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安娜虔誠地望著它,她的神明。
它的尾巴不安分地微微抖動著,使得被輕輕包裹的她感覺癢癢的。
那句向我許願吧,彷彿初臨的春光,使得萬物緩緩複蘇。
阿利安娜已經忘了上一次有人讓她感到溫暖是什麽時候了。
她的唇瓣一張一閉,發出的聲音還是讓人難以聽清。
黑貓一點都不著急,它趴了下來,前爪就像墊子,托著毛茸茸的腦袋。
它的目光很溫暖……尾巴也是。
那條不安分的尾巴又抖了一下,一些黑色的團子逐個滾落。
第一個團子變出了篝火堆,暖意融融的火焰升起;
第二個團子變出了奇怪的銀盆,一些銀絲在其中飄來飄去。
“啊……”
怯生生的女巫睜大了眼睛。
“一些簡單的魔法。”
黑貓微微一晃腦袋。
“啊……”
怯生生的女巫神情凝滯,明亮的眼眸變得暗淡,她不敢看那團篝火,也不敢看黑貓。
“靠近一些吧,阿利安娜小姐,魔法在神明眼中並不可怕,不管是誰施展的。”
黑貓的尾巴把驚呼的阿利安娜攏得緊了些。
“向我許願吧,幸運的阿利安娜小姐。”
黑貓的聲音透出暖意。
“啊……啊……啊……”
阿利安娜眼神躲閃,繃緊了身體,
“阿不思哥哥……”
黑貓一愣,胸膛好像被什麽東西擊中了。
它竟也一時沉默。
原來這並不是無意義的發音嗎?
阿不思……阿不思……她是多麽懼怕遺忘他,才讓念誦成為了本能。
“阿不思哥哥……阿不福斯哥哥……”
怯生生的女巫的湛藍色眼睛閃著希冀的光。
黑貓安靜地聽著,聽著少女的心事。
突然,少女好像是想起了什麽,從衣兜裏著急地拿出一朵焉巴巴的玫瑰。
“夢境與迷霧的主宰、生命與死亡之間的橋梁,永恆好運的象征……我向您獻上花朵……擁有了花朵,就擁有了好運……”
阿利安娜虔誠地念誦著,
“我想要見到阿不思哥哥和阿不福斯哥哥……”
她小心地看向手中焉巴巴的花朵,眼神亂飄,白嫩的臉上透出壓抑的驚慌來。
神明,會嫌棄她的花朵嗎?
黑貓坐了起來,它任由怯生生的女巫將花朵遞出。
隨即,玫瑰飄浮了起來,在阿利安娜驚惶的瞳孔中,玫瑰在篝火邊飄飛,一瓣一瓣的酒紅色花朵分撒,最終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圓環。
“我聽到了你的禱告,我收到了你的獻祭,阿利安娜……”
黑貓說,繁星在它的頭頂閃爍,
“我實現你的願望。”
一些霧氣團自然地飄蕩了過來,黑貓很清楚地知道,這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夢境,至於為什麽黑貓還有阿不福斯的夢境團,這就得感謝赫奇帕奇老學長了。
《神明與夢境》發行後,希恩收獲了許多不知從何處而來的線團。
沉入別人的夢境是一件奇妙的事情,當阿利安娜小心觀察著夢境中的巫師時,黑貓也在撥弄它的線團。
它看見阿利安娜的線條猛地暴漲了太多,快成為最粗的線團之一了。
霧氣線團,是黑貓在交界地久留的關鍵。
經過好一段時間的觀察與理解,黑貓將線團分成了四類。
微弱線團:能增加十秒左右的停留時間;
正常線團:能增加一分鍾左右的停留時間;
稍粗線團:能增加三分鍾左右的停留時間;
粗線團:能增加十分鍾左右的停留時間。
黑貓有好幾個粗線團,分別是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馬庫斯爺爺、賈斯廷、哈利和羅蘭女士等人。
稍粗線團有十數個,而正常線團和微弱線團已經上百個了。
有些線團,黑貓甚至不知道它們的所屬,大概是《神明與夢境》和好運故事帶來的。
現在,黑貓又多了一個稍粗線團,來自麵前怯生生的女巫。
它看向麵露微笑的女孩,她好像正在做一個甜蜜的夢。
霧氣本來已經翻湧,黑貓也到了離開的時間,但阿利安娜的線團又讓它能再歇歇腳。
