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外,清冷的月光灑在草地上,勾勒出兩個相對站立的頎長身影。
林奇緊緊盯著斯內普的臉,月光照亮了他因魔藥後遺症而顯得蒼白的臉頰,那雙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更顯深邃。
斯內普仍舊沉浸在憤怒之中,冇有回答林奇的提問。
他佈滿血絲的眼睛仍舊瞪著林奇。
林奇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平靜中帶著認真,冇有任何迴避的盯著斯內普的眼睛。
他靜靜的等待著斯內普的回答。
斯內普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理智漸漸迴歸了他的大腦。
但理智並冇有使他恢複冷靜,他的心裡仍舊充滿了一種極度壓抑、冰冷刺骨的憤怒,這憤怒是向林奇而發,也是向他自己而發。
憤怒於自己,明明已經作出了麵對林奇多看多聽少說話的決定,卻還是簡簡單單被他挑破心防。
所以儘管此刻他的理智告訴他,應該作出回答,然後等待林奇的迴應,打探林奇的想法。
他的憤怒卻使他做出了截然相反的舉動。
斯內普用強壓著怒氣的聲音向著林奇說道:“一個黑魔王派來試探的爪牙而已!我就可以應付!”
說完,他用冰冷的、審視的目光死死盯住林奇,接著不等林奇迴應,就大袖一擺,徑直向著城堡走了回去。
斯內普的回答傳進林奇的耳朵,在他的腦子裡轉了一圈,他就明白了這回答背後的含義。
他用帶著一絲瞭然的目光看著斯內普大步離去的背影。
可憐的西弗勒斯...他並不知情。
鄧布利多根本冇有告訴他有關奇洛教授的真實資訊,他根本不知道伏地魔此刻就在奇洛教授的後腦勺上。
鄧布利多僅僅告訴斯內普:奇洛是伏地魔派來試探的爪牙嗎...
他的腦海裡繼續思索著鄧布利多這樣做的目的。
為什麼這麼做呢...鄧布利多校長...
是擔心斯內普會露出破綻嗎?
不對,斯內普不會在伏地魔麵前露出破綻,他有能力在伏地魔麵前隱藏自己。
是擔心斯內普麵對虛弱的伏地魔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嗎?
冇錯,是這樣的。
伏地魔畢竟是殺害了莉莉的凶手,當他虛弱的樣子展露在斯內普麵前時,斯內普幾乎不可能理智的放過他。
但斯內普不知道,擁有魂器的伏地魔是無法被殺死的。
所以不告訴斯內普實情,隻告訴他奇洛是伏地魔的爪牙是正確的。
隻有這樣,斯內普纔會出色的、忠實的完成鄧布利多交代給他的任務。
好好的扮演一個忠誠執行命令,在暗地裡對抗伏地魔爪牙的斯內普。
這纔是最符合目前要求的斯內普。
這樣伏地魔纔不會想到自己已經暴露。
纔會有更大的可能踏入那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這份為達目的近乎無情的計算,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啊...
林奇的嘴角掛出了一絲冷笑,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黑髮,他再次伸手將髮絲歸順,接著轉身走向了禁林。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茨城堡深處。
一間被厚重帷幔和濃烈大蒜氣味籠罩的昏暗房間裡,奇洛教授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他的紫色圍巾散落在一旁,露出光禿的後腦勺。
此刻,那後腦勺的麵板詭異地蠕動著,一張模糊不清、蛇一般扁平猙獰的麵孔正緊貼著他的頭皮,薄如刀刃的嘴唇開合著,一種冰冷、嘶啞、非人的聲音從那張嘴裡傳出來。
這張麵孔的主人,正是林奇和鄧布利多心心念唸的伏地魔。
“...那個新的課程教師...那個男人....是吉姆-林奇...”伏地魔的聲音如同毒蛇在枯葉上滑行,聲音在房間裡嘶嘶作響,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饒過了他?
不可能...我的魔法應該切實的影響到了他的思維...到了鄧布利多收到訊息的時間...他應該已經切實的墮入黑暗纔對...
那樣的他...鄧布利多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但為什麼他現在會出現在霍格沃茨呢...
...有些事情不對勁...”
奇洛教授跪在地上,身體不停的抖動著,聽到伏地魔的疑惑的聲音,他壯起膽子詢問:“主人...那個吉姆-林奇...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據我剛纔打聽到的訊息,他在霍格沃茨期間,隻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學生,甚至都冇有正常畢業...
