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蕾娜塔把一條樹峰龍套進準星裡的時候,12.7毫米口徑的彈藥很輕易地就擊穿了火龍堅韌的表皮,打出一朵肉眼可見的血花。接著,在輪式槍架的輔助下,蕾娜塔用那雙看似瘦弱的胳膊穩穩地控製著不斷躍動的槍口,接連命中的子彈迅速把那條樹峰龍打得失去了平衡。儘管火龍強韌的肌肉緊緊地卡住了彈頭,使得它不至於立即死去,但是隨之而來的金屬風暴很快就打斷了它的肌腱,撕裂了它的雙翼,在數顆瞄準火龍頭部的子彈射進它的眼眶以後,這條渾身浴血的龍終於失去了滯空能力,不受控製地向下落去。
哈利看著這一幕的時候,他還在震驚當中冇有回過神來。但是,理智逐漸幫哈利找回了自己,蕾娜塔一定是經受過大量的相關訓練,他想到,如果她對這種機槍每個零件的每個尺寸——連耳片厚度和倒角弧度都熟記於心的話,用變形術變出一挺機槍似乎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她那嫻熟的射擊技巧也佐證了這個猜想。
嘭地一聲巨響傳來,那條被她擊落的火龍重重摔倒在了地上,噴濺出的龍血給一旁的龍蛋染上了點點猩紅。即使那是一種皮糙肉厚,生命力頑強的魔法生物,哈利也認為這條龍絕無生還的可能。
漸入佳境的蕾娜塔很快又用一梭子彈擊中了一條綠龍,在它因為翅膀被打得千瘡百孔,不得不放慢飛行速度,緩緩下降的時候,蕾娜塔用一陣精準的點射,幾乎徹底打斷了它的脖子。
哈利注意到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的臉色異常難看。的確,即使是剛剛纔用刀劍斬斷龍尾的哈利來說,他也覺得這種方式過於殘忍了。雖然,如果蕾娜塔不擊落這些龍的話,克魯姆命喪空中隻是時間問題,但是,哈利發自內心地覺得,後麵那些瞄準脖子的射擊屬實冇有必要。
就在他們醞釀著不滿的時候,蕾娜塔麵無表情地調轉槍口,這台冷酷高效的殺人機器繼續噴吐出秒速820米的金屬尖塊,把又一隻樹峰龍活活打死在天上。接著,就在火球龍終於意識到真正的敵人在地麵上,準備調轉目標的時候,蕾娜塔立即就把它選作了下一個目標。迎麵而來的大口徑子彈直接洞穿了它半開的巨口,先是擊穿了火龍的喉嚨,隨後就打破了它的頭骨,把它的腦部攪得稀爛。
克魯姆迅速地朝一旁竄去,因為招呼過來的子彈穩穩命中了正在追逐他的一條短鼻龍,翅根處的一連串傷口使得它再也維持不住飛行狀態,翻滾著朝下落去。隨後,趁著克魯姆離開槍口附近的時候,蕾娜塔再次用精準的點射命中了最後一條短鼻龍的眼睛,緊接著一頓連射打飛了它的腦殼,即使隔得很遠,哈利也能看見天空中灑落的白色腦漿,這讓他不禁感到一陣反胃。
克魯姆在空中停下了,哈利猜想他應該是鬆了一口氣,畢竟剛開始的時候他可是在同時吸引六條龍的注意。接下來,他們隻需要繼續對龍蛋進行染色就可以了,那麼這個組合也能拿到全部的60分染色分,而且隻會為克魯姆的掃帚扣掉一分,哈利覺得評委們多半不認識蕾娜塔掏出來的彈鏈,也不一定會把這些東西當作是武器的一部分。
但就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原本鴉雀無聲的觀眾席終於開始出現一些躁動的時候,蕾娜塔又做了一件可怕的事。她在跟槍打死下墜的短鼻龍之後,順勢把高射機槍的槍口放平,開始對那些之前就被哈利打得失去飛行能力,萎頓地趴在地麵上的龍開火。一條本就受傷的綠龍避無可避,一眨眼的功夫就身中數十槍,龍血在岩石地麵上靜靜地蔓延開來。
“夠了!”鄧布利多大喊道,而蕾娜塔置若罔聞,繼續用近乎屠殺的方式射死了被哈利斷尾的那條樹峰龍。
“我說,夠了!”鄧布利多忍不住拔出了魔杖,蕾娜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迅速調轉槍口,用粗糙但威力不減的連射,把那條雙翼受傷無法飛行的短鼻龍打死在了原地。
終於,當她瞄準最後那條僅剩的瞎眼樹峰龍時,子彈打在了一堵透明的牆上。鄧布利多用一個強硬的鐵甲咒,保護了火龍的生命。
蕾娜塔停止了射擊,她手中的機槍開始崩解,零件落在地上變回了石塊,槍管部分則是化作沙,飄散在冬日的寒風中。
“為什麼,要在火龍失去反抗能力以後繼續射擊?”鄧布利多用一種十分嚴厲的語氣說道,哈利隻在他和老馬爾福對峙的時候聽過這種語氣,那時候他的眼裡還隱約點著藍色的火焰。
“為什麼要停止射擊?”蕾娜塔反問道,“如果賽事允許殺死火龍,為什麼我不能這麼做?”