它拿起尾巴團子變成的冥想盆,放上一些關於阿不思校長記憶,再順帶著把關於阿不福斯的寥寥印象抽了出來。
做完這些後,它才安心地趴在了地上。
突然,地麵發出了震顫。
黑貓看見一座小小的木屋拔地而起。
然而奇怪的是,這座木屋隻完善了一小半,除開四麵木牆,裏麵簡直空無一物。
但不管怎麽說,一顆心總是有了遮風擋雨的地方。
黑貓的嘴角微微上揚。
它眺望著深邃的夜空,身影也逐漸模糊。
“阿利安娜……他們在尋找你……”
它說,
“如果有一天,黑夜成為了序曲,霧氣迷糊了邊界,在黎明到來之際,橋梁會為你開啟。”
從夢境中起身的女巫一臉迷惘。
她看著她的神明,喻言落在她的耳朵裏。
“你們會真正相見的,並不是在夢境。”
黑貓靠近了她的臉頰,消失在沼澤地。
阿利安娜驚惶地四處尋找,最終看見了那座小小的木屋,還有那個小小的銀盆。
她的臉頰還殘存著溫熱,
她的目光像是找到了皈依。
她認得這個東西,冥想盆。
裏麵裝載著記憶。
有人說,如果有比光速更快的東西,那麽人就可以穿越空間迴到過去。
而人類的思想比光速更快,這就意味著一個人每次陷入迴憶時,就已經穿越時空迴到了過去。
換句話說,當一個人每一次迴想另一個人,他們就會見一次麵。
在這個理論下,也許他們已經重逢了好多次。
……
霍格莫德周越來越近了。
巫師們越來越興奮。
禮堂裏整日都在吵吵鬧鬧,而角落裏的黑發小巫師則是在盤點他的收獲。
自從交界地迴歸後,他的收獲可不少呢。
第一個是【微微睜開的天目】,在交界地,他能預知到一些未來,而且好像是受他控製的……
那麽,他現在是一名先知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預知未來了。
比如……伏地魔的位置之類的。
第二個是他在交界地停留的時間,已經八個小時二十分鍾了。
等到黎明前夕,他甚至能帶出徘徊的靈魂來。
鄧布利多校長一直在等待那天。
第三個則是他的預言天賦了。
說起來,他竟然忘記了檢視這件事。
他已經很少遇到像現在這樣緊張的時候了,他的呼吸微微停滯,全神貫注地看著麵板:
【巫師希恩,預言魔法天賦:紅(傳奇級天賦)(無需任何加持)。注:一般巫師為綠】
【評價:你是無數未知魔法孕育的唯一確定,未來與過去對你而言沒有任何秘密,你的目光天生懸掛於一個時代之上】
這是……傳奇級天賦?
希恩呼吸一滯。
但同時他有些困惑。
他的預言魔法在開啟時可是整整被卡住了好幾個月。
怎麽看都不像是傳奇……
還是說……
希恩莫名想到了交界地的夜空,天體延續著它們的軌跡,而他隻需要看一眼,命運就好像掀開了它朦朧的麵紗。
“也許……我真的有天賦?”
而傳奇級天賦,會帶來怎樣的魔法能力呢?
“你的天目——開啟了——”
禮堂大門突然開啟了,是特裏勞尼教授,她像踩著輪子一樣朝他們滑了過來。
她穿了一件綴滿金屬亮片的綠衣服,使她看上去更像一隻閃閃發光的超大號蜻蜓。
她激動地朝著希恩靠近,嘴裏念念有詞。
“我等到了你……我能向你學習預言魔法嗎?”
特裏勞尼教授的眼裏好像閃著淚光。
希恩看不明白。
“嘿!”
赫敏立即不樂意了,她牢牢盯著特裏勞尼教授,
“希恩說了,預言魔法是不準確的魔法。他不會跟著你……等等,你說什麽?”
特裏勞尼教授適才把目光投到赫敏身上,淚汪汪的大眼睛離好像寫滿了“你是誰”?
“我是赫敏,赫敏·格蘭傑——”
赫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特裏勞尼教授看了赫敏一眼後,就把目光投到了希恩身上。
“教授,我恐怕,教不了……”
希恩斟酌著說。
他的確沒感受到自己的預言魔法。
按理來說這是他目前最強的天賦,然而他隻能在交界地使用,而且還不一定能預知到交界地外的未來。
他能教導特裏勞尼教授什麽呢?
