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可能,大腳板!”
盧平短促而焦躁地踱步,他一邊貼近小天狼星耳邊,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在樹叢邊緣的小巫師。
他的聲音很低,卻沒有注意到小巫師隱藏在黑發下的耳朵已經變得毛茸茸。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月亮臉。我們必須這樣做。”
小天狼星認真中夾雜著一絲淡淡的不耐煩。
“恕我不能同意,我必須告訴鄧布利多……”
盧平決絕地昂著頭。
小天狼星看著他,突然笑了起來:
“你不會告訴鄧布利多的,你曾經就沒有這樣做。”
盧平一時沉默,他望著小天狼星,像是迴憶起了他們悠久的過往。
那時他還是一位不被任何魔法學校接納的狼人幼童,在狼毒藥劑發明之前,他每個月都會變成一頭可怕的怪物。
進入霍格沃茨是不可能的奢望,其他家長不會願意讓他們的孩子與他接觸。
後來,是鄧布利多親自來家中邀請了他。
“現在我會了,大腳板。”
盧平不帶一絲感情地說。
他曾經辜負了鄧布利多的期望。明明是鄧布利多栽種了打人柳,修建了打人柳下的屋子和地道……為他。為他每月一次被秘密地帶出城堡,有地方變形。
那些日子他的變形——非常恐怖。
變成狼人的痛苦讓他撕咬自己、抓撓自己。
村民們聽到那些聲音和尖叫,以為是特別狂暴的幽靈……
是鄧布利多讓這類謠言傳開。
可他的迴報呢?
他因為他剛收獲的朋友,而選擇隱瞞了他們夜間在學校和村子裏遊蕩的事實。
現在迴想起來,那是多麽危險的事情啊!
他們為了更加刺激地夜遊,甚至製作了一張地圖!
“我不會再犯錯了,大腳板。”
盧平曾經沒有勇氣去揭發他的朋友們,就像是曾經他沒有勇氣去阻止詹姆、小天狼星對斯內普做出那樣的事情。
他害怕失去他的朋友。
但現在,他不能再怯懦了。
“時間過去了有這麽久嗎……你變得我不認識了,月亮臉。”
小天狼星收起了他的調侃意味,轉而仔仔細細地盯著盧平。
“你不明白,大腳板。整個霍格沃茨隻有一個人不能參與到這份危險中。”
盧平下意識望了一眼高聳的霍格沃茨城堡塔樓。
他想著在一座辦公室裏有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他笑著讓他一定要看好某位小巫師……
他笑著問他:
“我能相信你嗎?萊姆斯?”
對付敵人需要超人的膽量,但在朋友麵前堅定自己的立場,同樣需要莫大的勇氣。
曾經他欠缺的勇氣,現在他不會失去了。
“你錯了,老夥計。你認為這會是我的計劃嗎?”
小天狼星咧嘴一笑。
“你說什麽?”
盧平意外。
“得了吧,老夥計。你以為我在跟隨著誰?你以為是我找到了格林先生?”
小天狼星哼哼著說道,腰部露出了一節白色的東西。
“難道不是?”
盧平感覺腦袋變得遲緩起來,小天狼星的兩個問題讓他無法作答。
“你會明白的,老夥計。如果除了鄧布利多的計劃之外,我們還能找到一個獲勝的可能,那麽答案隻會存在於尊敬的格林先生身上。”
小天狼星深邃地盯著盧平,一字一頓,
“你怕死嗎?盧平?
如果我告訴你,站在你麵前的是超越鄧布利多的、未來最偉大的巫師;如果我告訴你,你追隨著一位真正的先知;如果我告訴你,你將成為這偉大計劃中的一部分;如果我告訴你,你必須獻出無條件的勇氣,哪怕這計劃要你去死,盧平,你會同意嗎?”
盧平憔悴的臉變得僵硬,他的腦袋像是機械一般轉動。
那些他曾經的猜測——鄧布利多的要求、小巫師的身份,在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解答。
“我們必須要彼得成為我們的眼線,我知道這其中的風險……我們也必須去解決他的一切倚仗,然後為了未來那場偉大的戰役而獻身……
還記得嗎?月亮臉?對抗世上最邪惡的巫師有什麽好處呢?”
