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擔憂,西弗。”
鄧布利多披著紫色的長袍,袍的一角紋著星星。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說話。
“你不應該教導他這些。”
鄧布利多又緩緩說道。
“這件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揮我,鄧布利多。”
斯內普譏諷一聲。
“我知道,可你應該信任我。”
鄧布利多似乎是妥協了。
“信任你?鄧布利多,你什麽時候信任過我?”
斯內普冷冷地丟下自己的憤怒。
“任何時候。”
鄧布利多彷彿不需要思考。
“任何時候?嗬……可我卻一無所知……黑魔王的力量衰弱了,他會察覺到的,當他察覺到這一切,你知道他有怎樣的手段?那蠢貨身上可沒有什麽印記與魔法——你準備害死他嗎?!”
斯內普憤怒地質問,他盯著鄧布利多,就像盯著一個竊賊或是強盜。
“他會迴來,我從不否認這一點。但霍格沃茨永遠是最安全的地方。”
鄧布利多的話帶著一種淡然的自信。
“嗬……”
斯內普嗤之以鼻。
“你仍然不信任我,不信任任何人,可我信任你,我們都信任你。西弗。”
鄧布利多在歎氣。
“你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卻還指望我信任你,鄧布利多,別把一切都想得那麽理所當然。”
斯內普惡狠狠地說。
“事情的關鍵並不是我不信任你,西弗,我們都有自己應該知道的事情,也有不需要、甚至不能知曉的事情。”
鄧布利多說。
“你認為自己就該知曉一切?還是他就該知曉一切?如果你這樣認為,那麽你就應該同意我現在做的事情。”
斯內普輕蔑地說。
“不,我從沒有認為我知曉一切,大多數時候,我一無所知,一無所長。
可你過界了,西弗,那不是他該接觸的。”
鄧布利多垂下了眼簾。
“你要他去接觸最危險的事物,你要他去對付最危險的人,可你卻不教導他,甚至不告訴他……
你要我看著他去死嗎!鄧布利多!”
斯內普憤怒地咆哮,
“他才十二歲——鄧布利多——你的計劃裏必須添上他的性命嗎——”
鄧布利多沉默了,他無力反駁。
地窖的寒風無時無刻不在吹刮,窗外天色正在迅速變化著,從天鵝絨般的深藍色變成陰冷的灰色。
蘇格蘭在下雨。
這裏一直陰雨不停。
“西弗勒斯……這不是由我決定的。”
鄧布利多緩緩開口。
“那就由我來決定。我會教導他所有的知識,我會盡可能讓他處在霍格沃茨,當他必須要麵對什麽的時候,我要讓他盡可能地反抗。”
斯內普沙啞著喉嚨說。
“反抗……那是我們的任務,西弗。不是他的。你還不明白嗎?
我們的期待,我們要完成的使命,與他無關。”
鄧布利多像是在勸誡。
“什麽意思?”
“你不該教導他那些知識,他無需那樣的力量。”
“你認為他是下一個鄧布利多?”
“不,他是唯一的希恩·格林,他會強過我,強過我們所有人……他不需要誰來為他引路,他會自己找到路,而我們要做的隻是等待。如果可以,我們把知識傳授給他,讓他能節省一些時間,而不是妄圖幫他行走。
西弗勒斯,你過界了,你的孩子不需要你來引路。”
鄧布利多說完就再度沉默了,他凝望著窗戶,水珠正凝聚成一條水痕。
“你對他的期望太高了。”
斯內普驟然明白了。
可那句“孩子”像是某個聲音太低的呢喃,讓他的眼前彷彿隔著一層痛苦的迷霧,鄧布利多的話好像過了很長時間才傳到他的耳朵裏。
“恰恰相反,我無時無刻不在思考我是否還是低估了那孩子。”
鄧布利多歎了口氣。
“你的意思是……”
斯內普恍然。
“讓他自己選擇,如果他要學什麽,就讓他學習。
大部分巫師會被教導要學上什麽魔法,而他需要自己選擇,因為他的路比我們更長。誰也幫不上忙。”
鄧布利多說話的時候,壁爐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
空氣中能聞到最後的柴火氣息,伴隨著地窖的陰濕一起綿延。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斯內普終究還是被說服了,他急切地想要“他”有自保的力量,可在鄧布利多眼裏,這些力量竟然難登大雅之堂。
“如果你是這麽想,為什麽你始終把他帶在身邊?”
斯內普冷冷地盯著鄧布利多,就好像要從那些眼角的褶皺裏找出老巫師任何一絲撒謊的痕跡。
但令他無比意外的是,那其中沒有謊言,隻有一種試圖被掩飾的尷尬。
“我從沒想過要這樣做,如果可以,我和你一樣希望這些事情能別與他沾上一絲一毫。
西弗,告訴我,要是時間能解決我們的一切問題,我們還有必要去冒險嗎?”
鄧布利多帶著少見的絲絲窘迫坦言。
斯內普被完全地說服了,但他也完全地憤怒了。
“我的心情和你一樣,西弗。我既為那些被解決的難題愉悅,也為未來的意外而擔憂。
我不反對你所做的一切行為,我在那份禁閉宣告上簽了字,我以為你該理解我的。”
鄧布利多好似很傷心的樣子。
“希恩·格林……”
斯內普幾乎是咬牙切齒。
他以為鄧布利多在其中推波助瀾,但那艘小船卻是自己在航行,一直以來他都知道,但從未像現在這樣煩燥。
“別破壞了那孩子的靈魂,不要考驗他,即使他經得起考驗。”
鄧布利多準備離開了,在離開之前,他的嘴角還掛著慈祥的微笑。
“對了,別忘了填寫依據,西弗,讓校董會有理由來支援暑假的禁閉。”
“哼——”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
他把一張羊皮紙放在桌麵上,上麵依稀可見“魔藥課助教”、“暑期培訓”這樣的字眼。
這些字眼也讓斯內普自然想起了下一學期的神奇動物課,這時他有些惱怒他不能將兩節課撞在一起。
“哦,不錯的主意,我想這其中應該沒有海格的原因。”
鄧布利多調侃著拿起了羊皮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