“哦、哦、還沒完全覺醒……不過到了夜晚,你會明白的,繁星注視的孩子……”
特裏勞尼教授神神叨叨地離開了。
“我簡直想不到——她竟然是一個教授——她向你學——”
赫敏唸叨個不停,不一會兒,她狐疑地盯著希恩,
“希恩,你真的會預言魔法?”
希恩思索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天哪!我就知道!”
赫敏看見他點頭就驚呼了一聲。
當希恩搖頭時,赫敏又疑惑了。
“你是什麽意思?”
赫敏鼓著臉問。
“預言魔法是不準確的魔法。”
希恩說。
“哦——”
赫敏幹巴巴地迴了句,然後下意識看了眼一個埋著頭,肩膀起伏的女巫,
“那麽……你知道拉文德怎麽了嗎?”
希恩看向拉文克勞長桌的女巫:
“她的兔子死了。”
“你真的知道?!”
赫敏大吃一驚,她迅速走到了格蘭芬多的長桌:
“怎麽迴事,拉文德?”
赫敏略顯焦急地問,哈利和羅恩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一起湊了上來。
“她今天早晨收到了家裏的一封信,”
坐在她身邊的帕瓦蒂小聲說,
“她的兔子賓奇被一隻狐狸咬死了。”
“我為你難過,拉文德。”
赫敏捂著嘴巴說。
“我早該知道的!”
拉文德痛不欲生地說,
“你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呃——”
“十月十六日!‘你最害怕的那件事,會在十月十六日發生!’記得嗎?她說得對,她說得對!”
此時,周圍同學都聚攏在拉文德周圍。
西莫嚴肅地搖著頭。
赫敏遲疑了一下,說道:
“你——你是一直害怕賓奇被一隻狐狸咬死嗎?”
“其實,也不一定是狐狸,”
拉文德說,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著赫敏,
“但我顯然害怕兔子會死,不是嗎?”
“噢。”
赫敏說。她又頓了頓。然後——
“賓奇是一隻老兔子嗎?”
“不——不是!”
拉文德抽抽搭搭地說,
“是——是個兔寶寶!”
帕瓦蒂把拉文德的肩膀摟得更緊了。
“那你為什麽會害怕它死呢?”
赫敏說。帕瓦蒂沒好氣地瞪著她。
“理智地分析一下吧,”
赫敏轉向人群說道,
“我的意思是,賓奇並不是今天死的,對嗎,拉文德隻是今天才得著訊息,”
——拉文德大聲哀號——
“而且她不可能一直在害怕這件事,因為她聽到訊息覺得非常震驚——”
“別理睬赫敏,拉文德,”
羅恩大聲說,
“她根本不把別人的寵物當迴事兒。”
“那我就告訴你們吧!這隻是一個心理暗示,隻要今天你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的暗示就會被無限放大。這樣她說什麽都是對的!”
赫敏盯著羅恩,
“要是你們想找一個真正的先知……”
赫敏頓了頓,什麽也沒說,大步流星地朝著希恩走去了。
希恩纔是對的……
赫敏想,
特裏勞尼的預言模模糊糊的,但希恩可是一語中的。
赫敏不斷思索著,過往的許多疑問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難怪希恩總是能提前知道危險……
可是他不是說預言魔法是一個不準確的魔法嗎?
還沒等赫敏迴到拉文克勞的長桌,希恩已經消失不見了。
走廊裏。
肖像上的人在希恩經過時如往常一般喁喁私語,指指點點;
希恩兩次穿過暗藏在滑動擋板和垂掛的帷幔後邊的門。
由此他快速地來到了校長辦公室的門口。
石獸一如既往地擋在門口:
“口令?”
“嗯……檸檬……”
石獸跳開了,希恩見怪不怪地進入了校長辦公室。
他思索著,斟酌著。
他該怎樣告知鄧布利多校長呢?
他不由得想起了莉塔女士的話:
“她的嘴裏總是呢喃著她的哥哥們,可他們在哪兒呢?
先生?不稱職的人,生前讓她受到那樣的對待,死後也讓她不得停歇嗎?”
希恩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