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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陣
楚芸兒慢慢鬆開手。
難道真的是她看錯了?
也對,蘇晚昭現在應該還被困在青霧嶺,她可是提前就知道在青霧嶺作怪的不是小妖,蘇晚昭過去就是送死。
恐怕她現在已經死在了那大妖的口中。
楚芸兒一想到蘇晚昭會被影貂妖吃的隻剩骨頭的血腥畫麵,心中就激盪不已。
銀輝潑灑整個芒城,夜露凝霜,萬籟俱寂。
芒城城隍廟的古井之上,散發出陰冷的微弱白光。
此處便是進入天劍穀的陣眼。
蘇晚昭看著陣眼處,一輪月形光紋緩緩流轉,隨著月光注入,光紋自中心層層綻開。
天劍穀陰寒之氣深重,許多修士都認為入口之處必然處於荒涼之地,多會去偏僻破敗的地方尋找。
殊不知天劍穀的陣眼一直就在最顯眼,人氣最旺的地方。
蘇晚昭有了前世經驗,她雙手掐訣,引動靈力,輕鬆就破開陣法,進入了天劍穀。
守在天劍穀的兩名弟子見到來人,神情冷淡的伸手點了點旁邊桌子上的錢箱,示意她繳納入穀靈石。
蘇晚昭將準備好的靈石投入其中。
聽著錢箱子裡靈石晃盪撞擊的聲音,蘇晚昭明白在她之前已經有幾名修士進入天劍穀了。
這也是正常,芒城藏了不少行事低調的大能,哪怕她有前世的記憶加持,也比不過修為遠在她之上的大能。
不過此次進來,蘇晚昭目的明確。
她要找到斷水劍和上古劍魂,將它們一併帶走。
陰寒的氣息濃得化不開,天劍穀藏於芒城之下,幾乎冇有光線。
孫德賢注意到身後的女子,靜靜打量了一會,沉聲對同門說道。
“有個女修也找到陣眼進來了。”
他身旁的兩名弟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儘管視線並不清晰,但幾人仍是一眼就注意到一身素衣,立在灰霧與鏽劍之間,身姿清挺如劍的蘇晚昭。
“這麼快,看來修為應該在金丹之上。”
明明身處這般陰戾之地,周身卻自有一股清絕出塵的氣度。
縱然是在這詭異陰森的劍穀之中,她也不見半分慌亂,反倒像與這片死寂之地相融,又淩駕其上。
隊伍之中有人下意識的放輕了聲音,低聲歎道:
“她怎麼那麼從容淡定?難不成她不知道劍穀中隨時可能會有斷劍暴起,攻擊修士?”
穀內遍地都是被厚灰裹住的殘劍,一眼望去,如同亂葬崗。
蘇晚昭小心的避開那些斷劍,前世她剛入劍穀,被黑琰利用探路,被還殘留著劍魂的斷劍襲擊了三次才知這裡的劍都不能隨意擺弄。
她想要的斷水劍藏在劍穀深處的一堆廢劍之中,她輕易便能尋到。
但是上古劍魂卻不好尋,它靈智已開,無定所,無定形,能在萬千殘劍之中隨意遊走、隱匿氣息。
蘇晚昭能想到的辦法與前世走一樣的路,看是否還能在那把廢劍上找到劍魂。
就在她按照前世軌跡絲毫不變的遊走時,右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極快的金鐵碎裂的脆聲。
“孫兄!”
是有人觸發了陣法,被斷劍襲擊。
蘇晚昭眉峰微挑,並不想多管閒事,但身後的劍聲越來越響亮,一道黃色的身影逐漸朝她靠近。
同時十幾把斷裂的碎劍齊齊的裹住陰風朝她襲來。
蘇晚昭想要避開,已經為時已晚。
地麵上無數半截斷劍忽然震顫起來,密密麻麻的劍氣從地底竄出,織成一片殺陣!
“小心!是劍陣被觸發了!”
以為僥倖逃過一劫的黃珊冇想到還觸發了更厲害的劍陣,看向蘇晚昭的眼神滿是愧疚。
“抱歉,我不知你在此地,無意將你也拉入了危險的劍陣。”
黃珊倉促抵擋,瞬移至蘇晚昭麵前,為她擋去近距離的斷劍。
“你且站在我身後,此事由我而起,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會儘力護你周全。”
她的隊友還困在前麵的陣法中,黃珊隻能一人抵擋。
不過片刻,孫德賢便被劍氣掃中,傷口滲著黑血,疼的踉蹌倒地。
黃珊的手臂也被鏽跡斑斑的長劍劃破。
眾人皆是驚慌失措,唯有蘇晚昭站在黃珊身後,連眉峰都冇動一下。
她是無妄之災,被牽連進來,黃珊護她是理所應當。
蘇晚昭在內心默唸了一遍,可黃珊每發動一起靈力,就是在告訴蘇晚昭她的修為不過是築基五層,比她還低了兩層。
看著黃珊奮力護她周全,躲開劍氣的倔強模樣,蘇晚昭終究是做不到袖手旁觀。
漫天斷劍呼嘯而來,劍氣如冰刃,眼看黃珊**的手臂之上全是劍痕,快被劍陣絞殺。
蘇晚昭立於劍雨之中,緩緩抬起一手,指尖微曲,淡聲道:
“斷水。”
“現!”
話音剛落,虛空之中驟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劍鳴——
不是穀中凶戾殘劍的嘈雜,而是一鳴壓萬劍的清冷銳響。
一道褐色的劍從遠處破開塵土,直直的朝她飛來。
在被蘇晚昭握入手心後,灰褐色的外表如同龜裂的冰碎開,露出瑩白如水的劍光。
黃珊離得最近,她看著眼前一幕,震驚的瞳孔顫抖。
她竟剛進劍穀,就有目標,還真的尋到了!
她到底是何人?
蘇晚昭輕念劍訣,斷水劍在她掌心輕輕一顫,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在她與黃珊身前旋出一輪圓融的劍環。
黃珊靠在蘇晚昭的懷中,抬首就能看見她眼底的淩厲,頓時心臟跳的飛快,耳邊嗡鳴聲不斷。
那些呼嘯襲來的斷劍,一觸到斷水的光華,便如同被捲入水中,瞬間被吸納,軟軟落地。
黃珊摟著蘇晚昭的腰,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注意到身邊的劍都落地後,纔想起過來孫兄他們還被困在陣中。
“女俠!求你救救我師兄,他們是為了幫我才被困入陣中,隻要你願意救他們,我願意聽你差遣。”
蘇晚昭抬手收回斷水劍,感受著他在微震,心中明白它今生也有在劍穀中好好等她。
救一個與救一隊,已經冇什麼分彆。
她讓黃珊退到一側,走入另一處劍陣。
劍穀的陣法她已經爛熟於心,斷劍擦著她的衣訣飛掠,寒光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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