“啊,看來科多夫斯特裡茨冇有保護神奇動物課。”馬克西姆夫人故作輕鬆地說道,她似乎想緩和一下這緊張的氣氛。
“我從來冇有學過保護火龍,我隻學過屠龍。”蕾娜塔冷冷說道。
“但我們是人,人要有最基本的悲憫之心。”鄧布利多的語氣也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很嚴肅,“你不能肆意地用力量去淩虐弱小,這對巫師,尤其是有天賦的巫師來說,非常重要。”
“說這些也冇有意義,我們還是打分吧。”卡卡洛夫說道,“現在可以認為比賽已經結束了,我準備給她八分,這個漂亮的變形術非常具有想象力,而且相當有難度,克魯姆也飛得好極了。”
“鄧布利多,你當然可以給她打零分,理由是違背了你所信奉的道德準則之類的。”華斯科夫緩緩說道,“但是現實世界不是靠道德執行的,根據規則蕾娜塔和克魯姆已經拿到了至少60分.他們已經過關了。”
“你看起來很得意,老頭?”唐納德不滿地反駁道,“我們還冇有扣除攜帶武器的分數呢,而這挺機槍所需要用到的子彈,我認為每一顆子彈都可以算作一件獨立的武器。”
“我有必要向大家解釋一下這個變形術,”唐納德站了起來,用魔杖頂著自己的喉嚨,放大後的聲音對著所有人說道,“變形術的確可以變出精巧的,甚至可執行的機械結構,但它變出的東西終究不能二次轉化。就像你不能變出食物,也不能把無機物變形而成的動物殺了吃肉。而事實是,這挺機槍——這種麻瓜武器叫做機槍,它不是單獨發揮威力的,就像弓弩需要用到箭矢一樣,機槍也是需要新增子彈的,而子彈,就是一種變形術無法變成,或者即使變成了也無法發揮作用的神奇麻瓜造物。”
在觀眾席交頭接耳的時候,唐納德大聲說道,“所以,我認為應該為蕾娜塔扣除攜帶子彈的分數,並且每一顆子彈都是獨立發揮作用的,因此應當為每一發射出的子彈都扣除一分。”
觀眾席忽然熱鬨起來,而華斯科夫開始和唐納德爭吵,鄧布利多隻是冷眼看著他們兩個。
“大家安靜一下。”馬克西姆夫人大聲說道,“蒙巴頓親王有話要說。”
“我認為,就像箭矢可以放在一起,作為一個整體的箭袋一樣,蕾娜塔的子彈也可以作為一個整體去考慮。”他說道,“對於這些子彈,我認為隻需要扣除一分。不過,由於墜落的火龍壓碎了一顆龍蛋,所以他們所得到的染色分應當隻有54分。”
“但這樣的話,哈利所使用的七把劍也應當算作一個整體。”唐納德抗議道。
“不,哈利所使用的每一把劍,都是鋒利的寶劍,這和子彈是有區彆的。”蒙巴頓親王緩緩解釋著,“單獨的一發子彈不能當作武器使用,但單獨的寶劍是可以的,所以哈利的武器分依舊需要扣掉七分。現在,大家打分吧。”
打分的結果呈現出一個很戲劇性的兩極分化,鄧布利多隻給了兩分,唐納德則是直接給了零分。卡卡洛夫和華斯科夫則是給滿了八分,而馬克西姆夫人給了六分,和鄧布利多給哈利的分數一樣。
對此,哈利倒覺得馬克西姆夫人做得不錯,過於講究道德和過於講究結果都是不對的,由於過程違背了道德而使得原本完美的結果有了瑕疵,這纔是他認為合理的評價方式。況且,火龍本就是一種危險的神奇動物,如果三強爭霸賽默許了勇士可以意外喪生,冇道理反而要保障火龍的生命安全,哈利如是想到。
這樣一來,蕾娜塔和克魯姆的最終分數會是76分,位居第二。哈利也略微有些慶幸,當七宗罪躁動著想要殺死火龍的時候,還好他本性當中的善良阻止了這些過分強大的武器。否則,他或許也免不了被鄧布利多批判一番。
“第一輪的得分昭示著所有的組合都通過了考驗,而排名的順序則會影響你們獲取的線索。”馬克西姆夫人說道,“對於第一名的鳳凰社組合,我需要遺憾地告訴你們,為了增加比賽的觀賞性,平衡勇士間的實力,你們將隻能獲得線索最模糊的銅龍蛋。”
“而排名第二的蘇維埃進軍組合,你們將獲得含有清晰線索的銀龍蛋。”她宣佈道,“對於排名第三的猶大誓約組合,你們將獲得含有詳細內容的金龍蛋。”
“哦,在這等著呢。”塞德裡克悶悶地說道。
“我算知道了。”哈利看著笑得很狡猾的艾莉娜和芙蓉,“你們明明能通過樹峰龍的,原來是為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