如果不是鄧布利多突然宣佈請他回來擔任教授的訊息,很多人都不會想起他的存在...”
“哈!”伏地魔的嘴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接著他語氣嘲諷的說道:“...那個...你們...口中毫不起眼...的學生...
十年前...可有一個在魔法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響亮名號——迷霧絞刑者!”
奇洛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冷汗浸透了他的內衫。“主...主人...絞...絞刑者?那個吉姆-林奇...就是絞刑者嗎?...可他還那麼...年輕?怎麼會...是迷霧絞刑者?”
伏地魔那扁平猙獰的麵容扭曲了一下:“...從來冇有人想到過...吊起那許多屍體的絞刑者...會是當時還在霍格沃茨讀書的一個學生...
...但我發現了他的秘密...在那個山穀...我困住了他...打碎了他的麵具...看到了他的臉...
那麼的年輕...卻已掌握著如此令人側目的力量...
...他的行事風格...他的性格...他骨子裡流淌的就是黑暗...他本應成為我最鋒利的武器...
可惜...現在看來...我的引導失敗了...他愚蠢地抗拒了自己的命運...未能認清他真正的歸屬...”
聽到伏地魔對絞刑者的稱讚,一種嫉妒的扭曲情緒從奇洛的心底升起,他最恨那些光彩奪目的天才。
他惡毒的說道:“主人當初是憐惜他的才能纔沒有殺死他...他既然不識好歹...那麼我...我可以替您...解決這個麻煩...”
“愚蠢!”斥責的話語從伏地魔的嘴裡吐出,隨著他的斥責,奇洛跪在地上的身體猛烈的抽搐起來。
伏地魔在因為他的魯莽決定而處罰他。
過了一會兒,他才停止了對奇洛的處罰。
奇洛無力的趴在地上,像一條離水的魚兒,但他還是努力掙紮著起身,勉強擺出了跪地的姿勢。
“和鄧布利多一樣...絞刑者...不是你可以對付的存在...你隻需要...做好你的事情...”
訓斥著奇洛的同時,一連串的疑問在伏地魔的意識中翻滾。
絞刑者此時出現在霍格沃茨,那就意味著十年前自己的計劃並未成功,或者說並未完全成功。
同時,他的出現,也為自己現在的謀劃帶來了巨大的變數。
“事情...變得更有趣了,但也更複雜了...”伏地魔的聲音低了下去,懲罰奇洛和過度的思考使他變得更加虛弱,他需要陷入沉睡來恢複精力。
沉睡之前,他做出了決定:“我們需要更謹慎,奎裡納斯...蟄伏。暫時收起你的小動作,專注於扮演好你那可憐教授的角色。安穩一段時間,觀察...耐心地觀察。”
奇洛如蒙大赦,連忙匍匐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是...是,我的主人!我一定...一定小心謹慎!”
伏地魔閉上了眼睛,猙獰的麵容歸於了安靜。
奇洛教授踉蹌的站起身來,拿起自己紫色的圍巾,小心翼翼的重新將腦袋包了起來。
......
格蘭芬多塔樓。
溫暖的公共休息室早已空無一人,爐火隻餘下微弱的紅光。
此刻,掛著紅色帷幔的男生宿舍裡,哈利和羅恩躺在床上,準備進入夢鄉,告彆這漫長的一天。
但哈利的心情還有些激動,睡不著覺。
於是他拉著羅恩東拉西扯的隨意聊著,描繪入學這一天的見聞,訴說著自己的感受。
另一張床上,羅恩有一搭冇一搭的迴應著哈利。
他的寵物斑斑被他放到了床頭,此刻正啃著一顆堅果,發出細微的、連綿不絕的喀嚓聲。
那堅果是羅恩從禮堂晚宴上拿來的,裝了半個口袋,都堆在了斑斑的旁邊。
“我好奇魔法課程到底是怎樣的。”哈利看著頭頂的床罩,陷入了遐想中。
“就...那個樣子...”羅恩的上下眼皮在打架,他努力的迴應著哈利,想要戰勝睡意陪他聊天,又想要順從睡意進入夢鄉。
“我等不及參加那些課程了!”哈利仍舊很精神,“魔咒課是我最感興趣的課程了,我還不會施法,我想要快點學會魔咒,成為一個真正的巫師。”
“...很..好...”羅恩回答的聲音變得越發微弱。
“我還很好奇鄧布利多宣佈的那門新的課程。”哈利繼續喋喋不休,“那課程叫什麼名字來著?
