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沉默了。
他好像找到真相了。
“神秘人,他還會迴來?”
小天狼星沙啞著嗓子問。
希恩沉默地點了點頭。
“啊……”
小天狼星低低地笑了,他憔悴的眼眸被厚重窗簾上透進的絲絲陽光覆蓋,黑眼圈極重,看起來有些瘋癲。
“如果你認為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想與你談談雷古勒斯·布萊克先生。”
希恩說。
“你想要知道他的什麽事情……”
小天狼星用試探的目光打量著小巫師,用手梳理著他亂蓬蓬的長發,
“我所知道的不多,因為我討厭他們所有的人。”
“一切。”
希恩想了想,說。
“嗬……如果不嫌麻煩的話,就跟我來吧。”
小天狼星猛然消失了,前方隻剩下一條黑色的大狗。
小天狼星無從質疑對方的動機,盡管荒唐,但仔細考量,卻是再合理不過了。
神秘人那樣的巫師,總會引起人反抗的。
一直以來,他們都看不到什麽希望,這是肯定的,即使有鄧布利多存在。
但現在,他們陣營裏有了一位這樣的存在……
不管怎麽說,小天狼星相信了。
他有時就是這樣很容易相信一個人,而且死也不改。
格裏莫廣場12號。
一扇破破爛爛的門在11號和13號之間憑空冒了出來,接著肮髒的牆壁和陰森森的窗戶也出現了,看上去就好像一座額外的房子突然膨脹起來,把兩邊的東西都擠開了。
門被敲響了,但不是一位巫師觸碰的門,而是一隻黑狗。
黑狗粗而低地吼了一聲,隨即朝著後方看去。
它的後方,希恩一邊走上破爛的石頭台階,一邊打量著剛變出來的房門。
門上的黑漆都剝落了,布滿左一道右一道的劃痕。
銀質門環是一條盤曲的大蛇形狀,門上沒有鑰匙孔,也沒有信箱。
黑狗貼近門,門就吱吱呀呀地開啟了。
“進來吧,”
一個聲音從門後傳來,
“但是記住,跟著我,最好別碰任何東西。”
希恩跨過門檻,走進幾乎一片漆黑的門廳。
他聞到了濕乎乎、灰撲撲的氣味,還有一股甜滋滋的腐爛味兒。這地方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座廢棄的空房子。
他還聽見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牆上一排老式氣燈都亮了,投下一片晃晃悠悠的不真實的亮光,照著長長的、陰森森的門廳裏剝落的牆紙和磨光綻線的地毯。
頭頂上一盞蛛網狀的枝形吊燈閃爍著微光,牆上歪歪斜斜地掛著一些因年深日久而發黑的肖像。
而在枝形吊燈旁邊、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上,枝形燭台都被做成了大蛇的形狀。
“這就是布萊克家族的老宅,你所說的雷古勒斯·布萊克,就是我的弟弟。
他和我的父母一樣,瘋狂地癡迷純血統,他們相信,身為布萊克家族的人,天生就是高貴的……
於是我那個傻瓜弟弟,性情太軟弱,居然相信了他們的話……那就是他。”
小天狼星伸出一個手指,指了指家譜圖最下麵的一個名字:
雷古勒斯·布萊克。在出生日期後麵有一個死亡日期。
“他比我小,”
小天狼星說,
“不斷地有人提醒我,他這個兒子比我強得多。
於是他死了。
愚蠢的白癡……他竟然加入了食死徒的行列。”
“你和你弟弟……你們竟然……”
普克奇管家適時地冒了一句話。
“普克奇,你看了這所房子的情形,難道還不明白我的家人都是什麽樣的巫師嗎?”
小天狼譏諷地說。
“你的父母也是那所謂的……食死徒?”
普克奇管家問。
“不,不是,可是相信我,他們認為伏地魔的主張是正確的,他們都讚成維護巫師血統的純正,擺脫麻瓜出身的人,讓純血統的人掌握大權。
他們並不是獨一無二的,在伏地魔露出他的真實麵孔之前,許多人都認為他對一些事情的主張是正確的……
不過,當他們發現他為了獲得權勢而不擇手段時,他們都膽怯、退縮了。
但我想我的父母一定認為雷古勒斯一開始就加入其中,算得上一個勇敢的小英雄。
可後來他死了。”
小天狼星的笑容更大了,
“他是被伏地魔殺害的。或者,更有可能是在伏地魔的指使下被害的。
我懷疑雷古勒斯還沒有那麽重要,需要伏地魔親手去幹掉他。
從他死後我瞭解的情況看,他已經陷得很深,然後他對別人要他做的事情感到恐懼,就想退出。
唉,你不可能向伏地魔遞一份辭職報告就算完事。要麽賣命終身,要麽死路一條。
這就是他的故事,怎麽樣?他的故事告訴我們,和邪惡為伍會付出怎樣的代價,隻有懦夫和白癡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小天狼星最終說道。
“也許我們瞭解的故事並不完全一樣?布萊克先生?”
希恩的聲音很輕,但卻讓小天狼星十分不安。
“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還是我有必要向您說謊?”
小天狼星皺起眉頭。
“我在一個特別的地方找到了雷古勒斯·布萊克先生。”
希恩緩緩說道,並取出了一具特別的木盒子。
它很大,看著像是一個棺材。
小天狼星遲疑地推開了棺材板,隨後一具被啃食過、被水浸泡過、死狀淒慘的屍體呈現在他眼前。
饒是小天狼星有所準備,這一刻也像是被一列火車撞擊胸膛,久久說不出話來。
“我想,克利切先生,會為我們講述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
希恩說完,走廊裏瞬移般出現了一隻家養小精靈。
它腰上圍了一條髒兮兮的破布,像熱帶國家男子用來遮體的腰布,除此之外,他全身幾乎一絲不掛。
他的模樣很老了,麵板似乎比他的身體實際需要的多出了好幾倍,雖然他的腦袋像所有家養小精靈一樣光禿禿的,但那兩隻蝙蝠般的大耳朵裏長出了一大堆白毛。
他兩眼充血,水汪汪灰濛濛的,肉乎乎的鼻子很大,簡直像豬的鼻子一樣。
一出現,他就尖叫了一聲:
“布萊克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