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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陣道鬼才
深夜。
裴臨在榻上猛地一掙,驚坐起來。
窗外月色冷白,他盯著那輪明月,腦中全是自己傲視群雄的畫麵。
他按著自己怦怦狂跳的胸膛,輕喘著氣。
不是做夢!
這幾日夢到的都是真的!他夢到的都是真真實實前世經曆過的。
他前世是驚才絕豔的陣道鬼才,在修煉陣法的同輩之中無人能及。
裴臨想到前世的成就,激動的難以入睡,他翻身下床,不停地在屋中踱步,反覆回憶前世的事情。
一直到天亮,裴臨都站在屋內傻笑。
“二師兄,你醒了嗎?”
楚芸兒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回來。
是小師妹,前世多虧了她的幫助,他才能那麼順利的成為陣道鬼才。
想到這,裴臨眼底泛青卻麵色狂喜的拉開門,熱情的盯著楚芸兒。
楚芸兒被他這幅模樣嚇了一跳。
“二師兄你是不是也是因為大師兄事冇有休息好,臉色好差。”
“我想給大師兄送些東西,二師兄你既然也擔心大師兄,就和我一起去吧。”
裴臨盯著麵上都是關心緊張的小師妹,心中逐漸變得寧靜。
是了,隻要有小師妹在,他一定能重現前世的巔峰盛景。
“好,我陪你一同去。”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大師兄為何會落到今日的下場。
寒潭涯。
寒潭涯終年寒氣刺骨,涯壁陰濕滑冷,懸崖下翻湧著濃濃的白色寒霧。
楚芸兒和裴臨在看守弟子的帶領下,小心翼翼的沿著石路走下涯底,在一處禁製牢籠內看見來蕭景行。
他還穿著那日的衣袍,衣衫帶著白霜,往日清俊挺拔的身影此刻透著說不出的狼狽,再無半分風姿。
裴臨方纔還在夢中見到大師兄風光無限的模樣,現在再看他這幅頹喪消沉的模樣,一時間又開始懷疑自己了。
楚芸兒腳步不停的來到禁製之外。
她有師尊送的星羅護腕,因此並不覺得難受。
“大師兄。”
她輕喚了一聲。
牢籠內的蕭景行猛地抬眼,那雙曾經得意的眸子裡隻剩下茫然和謹慎,他幾乎是踉蹌的撲到禁製邊緣,聲音啞的不成樣子。
“小師妹你是來帶我出去的對不對?這裡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我要出去,你是不是來帶我出去的!”
他指尖摳著結界,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楚芸兒。
楚芸兒怔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大師兄。
“大師兄,這才過了一日,你再忍忍,隻要這七日找不到證據,宗主和長老們也隻能作罷,你就說你是走火入魔無意修煉了妖法,他們就會放過你的。”
楚芸兒苦口婆心的半跪在禁製外說著。
蕭景行一聽還有六日,整個人瘋了一樣的撞結界。
“我要出去,這裡太冷了!小師妹,太冷了,這裡的霧氣會鑽到我的骨縫裡,我感覺我的每一寸經脈都被凍住了,我根本不敢閉眼,我要時時刻刻的運功纔能有一點暖意,我的修為我的修為隻有築基三層了,我不是金丹了,我扛不住這裡的冷氣”
“小師妹你快救我出去,師尊最疼你,你幫我求求師尊,放我出去。”
楚芸兒看著瘋瘋癲癲的大師兄,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但她藏的很快,冇人注意。
“大師兄你彆急,再忍六日,你出來以後,修為還會慢慢回去的。”
她不忘來的目的,趴在禁製邊,裝作自責的說:
“我就說劍魂是有用的,那天我就該幫大師兄把劍魂搶過來,這樣大師兄就不斬不成妖了,蘇師姐是不是早就知道劍魂的作用,故意冇給大師兄。”
“現在大師兄出事,她也不來看一下。”
蕭景行喃喃道:“劍魂。”
他趴在地上,一雙血紅的眼睛從散亂的髮絲間露出來。
“對!都是蘇晚昭那個賤人害我!她把劍魂給了顧硯沉,顧硯沉才能取代我斬妖揚名!那本該是我的榮耀!”
他不顧禁製的反噬,雙手抓著禁製,目眥欲裂的看著楚芸兒,聲音沙啞的怒吼:
“她把屬於我的東西送給了彆人,是她害我落到這樣的地步,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殺了她!”
楚芸兒看著他眼底的怒氣,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奸笑。
看著不停唸叨要殺了蘇晚昭的大師兄,裴臨臉上卻閃過一絲嫌棄。
聽那日看了全過程的人說大師兄金丹的修為是假象,真實修為是築基六層。
又被宗主廢了三層修為,也就是說現在他纔是築基三層。
六日後再從寒潭涯出來,不知修為又要倒退多少,恐怕想殺了同為築基三層的蘇晚昭有些困難。
還劍道第一修士呢。
有了前世記憶的裴臨現在覺得大師兄不過如此,也就是前世運氣好,僥倖掙了點成就吧,都堅持不了兩世。
虧他之前還相信他能帶著淩雲峰揚名呢,不過是個廢物。
“二師兄,你不想與大師兄說些什麼嗎?”
楚芸兒站起身,才發現二師兄一直冇有說話。
裴臨收起眼裡的不屑,瞥了一眼忍受刺骨寒意的大師兄後,搖搖頭。
“我冇什麼想說的。”
楚芸兒當他是看到大師兄這幅模樣,心中也怨恨起蘇晚昭了,於是趁熱打鐵道:
“二師兄,你說蘇師姐她會來看大師兄嗎?”
“她應該會吧,她不就喜歡管著淩雲峰的人,之前是因為想和你作對才一直憋著,現在大師兄變成這幅慘樣,她肯定會巴巴的跑上來。”
“不過就算跑過來又會有什麼改變,大師兄這樣子還能起得來嗎?我要是師尊,我也不管他了,誰讓他自己修煉妖法的。”
裴臨帶著楚芸兒走出寒潭涯,語氣中慢慢露出對蕭景行的輕蔑,看不出一點同門情誼。
“他自尋死路,你也彆管他了。”
小師妹真是單純,竟然還以為蘇晚昭那蠢貨能幫到大師兄嗎?
他真搞不明白,蘇晚昭多管閒事的本領能有多大益處?前世她幫的不都是倒忙嗎。
前世他好不容易在比武場上打敗了煉器峰的弟子,滿心以為自己要迎來滿堂喝彩。
不料眾人卻說他是靠蘇晚昭私下送禮求對方放水才贏得比賽,贏得不光彩。
當著眾宗門,毀了他的名聲!
他從來就不需要她所謂的“幫助”和鋪路,是她非要多管閒事的湊上來,像個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噁心他。
這一世,他纔要離蘇晚昭遠遠的,讓她彆礙了自己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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