小天狼星一臉深邃的平靜,
“就是為了拯救一些無辜的生命,老夥計!
如果你也認可這一點的話,那麽我們就並肩作戰吧。”
夜晚的地麵上很黑,隻有遠處城堡的窗戶透出的微光。
盧平不敢再次直視自己的內心。
但他必須做出選擇了。
鄧布利多要他看好小巫師,他們會得到一個不會太差的未來。
可希恩會說什麽呢?
那就是像現在小天狼星重複的。
他們必須行動起來,冒著風險,付出勇氣,付出代價哪怕拚上性命。
這樣,會拯救更多一些無辜的生命。
“對了,你還記得我的遺忘咒得了多少分嗎?”
小天狼星低沉地說,眼神危險。
“不及格,大腳板。”
盧平笑了。
“哦,那完蛋了。”
小天狼星也聳了聳肩。
“總之歡迎你,老夥計。”
小天狼星伸出了手。
盧平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會被鄧布利多開除的,這是我才找到的工作。”
盧平無奈地笑道。
“那很不錯,你屬於那家書店。”
小天狼星調侃。
“哦……”
說到這個,盧平立即臉色愁苦起來。
他轉向那位黑發小巫師,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了眼,他竟然看見小巫師的耳朵邊長出了毛發,雖然一會兒又消失不見了。
“格林先生……”
盧平像是小天狼星那樣虔誠地稱呼道。
“盧平教授。”
希恩禮貌地說。
“我早該想到的,先生,”
盧平說,他說的是最近上新的巧克力蛙卡片中的內容,而現在他覺得上麵的描述還缺失了不少,
“如果您有什麽吩咐,就請您告知我。”
盧平看見希恩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他再看向一旁的小天狼星,便行了一禮,退到了小天狼星身邊。
希恩知道久別重逢的兩人想必有許多的話要說,但他不得不打斷:
“盧平教授。”
希恩輕呼。
“先生。”
盧平捎帶迴憶的神色陡然正經,甚至出現了期待。
“如果您認識一位叫做納吉尼的女士,便請您幫助我找到她的下落。”
希恩說。
“我明白了,先生。”
盧平一頓,認真地迴應。
希恩於是也點點頭,準備離開這裏。
他還需要解鎖大師級別的厲火咒,如果能順利去到霍格莫德,他就能順利溜出城堡,那時他還需要去一趟妖精的古靈閣。
古老的魔法契約,大多都掌握在妖精手上。
希恩的身影在黑夜中變得模糊,盧平與小天狼星目送他遠去。
這時盧平才躊躇著說:
“你是怎麽逃出阿茲卡班的,大腳板?”
“哦,這個啊……”
小天狼星滿不在乎地說,
“攝魂怪沒辦法吸收我的悔恨,福吉則給我帶來了這張報紙,
當我在那張照片上看到彼得,我便意識到他在霍格沃茨,在哈利身邊。
如果有訊息傳到他的耳朵裏,說黑勢力在重新抬頭,他在那裏下手是最合適不過了……
不瞞你說,老夥計。
遊迴大陸是一件折磨的事情,但我必須做些什麽,因為隻有我知道彼得還活著。
好在,從倫敦上岸是我做出的最英明的選擇,啊,我在那裏遇見了格林先生……”
小天狼星稍顯晦暗的臉一瞬間被點亮了,他無法描述他的心情。
在他上岸後,那些磨人的日子就離他遠去了。
格林先生給了他一個住所、一個看望哈利的機會,當他為艱難的未來而愁悶時,是格林先生給了他希望。
哦,希望。
那時他就知道,格林先生是一位會永遠朝著命運拔出利劍的人。
他的劍鋒指向悲哀的明天,跟隨他是小天狼星做出過的最容易的決定。
“後來呢?你們……”
盧平問。
“哦,我們還是談談彼得吧,老夥計,我們必須趕走他,讓他離開,這是計劃中必要的一步,”
小天狼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
“我們從一開始說起吧——幾十年前,我以為那是個好計策……一個掉包計……伏地魔一定會來找我。
