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翼的消毒水氣味混合著各種魔葯古怪的甜膩與苦澀,鑽入鼻腔。西弗勒斯平躺在狹窄的病床上,僵硬地盯著天花板上那些如同凝固水漬般的汙跡。
龐弗雷夫人剛剛結束檢查,帶著一臉不贊同的表情離開,留下醫囑:至少臥床一週,禁止任何形式的魔力動用,按時服用那幾瓶味道令人作嘔的魔葯。
左胸的傷口在生骨靈和白鮮香精的作用下傳來持續不斷的麻癢與刺痛,提醒著他那場“實驗事故”的“真實性”。更深處,是魔力核心被過度透支後的空虛與滯澀,如同被抽乾後又勉強注入清水的池塘,渾濁而無力。他嘗試著最細微的魔力感應,回應他的隻有一陣眩暈和傷口的抽痛。
鄧布利多的探望像一場溫和的審訊。那雙銳利的藍眼睛隱藏在半月形眼鏡後,看似關切地詢問著傷勢,話語間卻如同最精密的探針,一次次試圖撬開他大腦封閉術的防禦。關於實驗的具體內容、使用的魔法材料、為何選擇八樓……西弗勒斯用早已準備好的、半真半假的託辭勉強應對,將一切歸結於對某種冷僻古代魔文與魔力穩定性的危險探索。他知道鄧布利多並未全信,但至少,在確鑿證據出現前,校長選擇了暫時觀望。
他成了霍格沃茨暫時的焦點。教授們含蓄的問候,學生們好奇又畏懼的窺探目光——尤其是在魔葯課上,當他不得不暫時由斯拉格霍恩代課時,底下那些竊竊私語幾乎要匯成喧囂。他厭惡這種關注,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隻被釘在展示板上的稀有昆蟲。
更令他煩躁的是手腕上那道若隱若現的銀色痕跡。它沒有任何魔力波動,如同一個精緻的麻瓜紋身,連龐弗雷夫人都未曾留意。但每當他獨自一人,在醫療翼夜晚的寂靜中,他總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冰冷的聯絡,彷彿一根無形的絲線,遙遙係向某個未知的、被遺忘的所在。這感覺轉瞬即逝,卻總在他最放鬆警惕時悄然浮現,攪動他內心的波瀾。
一週的禁閉般的休養緩慢而折磨人。他隻能依靠閱讀龐弗雷夫人允許送來的、無關緊要的魔法史和草藥學書籍來打發時間,大腦卻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放著那片混沌的黑暗、那令人窒息的規則壓迫、以及最後靈魂彷彿被撕裂的劇痛。那些場景如此真切,與眼前霍格沃茨平靜(至少表麵如此)的現實格格不入,有時甚至讓他產生一種荒謬的錯亂感。
終於,在龐弗雷夫人勉強點頭後,他獲準離開醫療翼,返回地窖。腳步依舊有些虛浮,左胸的傷處在下樓梯時傳來陣陣鈍痛。地窖陰冷潮濕的空氣包裹著他,熟悉的環境卻帶來一種陌生的疏離感。
他的辦公室和他離開時別無二致,羊皮紙堆積如山,魔藥材料在玻璃罐中靜靜陳列。但一些細微的變化沒能逃過他的眼睛——幾本書籍的位置有微小的移動,儲物櫃的鎖扣上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魔力殘留。有人在他不在時進來過,並且試圖掩飾痕跡。
是鄧布利多的人?還是……別有用心者?
他不動聲色地檢查了幾個隱藏的警戒魔咒,確認沒有被觸發,但心中的警惕已提到了最高。他不再是那個隻需麵對學生愚蠢行為和鄧布利多複雜計劃的魔葯教授了。他身上帶著秘密,一個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似乎已經開始引來窺探。
當晚,批改著六年級學生漏洞百出的魔葯論文(這幾乎讓他剛剛穩定的傷勢再次惡化),壁爐裡的火焰突然劈啪一聲,爆出一團明亮的綠色。
“西弗勒斯。”盧修斯·馬爾福那張蒼白、高傲的臉出現在火焰中,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聽說你身體不適?希望沒有大礙。”
西弗勒斯放下羽毛筆,麵無表情地看著火焰中的影像。“一次微不足道的意外,盧修斯。勞你費心。”
“意外?”盧修斯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當前……局勢下,任何‘意外’都值得關注。主人……對你近期的動向很感興趣。”
西弗勒斯的心臟猛地一縮,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我在完成我的工作,盧修斯。替我給黑魔王帶話,我的忠誠毋庸置疑。至於一些……無關緊要的私人研究,我想還不值得他分神關注。”
“當然,當然。”盧修斯慢條斯理地說,但眼神銳利如刀,“隻是提醒你,西弗勒斯,我們都需要格外小心。尤其是,當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出現在霍格沃茨時。主人對任何潛在的不穩定因素,都抱有最大的……‘好奇心’。”
綠色火焰熄滅,壁爐恢復原狀。
西弗勒斯獨自坐在昏暗的辦公室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那道冰冷的銀線。盧修斯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上心頭。伏地魔也察覺到了什麼?是因為他昏迷時泄露了不尋常的能量殘留?還是霍格沃茨本身的空間異常引起了黑魔王的注意?
內憂外患。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黑湖幽暗的水麵。重傷未愈的身體虛弱不堪,魔力運轉晦澀,鄧布利多的懷疑,伏地魔的窺探,還有那糾纏不清的、關於另一個存在和一片混沌空間的記憶……
他像一隻被迫蟄伏的毒蛇,帶著滿身的傷痛和秘密,隱藏在熟悉的巢穴裡,舔舐傷口,等待著不知何時會降臨的、來自四麵八方的危機。
蟄傷之痛,深入骨髓。而他知道,這場圍繞著他、圍繞著霍格沃茨、甚至可能圍繞著更宏大秘密的風暴,遠未到平息之時。他必須儘快恢復力量,必須理清思緒,必須在這錯綜複雜的棋局中,找到那條唯一的生路。
夜色深沉,地窖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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