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禮堂決鬥場地前往地窖的路上,斯內普教授一言不發。
一直到進入陰暗潮濕的地窖,斯內普才突然停住。
“惡咒、毒咒、詛咒,你學了不少……”
他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鷹鉤鼻在地窖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淩厲異常。
“三十六種惡咒、十八種毒咒和六個詛咒,教授。”
希恩點頭。
“嗬……”
斯內普冷哼一聲,又顯露出一種被壓抑到看不出痕跡的不安,
“勉強合格的進度,可是——
在如何對付咒語方麵,你學得還很不夠——很不夠,這會是你的第一堂課,也許是最後一堂。
今天你將真正領略巫師們之間的作為。我將用足夠的時間教你如何對付……”
他說到這裏,又頓住,隻是仔仔細細地看著希恩。
不止是那雙綠色的瞳孔。
“給我認真地聽好——”
斯內普舉起了魔杖。
“你學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咒語,它們有許多種形態,魔力各不相同。
我訓練了你去對付一些黑魔法,如何預防它們、破解它們……但那些隻是黑魔法中最弱小的部分。
照理來說,非法的黑魔咒遠不是你能接觸到的。你無法想象,也無法對這套東西產生有效的抵抗。
可是某位‘最偉大巫師’竟然認為你能對付它們?
最愚蠢的是,竟然有白癡也認為自己能夠直麵魔法界最邪惡、最黑暗的那部分——”
斯內普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希恩。
希恩不明所以,他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又察覺到了什麽。
是拉文克勞的冠冕、岡特戒指還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作為一個雙麵間諜,希恩從沒有懷疑過斯內普教授在搜查、推理方麵的能力。
“您知道了,教授?”
希恩說。
“我知道的遠比你知曉得更多……”
斯內普譏諷地笑了一聲,
“現在,越早瞭解你要對付的東西就越有好處。如果一樣東西你從沒見過,你又怎麽能在它麵前……”
斯內普陡然沉默了,他凝視著希恩,最後從牙縫裏吐出幾個字:
“活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接著說道:
“你最好給我牢牢記住,格林,活著纔是一切的意義……
如果,那些人要給你念一個非法的咒語,他是不會把他的打算告訴你的。
你最好清晰明白的意識到這一點,蠢格林,他不會坦率、公道、禮貌地給你唸咒——你必須做好準備,提高警惕。
那麽……格林,告訴我,哪些咒語會受到巫師法最嚴厲的懲罰?”
“不可饒恕咒,教授。”
希恩感到意外,斯內普教授這是在教導自己不可饒恕咒?
這是為什麽?
“你最好是知道。不可饒恕咒,魔法世界中已知的最強大、最邪惡的三個黑魔法咒語。
它們分別是阿瓦達索命咒、鑽心咒和奪魂咒。
依照魔法部的法律,對任何人類使用這三種咒語中的任何一種,都將被判處在阿茲卡班終身監禁。
這三道咒語因其致命、殘忍和完全控製他人的邪惡本質而被統一歸類,是他們最常使用的標誌性工具。”
斯內普在走來走去,突然,他拿起了一隻鼻涕蟲:
“魂魄出竅!”
鼻涕蟲竟然開始跳起舞來,盡管它的動作顯得詭異又惡心。
“這就是奪魂咒,現在它完全受我控製,我可以讓它把自己淹死、可以讓它從視窗跳下去……
聽我說,格林,要是你再這麽愚蠢,我想這咒語也不是不能用到你身上,苟延殘喘也比死了強。
多年以前,許多巫師都這樣被奪魂咒控製住。
魔法部的那群蠢貨,他們永遠也分不清誰是被迫行事,誰是按自己的意願行事……
不過奪魂咒是可以抵禦的,我會把方法教給你,但是這需要很強的人格力量。當你遇到時,你最好是盡量避免被它擊中。”
斯內普緩緩說完。
不等希恩消化,他又接著說:
“鑽心咒……極度痛苦!”
斯內普對著鼻涕蟲揮動魔杖,希恩能看到鼻涕蟲整個抽搐了起來,沒過一會兒,它連蠕動都做不到了。
“最後一個咒語,阿瓦達索命咒、殺戮咒,當你聽到時,格林,跑!把你的雙腿給我揮動起來,你最好是能躲到鄧布利多後麵——阿瓦達索命!”
斯內普平靜地說,他念出了一個咒語,一道耀眼的綠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同時還有一陣雜亂的聲音,彷彿一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從空中飛過。
就像是死神在揮動鐮刀。
與此同時,那鼻涕蟲翻了過來,仰麵躺在桌上,身上並無半點傷痕,但無疑已經死了。
“令人很不愉快。而且沒有破解咒。沒有辦法抵禦它。”
斯內普盯著希恩的眼睛,
“鄧布利多把你看作是他最需要考量的巫師,他不會允許任何人教導你這樣的黑魔法。
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樣,黑魔法能腐蝕巫師的心智,但……”
他望著眼前的小巫師。
他寧願培育出一個黑魔王,也決不會允許自己再一次的、像個失敗者一樣的,隻能收斂屍骸。
“所以……這三個咒語——阿瓦達索命咒、奪魂咒、鑽心咒——都被稱為不可饒恕咒。
把其中任何一個咒語用在人類身上,都足夠在阿茲卡班坐一輩子監牢。
這就是你要抵禦的東西。這就是我要教你抵禦的東西。你需要做好準備,你們需要有所戒備。
你還在等什麽?拿出羽毛筆……把這些記錄下來……”
斯內普的聲音混著地窖的寒風。
在希恩懵懵懂懂地帶著對不可饒恕咒的知識離開地窖的時候,斯內普依然停留在地窖的陰影裏。
他伸出左臂,一個標記烙印在他左前臂的內側,看起來像是一個鮮紅的紋身圖案。
這個標記帶給他的感覺又弱了幾分,黑魔王的力量又被削弱了不止一次。
他不用腦袋思考都能知道這與誰有關。
可是他終究會歸來的,沒人能真正殺死他,這一點已經得到過多次驗證了。
而對於阻礙他計劃的人……
“鄧布利多——你最好能解釋——”
斯內普突然把目光投向地窖門口。
鬍子又長又白的老巫師正緩緩浮現在木門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