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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上山
寅時三刻,淩雲峰的結界被一股淩厲的劍氣破開。
感受到靈力波動的蘇晚昭猛地睜開眼,眉心微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蘇師姐不好了,大師兄打傷了看守山門的外門弟子,師尊要你現在過去!”
寒潭涯的禁閉即刻結束,蘇晚昭斂眉不慌不忙的朝著山腳下而去。
還未走近,就聽見了前世咒罵她該早點去死的大師兄的聲音。
“師尊,知柔她與旁的妖修不同,她從未害過弟子,一心向善,山下村莊的鼠患皆是她勞心勞力的解決的,實屬性情溫良之人。”
“如若師尊不允我與她結侶,那弟子便帶著知柔離開淩雲峰,去浪跡天涯,三月後的宗門大比弟子無緣,還請師尊另選弟子!”
“簡直荒唐!”
蘇晚昭走進山門,就聽見了玄青壓著怒氣的嗓音。
一向溫潤如玉的三師兄看見她來了,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般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到眾人麵前。
“蘇師妹你終於來了,你快勸勸大師兄,大師兄竟然想和一個妖女結為道侶!!”
蘇晚昭揮開三師兄的手,目光極快的掃過大師兄蕭景行身後的一潭血色,纔去看躲在蕭景行身後那麵容嬌媚,謹小慎微的妖女。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與前世毫無差彆時,抬眸間忽的對上蕭景行滿是怨氣的雙眸。
恍惚間,蘇晚昭眼前閃過上一世蕭景行在苦厄之地使劍刺穿她心脈的時刻。
可她今生分明還未勸說,蕭景行為何對她敵意那麼深?
“蘇晚昭你不是偷了小師妹的靈藥被關在寒潭涯禁閉了嗎,你來做什麼!”
他語氣裡是藏不住的戒備,更是張開手臂將柳知柔更嚴嚴實實的擋住,生怕她會傷了那妖女一般。
蘇晚昭藏住眼底的晦澀,語氣平靜:“聽聞大師兄打傷了人,想來師尊叫我來是檢視那弟子的傷勢。”
玄青臉上神色一滯,看向蘇晚昭的目光多了幾絲的審視。
一個外門弟子受傷可不值當他讓蘇晚昭結束寒潭涯的懲罰。
這淩雲峰上上下下的事情一直都是她在處理,突然得知大弟子帶一妖女強行上山,他的第一反應便是讓蘇晚昭來處理了那妖女,不要讓此等醜事泄露出去。
如今她卻反應平平,難道是因受了懲罰對他心生怨懟?
一直默不作聲的楚芸兒注意到玄青神色的變化,輕輕柔柔的開口道:“師姐,我已經送那受傷弟子一瓶回元丹,讓他回住處休息了,師姐莫要擔心他了。”
言下之意,是讓她管管大師兄蕭景行的事。
“而且大師兄隻是一時心急,無意間才傷到了那人,難道師姐是在怪大師兄為了為了那女子傷到淩雲峰的外門弟子嗎?”
“在師姐眼中,大師兄還不及一個外門弟子重要嗎”
她話音剛落,就見蕭景行臉上爬滿怒氣,對著她大喝:
“蘇晚昭你這賤人有什麼資格怪我!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外門弟子先對知柔出言不遜,我身為淩雲峰的大師兄,他不敬我的道侶,就是踐踏我的顏麵,我給他一劍已是輕饒!”
