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巫師們發現了魔法更多的訣竅嗎?
並不是。
他們依然沒有魔杖、也沒有念動咒語。
以外部的視角來看,他們依然一無所獲。
那麽巫師們到底做了什麽,讓魔法逐漸成為了巫師們可控的工具,成為了巫師們最趁手的利器?
是秩序。
建立在內心的秩序。
如果一個巫師在外部一無所長,但他依然能釋放出強大的古代魔法。
那麽他的意誌力量一定十足地強大。
這樣的意誌不是憤怒的意誌、不是殘忍的意誌,而是掌控的意誌。
前者已經被證明瞭它的孱弱,巫師們要是單單依靠自己的憤怒、去釋放不穩定的魔法。
巫師這個族群可能都被妖精統治了。
於是答案就十分清晰了。
是後者,是巫師中富有智慧的個體,他們發現魔法的力量不止在於極端的情感。
還在於秩序的情感。
如果一個巫師能不依靠極端的情緒撬動一次魔法的力量,那麽他就能撬動第二次。
如果他能撬動第二次,那麽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
如果他一直能成功,那麽他也就相信了自己,而當一個巫師堅信自己能做到的時候,真正的魔法也就誕生了。
巫師在自己的內心建立了強大的秩序力量,於是,世界就要遵守巫師的秩序。
所以拉文克勞坦言:巫師即神明。
這解釋了更古早的、巫師魔法的來源,在拉文克勞看來,這是極容易理解的事情。
但現在希恩纔想明白。
【混亂】、【盲目】、【秩序】、【智慧】……
羽毛筆沙沙地響,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希恩的思考。
從一開始,魔法是晦澀的,是時靈時不靈的,希恩迴想著拉文克勞的記憶,將最初的世紀命名為【混亂】;
後來,巫師們發現自己總是能在一些特殊狀況下使用魔法,也就是現在所謂的魔力暴動。
這是最初巫師們發現的魔法規律,就像是哈利憤怒時可以把玻璃震碎、納威恐慌時可以把自己瞬移一樣。
這時的巫師們發現魔法會在極端情況下出現,他們盲目追求極端的情感,釋放魔法……在拉文克勞的記憶裏,這時候的巫師們異常瘋癲,死狀也五花八門。
於是,希恩把這段蠻荒之前的時期命名為【盲目】。
大約在十多個世紀以前,巫師中的智者,或許是不願意變成一點就炸的火藥桶,或許是不願變成殘忍、野蠻的冷血物種,他們開始鑽研魔法的規律,在有所控製的情況下使用魔法。
隨著他們逐漸掌控自己的情緒、掌控自己的行為,並從成功的魔法中得到正向的反饋。
真正的、能夠被巫師掌控的魔法誕生了。
在這個時期,巫師們都遵照著自己內心的秩序使用魔法,信仰也在這時逐漸有了雛形。
於是希恩將這段巫師艱難跋涉的時期,命名為【秩序】;
最後,巫師們製造了魔杖,發現了魔法的外部規律——魔咒。
智慧開始左右巫師的魔法力量,這時的巫師可以不依靠“盲目”時期的情緒力量,直接從外部的曆史中汲取所需的“秩序”。
大概就像是“以往的巫師都能通過這樣的方式釋放魔法,所以我也能”……
巫師不再需要從內部建立“秩序”,而是通過厚重的魔法曆史使得巫師相信自己的魔法力量能夠得到實現。
除此之外,正確的、讓魔法釋放阻力減少的魔咒和能疏導魔力的魔杖又給了巫師極大的助力,這時候巫師的智慧逐漸形成,他們從建立內心秩序,轉向了對魔法這一確實存在力量的整體探究。
儀式魔法、信仰……逐漸在智慧中形成。
於是,希恩把這段巫師魔法蓬勃發展的曆史命名為【智慧】。
在羊皮紙的末尾,希恩不太確定地寫下一個詞:
【神明】。
然後又擦除。
如果一個巫師對自己的魔法力量堅信不疑,甚至所有人都堅信他的強大;如果一個巫師建立了無比強大深奧的儀式魔法……
那麽他是否能定義整個世界?
世界是否必須按照他的意誌運轉?
這樣的巫師,是否應該被稱為……神明……
晃了晃腦袋,希恩把這樣的思考晃了出去。
這些都是他的總結,也許其中還有許多的瑕疵甚至錯誤沒有被發現。
畢竟這都是他的感受與一家之言。
……
“令人驚歎、太令人驚歎了,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理由?
哦,我親愛的格林先生,我能預感到你一定有很多的細節還未補充對嗎?”
鄧布利多拿著一張泛黃的羊皮紙,就像是拿著一張藏寶圖。
他低低地驚歎了一聲,把欣慰的目光投向希恩。
“您認為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希恩好奇地問。
“並不完全。巫師的曆史太過久遠,我們很難去考究。
但這也就是我們要做的,如果你能找到足夠的證據來支援你的學說,這將是魔法史中最具天賦的理論。
這會是一件極有價值的事情,遠高於巴希達·巴沙特的《魔法史》部分。
我悄聲補充一句……”
鄧布利多慈祥地眨了眨眼睛,
“我認為這很可能是正確的。
但是證據,親愛的格林先生,你需要找到確切的證據,它們就隱藏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中……
啊,那些書我已經看過大半,因此我能知道你很可能是正確的,但你不能要求每個巫師都像是我這樣,對嗎?”
希恩點了點頭,鄧布利多更加欣慰了。
“下午茶時間——我一向認為甜食可以帶給我們更好的心情。”
鄧布利多指揮著一杯加了致死量方糖的檸檬茶飄到希恩的麵前,然後饒有興致地看著小巫師拿出幾本大部頭書——他似乎已經在開始做這件事了。
“你準備將它命名為什麽?”
鄧布利多笑著問。
“嗯……巫師魔法紀年?”
希恩思考了一會兒。
“直白正確的稱謂。”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不過教授……”
希恩突然說,
“我來找您不是因為這件事。”
鄧布利多的笑容一時僵住,他像是有所預料一樣,緩緩問道: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