黑魔法影響，需要長期監護”，烏姆裡奇就能名正言順地控製他——甚至把他從霍格沃茨帶走，送到某個“專業機構”。
到那時，鄧布利多也很難乾預。魔法部有權在“涉及未成年巫師安全”時採取強製措施。
除非……
評估室的門開了。
諾特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初步檢測完成。現在需要做深度魔法掃描，請繼續等待。”
他看了淩晏一眼，補充道：“掃描室在三樓，波特先生需要轉移。淩教授，你可以選擇在這裏等，或者去一樓的家屬等候區。”
“我在這裏等。”
“隨你。”
諾特和兩個官員帶著哈利離開。哈利回頭看了淩晏一眼，眼神裡有明顯的恐懼。
淩晏站起身，但沒有跟上去。他知道跟上去也沒用，隻會讓諾特有藉口說他“乾擾治療”。
他重新坐下，開始觀察周圍。
心理評估部有六個評估室，但隻有三間亮著燈。現在是晚上十點，不是常規工作時間，說明哈利被安排了特別評估。
走廊盡頭有個護士站，一個年輕的女治療師正在整理檔案。淩晏走過去。
“抱歉打擾，”他說，“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陪同學生來做評估。請問這裏有飲用水嗎？”
女治療師抬起頭，看到淩晏的教授袍，點點頭。“走廊那頭有飲水間。你是……陪波特先生來的？”
“你認識他？”
“報紙上見過，”女治療師壓低聲音，“諾特醫生親自做的評估，很少見。通常他隻處理……特殊病例。”
“什麼算特殊病例？”
女治療師猶豫了一下。“涉及黑魔法影響的，或者魔法部特別關注的。諾特醫生是部裡聘用的專家，專門負責這類評估。”
“他的評估報告具有法律效力？”
“是的。如果諾特醫生認定患者需要強製治療，魔法部有權執行。”女治療師看了看四周，聲音更低了，“不過……他的評估標準比較嚴格。去年有個年輕巫師隻是做了幾個噩夢，就被判定為‘潛在黑魔法接觸者’，強製住院六個月。”
淩晏點點頭。“謝謝。”
他回到長椅邊，繼續等待。
三小時過去了。
走廊的鐘指向淩晨一點。評估室的門依然緊閉。淩晏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就在此時，電梯門開了。
走出電梯的人讓淩晏微微眯起眼睛。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還有皮爾斯·辛克尼斯。
烏姆裡奇穿著那件粉紅色的鬥篷，臉上帶著滿意的笑容。辛克尼斯跟在後麵，表情依舊嚴肅。
“淩教授，”烏姆裡奇說，“還在等？真是盡責啊。”
“我的學生還在裏麵。”
“評估需要時間，”烏姆裡奇走到評估室門口，敲了敲門，“諾特醫生？是我。”
門開了。諾特走出來，資料夾已經變厚了不少。
“初步報告出來了，”諾特說，“情況……比預期嚴重。”
“哦？”烏姆裡奇接過資料夾，翻看起來。
淩晏上前一步。“作為哈利的陪同教授，我有權知道評估結果。”
烏姆裡奇看了他一眼，微笑。“當然。諾特醫生，請向淩教授簡要說明。”
諾特清了清嗓子。“通過對波特先生的魔法波動掃描和意識層訪談，確認存在以下問題：第一，持續的、高強度精神連線跡象，連線源頭具有強烈的黑魔法特徵。第二，夢境內容顯示對魔法部內部結構——特別是神秘事務司——有異常的認知和關注。第三，魔力穩定性測試顯示，波特先生的精神防護存在明顯漏洞，易受外部影響。”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綜合評估，波特先生目前處於‘黑魔法精神影響第三階段’，特徵包括：幻覺傾向、現實感知扭曲、對特定地點/人物的強迫性關注。建議採取強製隔離治療，以防止影響加劇或對外界造成風險。”
“隔離治療？”淩晏問，“具體指什麼？”
“聖芒戈五樓，特殊傷病科，”諾特說，“那裏有專門針對黑魔法影響的隔離病房。患者將在監控下接受係統性治療，直到精神防護恢復穩定。”
“需要多久？”
“視恢復情況而定。通常六個月到兩年。”
兩年。烏姆裡奇想關哈利兩年。
“我要求第二方評估，”淩晏說，“根據《未成年巫師醫療權益法案》，強製隔離治療必須有兩名獨立治療師的一致診斷。”
烏姆裡奇的笑容僵了一下。她顯然沒想到淩晏會知道這條法律。
“可以，”她說，“但第二方評估師需要由魔法部指派，以確保專業性。”
“我要求由聖芒戈現任首席治療師指派，而非魔法部，”淩晏說，“法案原文如此。”
烏姆裡奇盯著他，眼神冰冷。幾秒鐘後，她轉向辛克尼斯。“皮爾斯？”
辛克尼斯一直在沉默地聽著。此刻，他緩緩開口：“淩教授說得對。法案確實規定，第二方評估師應由醫療機構指派，而非行政機構。這是為了保證醫療判斷的獨立性。”
烏姆裡奇咬了咬牙。“那麼，請首席治療師指派吧。”
諾特點頭，走向護士站打電話。
等待期間，烏姆裡奇把淩晏拉到一邊，聲音壓得很低。“淩教授，我知道你想保護那個男孩。但你要明白，這不是個人恩怨。波特先生的情況很危險——對他自己，也對周圍的人。”