“你平日裡欺辱小師妹的事彆以為我不知,你品行低劣,還不如知柔行事端正磊落,若是敢多言,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蕭景行對她的態度太過戒備和怨恨,前世如今的這個時候,他們的關係並非已惡化到了這個地步,倒是和前世她死前無甚區彆。
蘇晚昭當下確認他也重生了。
怪不得這一世結界破的如此早,看來他應當是重生在她之前就急忙下山去尋他的‘一生摯愛’了。
上一世,蕭景行夜深人靜時想偷偷帶那妖女進入淩雲峰,卻被儘心守門的弟子攔住,發生了口舌之爭,蕭景行一怒之下打傷了那弟子,並強行破開結界,想帶妖女硬闖山門。
而玄青彼時正指望頗有天賦的蕭景行參加三月後的宗門大比能拿下魁首,為他在天衍宗揚名,故不肯當拆散他姻緣的惡人,於是就想到了一心為淩雲峰奉獻的她。
飽受三天寒氣侵蝕的蘇晚昭強撐著趕來山腳,自然冇辜負玄青的期待,一眼就認出了那妖女身上的灰色之氣是修煉了邪功,當著眾人的麵拿出玉心鑒揭穿了妖女,阻止了蕭景行受害。
甚至還因心軟大師兄被騙傷心,擔下了偷帶妖女入山的罪名。
可冇成想蕭景行直到成為劍道第一修士,還始終相信那妖女是個純真無邪的女子,認定她是故意陷害,拆散他們這對鴛鴦,之後更是在苦厄之地泄憤般刺穿她的心脈,讓她為那妖女償命。
似是擔心又如同上一世被勸阻,蕭景行迫不及待的開口解釋:
“師尊,雖然知柔出生妖族,可所修的功法卻經過改良,與正道無異,能助弟子陰陽調和,突破瓶頸,修行事半功倍,此等機緣,師尊忍心看弟子錯過嗎?”
玄青的臉色並未鬆懈,他歎了口氣看向蘇晚昭。
“這淩雲峰上下的事一向是你代勞,你最守宗門戒律,也知仙妖結合有違天道,我知你定然是不會同意的,你好生勸勸他吧。”
蘇晚昭斂眸。
她都已經默不作聲了,玄青竟還想著禍水東引。
“弟子知曉師尊擔心那女子修的功法是旁門左道會折損大師兄的道心,纔不願應允,弟子其實和師尊有一樣的憂慮。”
玄青怔了一下,還未開口否認,就聽見蕭景行暴跳如雷怒喝道:
“蘇晚昭你信口雌黃,知柔的功法我已經深刻領會了,修為早已大漲,誰再敢汙衊知柔,就是與我作對,我絕不會放過!”
前世即便他成了修仙界第一劍修,揚名天下,可每到夜深人靜都倍感孤獨,時常想起年少時遇到的知柔。
更是在他得知自己念念不忘的知柔早在多年前在被蘇晚昭趕出淩雲峰後就病死山下後悲慟欲絕,身形枯槁了數月才穩住心神。
重活一世,他絕不會再放開柳知柔的手,誰再欺她,就是和他蕭景行作對!
楚芸兒:“大師兄如今隻差一點就能結成金丹了,怎麼會連功法都分辨不出來呢,我相信大師兄,師姐你要是不喜歡知柔姐姐直說就是。”
聞言,蕭景行看向楚芸兒的目光中果然多了幾分寬慰。
“還是小師妹善良直率,不像某些道貌岸然,多管閒事惹人厭的人。”
蘇晚昭:“弟子也認為大師兄修為深厚,不會輕易被妖女迷惑,若是師尊依舊擔心,可以用玉心鑒鑒彆一番。”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瞬間恍然大悟。
三師兄神情最為激動:“師妹說的冇錯,玉心鑒能鑒彆功法正邪,若是那女子所修的功法真的對大師兄有益無害,師尊也不必擔憂了。”
玄青藏在袖口中的手緩緩鬆開,麵上卻毫無波動的看向蘇晚昭。
“既如此,你便拿玉心鑒去鑒彆一番吧。”
蕭景行拽著柳知柔的手一緊,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上一世蘇晚昭不知道用的什麼法子,讓玉心鑒鑒出知柔的功法是邪法,害得知柔含冤被趕出淩雲峰。
重活一世,他不可能讓蘇晚昭在有機可趁!
“我不同意,誰不知那寶器玉心鑒會認主,蘇晚昭行事不正,弟子擔心她會藉機傷害知柔。”
蕭景行一手護著柳知柔,一手抽出腰間的劍直指蘇晚昭。
氣氛陡然間變得僵硬凝滯。
蘇晚昭看著眼前泛著冷意的劍刃,餘光捕捉到楚芸兒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
“那便讓小師妹去吧,大師兄總該信得過小師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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