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養小精靈趴在棺材的邊緣,手足無措,豆大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掉落。
“布萊克少爺!”
他哭喊。
“布萊克少爺!您可算是迴來了!”
他又驚喜地把嘴巴張得很大。
“您怎麽不說話?”
他又喊道。
“您睡著了嗎?哦,您真得注意身體了,這房子的天氣見鬼地冷呢。”
他一打響指,憑空抱住了一床比他大了好幾倍的被子。
“他死了。”
小天狼星看不下去了,他煩躁地說道。
“他沒死!!”
家養小精靈大聲地吼道,然後開始瘋狂地扇自己的巴掌,
“克利切怎麽能這樣對布萊克少爺說話呢。”
他說完後,又扭過頭去。
他的臉對著地毯,用別人完全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
“——從阿茲卡班迴來,倒對克利切指手畫腳了,哦,我可憐的女主人,如果她看到這一幕,會說什麽呢?
哈!他帶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迴來——她發誓不認他這個兒子的,如今他又迴來了,據說他還是個殺人犯——”
家養小精靈就這樣說著,他似乎是很年老了,耳朵聽不清,於是他用著很明顯的聲音說話,卻還以為別人都和它一樣在這種音量下聽不清。
“別在意他,他獨自待的時間太長了,”
小天狼星看著普克奇舉起了弓箭,趕忙說,
“他從我母親的肖像裏接受了一些瘋瘋癲癲的命令,就總是自己對自己說話。”
“不三不四?!該死的蠢東西,格林先生肯來到這種地方,是你們莫大的榮幸!”
普克奇管家對小天狼星的解釋毫無反應,它憤怒地盯著克利切,鋒利的箭矢已經抵在了克利切頭頂。
“房子不幹淨了,來了個髒東西,綠油油的,大大咧咧、肆無忌憚地站在那裏。
如果我的女主人知道,哦,她該哭得多麽傷心哪?
不過這裏新來了一個男孩,克利切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他在這裏做什麽呢?克利切不知道。”
克利切趴在棺材上,給雷古勒斯的慘白的屍體蓋上被子,並用惡毒的目光望瞭望他們。
“該死的家夥——”
普克奇管家撲向克利切,它們扭打在一起,滾來滾去,並且把櫥櫃撞得哐啷哐啷地響。
幾秒後,戰鬥以普克奇管家把克利切的雙手反綁住結束。
“你膽敢再對格林先生有絲毫不敬——”
威爾騎在克利切身上,箭矢劃傷克利切的耳朵,狠狠釘在地上,這下就連克利切也反應了過來。
他驚聲尖叫著,耳朵邊留下了鮮紅的血液。
“雷古勒斯少爺!雷古勒斯少爺!”
他求救著,猛然抬頭,似乎終於迴過神來,開始瘋狂地朝著屍體爬過去,然後哭得震天響。
小天狼星不忍直視,扭過頭去。
希恩也低垂了眼簾。
“克利切先生。”
希恩說,並取出了一個掛墜盒。
克利切一見到這個掛墜盒就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希恩輕輕解開綁住他的繩子,並將掛墜盒放在他的手中。
“我知曉了山洞裏的秘密,並且,我會立刻摧毀那個掛墜盒——很抱歉從這間屋子裏拿走了它——雷古勒斯·布萊克先生的夙願,我會完成。
如果您願意相信我的話,您可以知道我摧毀過許多這樣的物件了,報紙上報道過許多次。”
克利切是會看報紙的,剛剛的客廳裏就擺放了一些就近的《預言家日報》。
“您、您、您是……”
克利切的眼睛看不清東西。
希恩默默拿出了一本破開了個大洞的本子,還有一頂冠冕,讓克利切能夠感受上麵殘存的邪惡氣息。
“格林少爺!是您!
隻有您摧毀過那樣的東西,報紙上的蠢貨們不知道那是什麽,但克利切知道。
那是雷古勒斯少爺一直到最後都想要摧毀的東西……克利切想了那麽久,克利切知道那些東西,克利切、克利切、克利切相信您……您還帶迴了雷古勒斯少爺……”
矮小的家養小精靈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在說什麽?克利切?”
小天狼星坐不住了,他急躁地問。
“克利切犯了錯誤,克利切沒能執行雷古勒斯少爺的命令!”
克利切嘶啞地喊著,衝向立在爐邊的撥火棍。
“威爾,控製它。”
希恩立即說。
“我家先生叫你別動!”
威爾大喊著撲到克利切身上,把它壓倒並牢牢控製住。
“這不是你的錯誤,克利切先生,隻有很少的巫師知道要怎麽摧毀它們。”
希恩緩緩說。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
小天狼星徹底狂躁了。
“克利切在說話。”
克利切本能地迴應了小天狼星,然後又對著地毯說,
“少爺是個討厭的、忘恩負義的下流坯子,傷透了他母親的心——”
“我母親沒有心,克利切,”
小天狼星憤怒地說,
“她完全是靠怨恨維持生命的。”
克利切說話時又鞠了一躬。
“不管少爺怎麽說,”
他憤憤不平地嘟噥道,
“少爺連給他母親擦鞋底都不配,我可憐的女主人哪,如果她看見克利切在服侍少爺會怎麽說呢?
女主人是多麽恨他啊,他多麽令人失望——現在還是個殺人犯——”
“你再唸叨,我就真的要殺人啦!”
小天狼星瘋癲了。
克利切害怕似的朝著希恩的方向縮了縮。
“現在,克利切先生,您能告訴我們關於雷古勒斯先生的故事了嗎?
作為迴報,我將歸還這枚掛墜盒。”
希恩說道,看見克利切忍不住又淌起了淚水。
此刻的天色昏暗,破釜酒吧冷清異常。
“雷古勒斯少爺,雷古勒斯少爺,克利切以為永遠見不著他了,但他迴家了呢,就是克利切再也叫不醒他了……
他以為他的那麽偉大的事跡會被遺忘,但你瞧,克利切記著呢,現在還多了位先生,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泥巴種……”
克利切坐了起來,蜷成一團,把潮濕的麵孔夾在膝蓋之間,開始前後搖晃。
當他開口說話時,聲音低沉發悶,但在安靜的、有迴音的房間裏聽得相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