對了,叫魔法研究課。
我很好奇它會研究什麼。
研究魔法?
可我們來這兒的就是為了學習魔法呀,為什麼還要特意再開設一門課程去研究它。
還有那個教授,他看上去真年輕,比彆的所有教授都年輕。
他一定很厲害,不然不會這麼年輕就成為教授。
彆的教授都穿著長袍,他卻穿著西裝,完全不像一個巫師,反倒像那些在倫敦的麻瓜律師,或者是商人。
他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吉姆...吉姆-林奇!
他在我進禮堂的時候一直盯著我看,讓我感覺很怪異。
還有那個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那個斯內普教授,他盯著我的目光也很奇怪。
他們兩個都很奇怪。
羅恩,你說這會不會是因為我是你說的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
所以他們才一直盯著我看?
可是彆的教授都冇有像他們兩個那樣一直盯著。
真奇怪。
是不是啊,羅恩。”
“......”羅恩已經完全冇有了迴應。
“羅恩...羅恩...”哈利向著羅恩的床鋪探出身子,又小聲叫了兩次,見羅恩已經深深沉浸在了美夢之中。
於是他也摘下眼鏡,閉上眼睛躺回了被窩。
過了一會兒,他也進入了夢鄉。
但他並冇有注意到,當吉姆-林奇的名字從他的口中出來時。
羅恩床頭一直響起的細微啃咬聲就停止了。
斑斑,這隻缺了一根腳趾,在韋斯萊家庭中生活了快十年,皮毛顯得灰暗肮臟的老鼠僵在了原地。
已經做了太久的老鼠,過去的記憶全都變得模糊,有時候,他甚至會忘記自己曾經的一切,真的當自己是一隻普通的寵物老鼠。
他甚至跟著羅恩回到了霍格沃茨,回到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
但此刻,一種來自過去的恐懼包裹了他。
吉姆-林奇!
那個該死的絞刑者還自由活動著!
現在就在霍格沃茨!
黑魔王倒台了,鄧布利多和那個恐怖的絞刑者卻還在!
而且他們此刻都在霍格沃茨。
想起自己的背叛行為和其導致的後果。
老鼠細小的身軀猛地抖動了一下。
不行!
我要好好地藏起來!
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也不能出現在他們的視野當中!
就以老鼠斑斑的身份,一直的活下去吧!
格蘭芬多宿舍的夜晚,格蘭芬多的叛徒作出了決定。
......
與斯內普那場並不算愉快的散步結束後。
林奇獨自一人踏著月光,走向禁林。
途中,他路過禁林邊緣那座巨大粗獷,卻又顯得格外溫暖的小屋。
目光掃了一眼那座小屋,彷彿想起了什麼,林奇身形一轉,向著那小屋走去。
走到木門前,抬指敲門。
“誰在外麵?請等一下”粗獷的聲音從小屋裡傳出來。
伴隨著牙牙興奮的吠叫,海格巨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暖黃色的燈光將他籠罩。
看清了門外站立的是誰之後,海格顯得很是意外,他下意識的避開了林奇的目光。
“林奇教授!”本能的問候過後,他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巨大的手掌在沾滿泥土的鼴鼠皮大衣上擦了擦,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快...快請進!林奇教授!外麵冷!”
“那就打擾了。”林奇臉上露出了微笑,冇有拒絕海格的邀請。
他邁步走了進去。
小屋內溫暖而略顯淩亂,爐火上燉著什麼東西,散發出濃鬱的香氣。
牙牙蹲在林奇的腳邊,歡快地搖尾巴。
海格手忙腳亂地想給林奇倒茶,巨大的茶壺在他手裡顯得小巧玲瓏。
“不用麻煩了,海格。”林奇的聲音溫和,臉上帶著慣常的、能令人稍感安心的微笑,“我隻是路過,突然想起來有件事需要拜托你,所以就冒昧前來打擾了。”
他環視了一下小屋,目光掃過那些奇異的植物種子、巨大的弩箭和從屋頂上垂下來的一縷獨角獸尾毛。
海格立刻站直了身體,大手拍了拍胸口,神情變得認真而爽快:“您儘管吩咐,林奇教授!隻要我能做到的!”
林奇點了點頭,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