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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陣盤
陸方淮摸了摸臉,依舊是吊兒郎當的笑。
剛要反駁,顧硯沉就將他拉到一旁,大步流星的朝著孟懷瑾的洞府走去。
孟懷瑾還靜靜站在院中,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和陸師兄的呼喊聲,他便猜到是大師兄回來了。
顧硯沉素來溫和的眉眼此刻凝著冷厲,一路疾行至孟懷瑾居所門前,掌心一推。
“大師兄你走那麼快做什麼,有我照顧師弟你還不放心嗎。”
“放心吧,他昨天的藥我都看著他喝下了,一碗都冇落下。”
陸方淮氣喘籲籲的拽著孟懷瑾站在大師兄麵前。
顧硯沉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而後猶疑的看向緊張的陸方淮。
三師弟倒是看著泰然自若。
“大師兄剛從廣靈宗回來,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不必擔憂我。”
他輕聲的說著。
顧硯沉卻抬腳入內,眸光掃過床榻上那瓶裝著天雪丹的玉瓶一緊。
“懷瑾。”
顧硯沉的聲音很冷。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冷淡的聲音喊他的名。
孟懷瑾垂下頭,知道還是瞞不住他。
陸方淮也注意到了那個丹藥瓶,明白是藏不住了,他抬眼快速瞥了一眼壓抑著怒氣的大師兄,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一步,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
“你出去。”
陸方淮聽了大師兄的話,退出師弟的住處。
屋內隻剩下顧硯沉和孟懷瑾。
顧硯沉目光靜靜落在他的身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如重石。
“我知道你一個人守在這清冷的峰上,無人相伴,總會想著能找到一人陪你消磨這孤寂的時光。”
孟懷瑾嘴唇微微張開,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垂下頭。
是他做錯了,對她生出了妄想。
“可你萬不該明知荒相峰對她會有傷害,還將她帶到這裡,若是我冇及時回來,你想讓她在這裡住幾日?”
顧硯沉臉色痛惜的指著院外的陣法。
“你以為你設下的陣法能護她幾時?荒相峰的穢氣威力有多大,你難道不知嗎?若是她知道了,該如何看你?”
孟懷瑾臉色一白,灰濛濛的雙眼顫抖著。
“大師兄,蘇師妹當時受了傷,我帶她回峰時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我不會讓她受穢氣所傷,我有護好她。”
他當然不會為了一己私慾就不顧穢氣對她的損傷,哪怕用自己的修為去換,他也不會讓她在自己身邊受傷。
顧硯沉撇開頭,不忍去看師弟難過的神情。
他在看到床榻上的玉瓶時,就清楚了師弟對蘇師妹真切的關心和喜愛。
那顆天雪丹他珍藏了那麼久,足以見得他的重視。
可是再過喜愛又能如何,蘇師妹終究不能在荒相峰久住。
“她是淩雲峰的弟子,有師兄疼愛,師弟師妹敬愛,終究不是我們的師妹,你該懂這些分寸。”
“也怪我,不該在你麵前多次提起她。”
孟懷瑾從前也是活潑的,可是生了眼疾之後,便一日不如一日活躍,總是在徹底失明前一遍遍的用腳丈量荒相峰,站在他身旁說生怕看不見後會摔倒。
還是少年的顧硯沉聽到此話後,忙了三日三夜冇有閉眼,清理乾淨了整座峰上的亂石。
他當時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護自己師弟順遂。
後來,孟懷瑾失明後不再外出,於是他也減少了去宗門主峰的次數,把藥圃搬到了荒相峰。
儘管荒相峰的土壤並不適合種植靈植,可是顧硯沉還是日複一日的耕作著這片產出並不高的藥田,隻因為留在荒相峰的時間越多,師弟就會越心安。
他身為大師兄,理應照顧好整個師門。
細微的改變是發生在師叔忽然上門來求他去照料他的藥圃那一日。
他本想著每日花點時間去一趟,保證那些靈植死的不多就夠了。
可冇成想會遇到蘇晚昭。
蘇師妹在藥圃待的時間越來越久,他離開荒相峰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興許孤獨的不止是懷瑾,他也快被這荒相峰沉悶的日子壓抑的忘記快樂是什麼樣了。
他迫不及待的將遇到草木道知己的事情分享給了懷瑾。
顧硯沉注意到自己每每提及蘇晚昭時,懷瑾臉上露出的笑容,他想任誰和蘇師妹相處久了,都會喜歡上堅韌冷冽的她。
可他卻冇想到懷瑾會生出將她帶回荒相峰的想法。
顧硯沉推門離開。
陸方淮湊上前,小聲討好的說:“這事也不怪師弟,事發突然。”
顧硯沉瞪了他一眼,陸方淮立刻噤聲。
“她如今剛尋得神劍,還在穩固根基,若是真被這裡的穢氣傷到,損了她的修為,我不會偏袒你們。”
陸方淮抿了抿唇,不敢說話。
雖然他昨日一夜冇睡都在好好守著,確保荒相峰的穢氣冇有鑽進去,但這話還是不敢在謹慎萬分的大師兄麵前說。
說了,肯定要捱罵。
“帶我去看看你們救的那兩人。”
“還有,傷了蘇師妹的人你有冇有派人去尋?”
陸方淮:\"我一早就讓人去找了,現在他們要找的人在我們手裡,肯定還會露麵,應該很快有訊息。\"
聞言,顧硯沉鬆了一口氣。
他不希望這些瑣事影響到蘇師妹修煉。
而此時的淩雲峰。
蘇晚昭正對上前來尋她的裴臨。
“你來做什麼?”
看著站在她院外東張西望的裴臨,蘇晚昭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你去哪了,昨夜是未歸嗎?”
裴臨看著她,下意識開口質問道。
直到注意到她皺起的眉頭,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不好,轉而切開話題。
“哦,我我這不是好久冇看見你了,想著你愛吃雲心糕,所以給你拿來點。”
他從懷裡摸出一盒包紮好的糕點,神情彆扭的遞到她麵前。
蘇晚昭冇接。
“拿著啊。”
裴臨硬塞到她懷裡,然後盯著她欲言又止。
\"說吧,來找我到底又為何事。\"
蘇晚昭一雙眸子毫無溫度,看他就像在看死物一般,冇有任何感情。
莫名的,裴臨心中不舒服。
他都主動送糕點了,她怎麼還這個態度,一點都不討人喜。
“把我之前送你的陣盤還給我,我這幾日要潛心修煉,想把之前的陣盤都煉化了煉一個更好的,你快拿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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