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坐下來嗎?”
“當然可以!是我招待不週!瞧我這腦子!”海格如夢初醒,急忙從他那巨大的木桌旁邊搬來了一把同樣巨大的椅子。
這椅子在他的手裡顯得尺寸正常,但當他放到林奇的麵前時,才顯出了它的巨大。
這把椅子的高度達到了林奇的胸口。
林奇看了看麵前這把巨大的木椅子,目光再次在屋內掃過,明白這不是海格在故意為難,而是他屋內所有的傢俱對普通人來說都是過於巨大的。
他冇有說話,隻是抬起右手,伸出修長的食指,對著那把巨大的橡木椅子輕輕一點。
空氣彷彿隻是被林奇的指尖撥動了一下。
下一刻,那把椅子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漩渦——粗壯的椅腿肉眼可見地收縮變細,繁複的木紋急速收攏、重組,巨大的椅背向內坍縮,邊緣變得圓潤流暢。
整個過程很快,隻在呼吸之間,一把比例正常、線條簡潔的木椅便已穩穩地立在原地,彷彿它原本就是這般大小,剛纔那龐然大物隻是錯覺。
林奇看向一旁呆呆站立、黑甲蟲似的眼睛瞪得溜圓的海格。
“冇必要站著,坐下吧,海格,”林奇的目光轉向他,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這是你的屋子,你纔是主人。”
“哦!嘿嘿...嘿嘿...”海格像是被驚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顆毛茸茸的大腦袋,發出一陣乾澀的笑聲,巨大的手掌又在褲腿上用力蹭了幾下,彷彿要蹭掉掌心的汗。
他轉身從木桌旁為自己拖過另一把同樣巨大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木料在他沉重的身軀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呻吟。
當他坐定,視線與林奇相交時,卻下意識地避開了對方的目光,顯得有些拘謹地搓著膝蓋。
林奇姿態優雅地在變小的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海格,我今天晚上過來找你,是有一些關於我第一次公開大課的事情想要請你幫忙。”
海格立刻挺直了腰板,神情專注:“您儘管說,林奇教授!隻要是我能做的!”
“如你所知道的,”林奇的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傳入海格耳中,“就在這週五下午,我將在全校師生麵前進行我的第一次授課。
屆時,從一年級的新生到七年級的準畢業生都會出現在我的課上。”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小屋的牆壁,望向城堡的方向。
“一次在禮堂裡照本宣科的枯燥演說,並非我想要的開始,我想要的,是告訴他們魔法的真諦。
所以我計劃將課堂搬到城堡前的場地上,在那裡進行我的第一次教學。
為了確保令人印象深刻,這是我需要對課程場地做出的佈置。”
接著他抬起手,三指虛張,在麵前的空氣中中虛撫而過。
隨著他的指尖劃過,幾縷灰濛濛的霧氣毫無征兆地憑空浮現,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迅速地在空氣中交織、盤旋、凝聚。
轉瞬間,一個由霧氣構成的、精細入微的立體模型便懸浮在了兩人之間。
“這是我預想的場地佈置,需要注意的是,要在每一張座椅的周圍都加上堅固的護欄。”林奇看向海格,“你可以幫我佈置好嗎?”
“呃...”海格幾乎是立刻就要拍著胸脯應承下來,但那個“好”字剛衝到喉嚨口,他又想起了麥格教授的交待——林奇教授所有的課程內容都需要經過鄧布利多的批準。
海格巨大的手掌停在半空,嘴唇囁嚅著,那聲“好”卡在了那裡,變成了一聲短促而尷尬的氣音。
林奇將海格的反應儘收眼底,臉上那抹和煦的微笑冇有絲毫變化:“當然,這些場地的佈置要求和使用計劃,我已經向鄧布利多校長作過詳儘的彙報,並得到了他本人的批準。”
這句話如同解開了無形的枷鎖。
海格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臉上重新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甚至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羞赧:“哦!那當然冇問題!鄧布利多教授批準了就好!”
他立刻恢複了活力,蒲扇般的大手再次撓了撓亂髮,黑甲蟲似的眼睛在蓬亂髮絲的遮掩下,依舊帶著一絲敬畏和探究,小心翼翼地瞟向林奇蒼白而沉靜的臉頰,“您放心!那些護欄,包在我身上!材料都是現成的,結實耐用的橡木!我明天一早就開始動手,兩天!最多兩天就能給您建得妥妥噹噹!保證又結實又好看!”
“非常好。”林奇的聲音裡聽不出明顯的讚許,但那份平靜本身便是一種認可。
他動作利落地站起身,修長的身影在小屋暖黃的燈光下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那我就不打擾了,夜深了,告辭。”
“哦!當、當然!”海格應聲而起,動作比平時快了些,帶得他那把巨大的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短促的摩擦聲。
他龐大的身軀展現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兩步就跨到門邊,巨大的身軀顯得有些侷促,“夜深了,您是該好好休息了,林奇教授。”
他輕鬆地撥開沉重的木門栓,拉開了門。
夜晚清冷的空氣立刻湧入,裹挾著泥土、草木的濕氣,以及一絲海格小屋後麵南瓜地裡特有的微甜氣息
海格側過身,儘力將他龐大的身軀貼在門框內側,為林奇讓出了整個門洞。
“您路上小心,林奇教授。”他說道,語氣依舊洪亮,但在其中又帶上了一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林奇微微頷首,算作迴應。
他步出門檻,卻又停下了腳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轉過頭來看向海格。
“你剛剛說的路上小心,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情,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海格站在門裡疑惑的看著林奇。
“如你所知,我現在把禁林裡的那座石屋當做家,時常也在禁林中走動。
所以對禁林裡的各種變化也比較敏感。
我發現最近,禁林裡來了一股黑暗而危險的力量,我嘗試找出這股力量的源頭,卻無功而返。
我知道你工作的一部分就是看守禁林,也時常和禁林裡的各種神奇生物打交道。
所以我想你應該對那些在禁林生活的生物,特彆是像獨角獸、馬人這些善良的生物,對它們作出警告。”
“謝謝你,林奇教授!”聽到禁林裡有了變化,並且這變化威脅到了那些善良美麗的神奇生物,海格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麵色變得凝重。
他深知麵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份,連傳說中的絞刑者都無法追尋到源頭的黑暗力量,可不能當做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