“所以隔離兩年是唯一解決方案？”
“這是專業建議。”
“專業建議，還是政治需要？”
烏姆裡奇的臉漲紅了。“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淩晏平靜地說，“如果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他是鄧布利多的學生，是反抗伏地魔的象徵。但如果他被關在聖芒戈，他就是個‘有精神問題的可憐孩子’。他的證詞不再可信，他的影響力消失。魔法部可以繼續宣稱伏地魔沒有回來，一切太平。”
“你這是誹謗！”
“是觀察，”淩晏說，“而且不止我一個人在觀察。”
烏姆裡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辛克尼斯站在幾步外，正看著這邊，表情難以捉摸。
諾特回來了。“首席治療師指派了梅裡曼醫生。他正在趕來，需要大概半小時。”
半小時後，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深藍色長袍的老治療師匆匆走來。梅裡曼醫生——淩晏在聖芒戈的畫像上見過他，是心理創傷科的資深專家。
“諾特，報告給我看看，”梅裡曼醫生接過資料夾，快速翻閱，“波特先生呢？”
“在掃描室做二次確認檢測，”諾特說。
梅裡曼點點頭，繼續看報告。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看完後，他抬頭看向諾特。“你確定第三階段的判斷？”
“魔法掃描資料顯示……”
“我知道資料，”梅裡曼打斷他，“但階段判斷不僅看資料，還要結合臨床表現。你做了完整的現實錨定測試嗎？認知一致性評估呢？”
諾特頓了頓。“時間有限，隻做了基礎版。”
“基礎版不足以支撐第三階段診斷，”梅裡曼搖頭，“最多到第二階段中期。而且第二階段不需要強製隔離，隻需要定期門診治療和監測。”
“但潛在風險——”
“所有黑魔法影響都有潛在風險，”梅裡曼說，“按照你的標準，聖芒戈一半的病人都該關進隔離病房。諾特，我們是治療師，不是監獄官。”
烏姆裡奇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梅裡曼轉向淩晏。“你是陪同教授？”
“是的。”
“我會重新做一套完整評估，需要兩小時。你可以選擇在這裏等，或者明天早上來看結果。”
“我在這裏等。”
梅裡曼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走向掃描室。
烏姆裡奇走到諾特身邊，低聲說了什麼。諾特臉色發白，匆匆離開。
辛克尼斯走到淩晏身邊。“你很熟悉醫療法律。”
“教授需要瞭解學生的權益。”
“不隻是醫療法律，”辛克尼斯說，“你之前提到的《魔法部神秘事務管理條例》，也很冷門。普通教授不會知道那些。”
淩晏沒說話。
“你在防備什麼，淩教授？”辛克尼斯問，“或者說，你在為什麼做準備？”
“為了我的學生不被以醫療為名囚禁。”
“隻是這樣？”
淩晏看向他。“辛克尼斯司長，你今晚為什麼會來這裏？安全司司長親自陪同高階調查官來醫院，這不太尋常。”
辛克尼斯沉默了片刻。“魔法部對波特先生的情況很關注。”
“因為他是哈利·波特，還是因為他聲稱伏地魔回來了？”
這個問題很直接。辛克尼斯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一絲極細微的動搖。
“福吉部長認為，”他緩緩說，“有些威脅需要提前控製。即使威脅……還沒有完全顯現。”
“那麼你呢？你怎麼認為？”
辛克尼斯沒有回答。他隻是看了淩晏一眼，轉身走向烏姆裡奇。
淩晏重新坐下。
他知道辛克尼斯在動搖。這個魔法部高官不是烏姆裡奇那樣的狂熱分子，他更實際，更謹慎。如果他能看到伏地魔回歸的證據，或者至少看到福吉路線的危險——
但那是以後的事。
現在，重點是哈利。
又兩小時過去了。淩晨三點，梅裡曼醫生走出掃描室，臉色疲憊但平靜。
“重新評估完成，”他對等在外麵的所有人說，“我的診斷如下：哈利·波特先生確實受到黑魔法精神影響，程度為第二階段中期。特徵包括夢境侵擾和輕微的現實感知波動，但沒有幻覺傾向或認知扭曲。建議方案：每週一次門診治療，配合穩定劑服用，可以在霍格沃茨正常學習生活，但需要定期複查。”
烏姆裡奇猛地站起來。“梅裡曼醫生，你確定？諾特醫生的報告——”
“我看了諾特的報告，也看了原始資料，”梅裡曼平靜地說，“我的診斷基於完整評估流程。如果你有異議，可以要求第三方評估——但按照流程，需要波特先生的監護人同意。”
哈利的監護人是德思禮家，但鄧布利多是魔法監護人。而鄧布利多絕不會同意。
烏姆裡奇明白了這一點。她的臉從紅變白，最後變成一種難看的青灰色。
“那麼，波特先生可以離開了？”淩晏問。
“可以，”梅裡曼說，“但需要帶一個月的穩定劑，並且下週五需要回來複查。這是我的處方。”