我沒有想到他們會用彼得那樣一個軟弱無能的東西……他告訴伏地魔,他可以把波特夫婦獻給他,嗬……
那一定是他卑劣的一生中最得意的時刻……”
小天狼星慘然地笑了一聲,眼中透出殺人的憤恨來,
“我們必須要趕在那之前,趕在格林先生說的日期之前。
彼得之所以沒有傷害哈利,那是因為彼得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伏地魔銷聲匿跡十二年了,人們說他已經半死不活。他不會為了一個殘廢、失勢的巫師在阿不思·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殺人。
可我們都知道,伏地魔沒死,他會迴歸。
當彼得確定伏地魔還是最大的霸主,便會迴去跟他。不然他為什麽會找一個巫師家庭來收留他呢?因為這樣他就可以豎著耳朵聽訊息。
萬一他的老庇護人東山再起,形勢安全了,他便會再迴去跟他……我們必須趕在這個時間之前。”
小天狼星的話讓盧平陷入了沉默與思索。
“我們必須快。他一旦確定自己有了同盟,就會采取行動……把波特家的最後一個人獻給他們。
如果他能獻上哈利,誰還敢說他背叛過伏地魔?他會被當成功臣一樣受到歡迎……”
小天狼星嗤笑了一聲,然後惡狠狠地說,
“不能殺了他,但我們能夠對他施加的咒語可不少……”
“我明白了,大腳板,我們什麽時候行動?”
盧平拍板道。
“等一下……”
小天狼星沒有迴答盧平的問題,轉而看向了黑黢黢的樹叢。
黑發小巫師似乎沒走遠。
“小天狼星先生,還有一件事,”
希恩說,他瞥了一眼小天狼星口袋裏露出的一截紙條。不難猜測,那是克魯克山帶來的、納威所寫的、格蘭芬多休息室的口令,
“今晚不是一個好的行動時候。不過如果您要去看望哈利,便請您再晚一些前去,今天是斯內普教授負責夜間巡邏,教授會更晚一些歇息。”
說完,希恩就徹底消失了。
盧平盯著小天狼星,再看向他嘴角那抹被看穿了一切的無奈苦笑,心底一些因衝擊而產生的淡淡懷疑不知不覺地消散了。
“你看到了,老夥計。格林先生找到我的時候,我比你現在更加不安。”
小天狼星自嘲了一聲,
“過往與未來在格林先生的眼中並無秘密,當然,你我也是。”
小天狼星看向禁林模糊的樹梢間,繁星掛在上方閃爍著微光。
格林先生啊,隻要他還存在一天,像他們這些人,就永遠能找到奮戰的意義。
“我能看到太陽,老夥計。即使看不到太陽,那我也知道他是存在的。
而知道太陽的存在,不正是生命的全部意義所在嗎?”
小天狼星說。
……
霍格莫德周快到了。
比霍格莫德周更快到來的是一場魁地奇比賽,而比魁地奇比賽更快到來的,則是希恩的黑魔法大師頭銜。
在昨天被突來的小天狼星打擾後,今天希恩有充足的時間去解鎖最後的熟練度。
不過他同時也需要麵對一個問題,斯內普教授並不允許他離開城堡,他該如何去尋找妖精呢?
今天的禮堂依然有許多人,門廳處很快又進來了一批身著長袍的、髒兮兮的巫師。
因為魁地奇比賽的即將到來,各個球隊都帶著堅定的決心開始了訓練。
不過呢,天氣卻越來越冷了,雨水增多。
夜晚變得更加黑暗,但是泥濘、狂風和暴雨都不能破壞巫師們對最終贏得銀光閃閃的魁地奇大獎杯的美好憧憬。
羅傑來找過希恩不止一次,但都被小巫師拒絕了。
又趕走羅傑後,希恩發現禮堂嘰嘰喳喳,熱鬧非凡。
“出什麽事了?”
歸來的哈利問向羅恩和赫敏,他們倆坐在希恩身邊,也是火爐旁兩把最好的椅子上,正在完成天文課的兩張星星圖表。
“第一次去霍格莫德過週末。”
羅恩指著破破爛爛的佈告欄上新貼出來的一張通告,興奮地說,
“十月底。萬聖節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