他把一張羊皮紙遞給淩晏，然後看向烏姆裡奇。“多洛雷斯，醫療判斷應該獨立於政治考量。這是聖芒戈的原則，也是法律的要求。”
烏姆裡奇沒有回答。她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辛克尼斯看了淩晏一眼，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哈利從掃描室出來。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但眼神還算清醒。
“教授？”
“結束了，”淩晏說，“我們可以回去了。”
“回霍格沃茨？”
“回霍格沃茨。”
哈利鬆了口氣，肩膀垮下來。
他們下樓，穿過接待大廳，走出那扇神奇的櫥窗門。倫敦的冷空氣撲麵而來，天還沒亮，街道空無一人。
烏姆裡奇的馬車已經不見了。他們需要自己去破釜酒吧，通過飛路網回去。
路上，哈利問：“教授，我真的……有第二階段什麼的影響嗎？”
“你有噩夢，伏地魔在試圖影響你，這確實是一種精神影響，”淩晏說，“但你沒有瘋，也沒有危險。梅裡曼醫生說了，你可以正常生活，隻需要定期治療。”
“烏姆裡奇想把我關起來。”
“她失敗了。”
“這次失敗了，”哈利低聲說，“下次呢？下下次呢？隻要她還在霍格沃茨，隻要魔法部還不相信伏地魔回來了，她就總有辦法。”
淩晏沒有反駁。哈利說得對。
他們走到破釜酒吧門口。酒吧裡還亮著燈，老闆湯姆在擦杯子，看到他們，點點頭。
“飛路粉在壁爐邊，”湯姆說，“這麼晚還出來？”
“醫院，”淩晏簡短地說。
湯姆瞭然，不再多問。
淩晏抓起一把飛路粉，和哈利一起踏進壁爐。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綠色火焰騰起。
幾秒鐘後，他們踉蹌著走出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壁爐。辦公室裡空無一人，但爐火還燃著，說明鄧布利多剛離開不久。
牆上的歷任校長畫像都在打瞌睡，隻有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睜開眼睛，嘟囔了一句：“淩晨四點，現在的教授都不睡覺嗎？”
淩晏沒理他。他帶著哈利走出辦公室，穿過寂靜的城堡走廊，回到格蘭芬多塔樓。
胖夫人在畫框裏打哈欠。“口令？”
“鳳凰之羽，”哈利說。
胖夫人開啟門。公共休息室裡空無一人，爐火已經熄滅。
“去睡吧，”淩晏說，“明天——今天還有課。”
哈利點點頭，走向男生宿舍樓梯。走到一半，他回頭。“教授……謝謝。”
淩晏隻是點頭。
離開格蘭芬多塔樓後，淩晏沒有回西塔。他走向地窖。
斯內普辦公室的門縫裏還透出燈光。淩晏敲門。
門開了。斯內普穿著日常黑袍，手裏拿著一本厚重的魔葯書，看起來根本沒打算睡。
“怎麼樣？”斯內普問。
淩晏走進辦公室，簡要說了聖芒戈的情況。
斯內普聽完，冷笑。“烏姆裡奇以為用醫療名義就能繞過鄧布利多。她低估了老蜜蜂在體製內的根基。”
“梅裡曼醫生是你安排的？”淩晏問。
“我隻是提醒他，聖芒戈的獨立性比魔法部的友誼更重要，”斯內普說，“他是老派治療師，看重原則。”
“但烏姆裡麗不會罷休。”
“當然不會，”斯內普說，“這次失敗了，她會找下次機會。但隻要哈利還在霍格沃茨，還在鄧布利多眼皮底下，她就不能做得太過分。”
他放下書，看著淩晏。“你的教學許可權被降級了。從明天開始，你隻能教理論課。”
“我知道。”
“烏姆裡奇會派人旁聽，”斯內普說，“確保你不‘越界’。”
“我會教理論，”淩晏說，“很基礎的理論。”
斯內普看了他幾秒，忽然說：“你知道，有時候最基礎的魔法，恰恰是最危險的。”
淩晏明白他的意思。“我會記住。”
離開地窖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淩晏回到西塔辦公室，沒有開燈，隻是站在窗前，看著黎明前的黑暗。
聖芒戈這一夜，他們贏了小仗。但更大的戰鬥還在後麵。
烏姆裡奇的控製在加強。魔法部的壓力在增大。伏地魔在陰影中等待。
而哈利，那個十五歲的男孩，被夾在所有勢力的中間。
淩晏想起離開聖芒戈時，梅裡曼醫生私下對他說的話：“那孩子很堅強。但再堅強的人，也有極限。他需要的不隻是治療，還需要希望——相信這一切會結束的希望。”
希望。
淩晏看著窗外，霍格沃茨的城堡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
他會給哈利希望。給所有還在抵抗的人希望。
因為如果沒有希望，戰鬥還沒開始，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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