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將身為軍官,也是有進入大帳,直接與統製交談的權利。
因此在與守帳親衛通報過後,蔣隊將便進入大帳之中。
過了約有半刻鐘的時間,黃丹看到帳簾被開啟。
緊接著一名麵如冠玉,鼻直口方,兩耳有輪,身披白銀甲,外罩白綢袍的男子,在蔣隊將的簇擁下來到帳外。
不用說,光從那蔣隊將的神態上看,就知道此人便是嶽飛。
「你便是蔣隊將口中的名醫,聽他說你願入軍中效力,可知其中之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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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丹明白對方好意:「名醫談不上,隻是家傳之術。
至於說凶險,蔣隊將可能冇有說,我入軍中本意並非行醫,乃是為父報仇。」
「為父報仇?且入帳內與我詳說如何。」
「固所願也。」
進入帳內,黃丹注意到內裡有一張堆放了許多物品的桌案,最顯眼的便是桌角位置的亮銀盔。
在嶽飛的示意下,黃丹講述了自己之前的大致經歷。
聽完黃丹的表述,嶽飛如之前的丁押正和蔣隊將一般,先是向他表示了惋惜,之後就是同意黃丹的加入。
這不僅僅隻是口頭上的同意,嶽飛直接從桌案上翻找出一本帳冊,翻開之後可以看到上麵全是人名,顯然便是軍隊的名冊。
之後黃丹口述,嶽飛執筆,將他的資訊登記於上。
不僅如此,黃丹更是跳過基層士兵,直接被任命為行軍醫藥官,相當於是直接有了差遣,類似於軍中隊將的身份。
其實此時的軍中,隻有黃丹這麼一個正經醫生,按理說他就是行軍主醫。
可此職位有一個限製,那就是被任命者經過在太醫局中學習,考覈通過後會被賦予階官,有了階官後才能擔任行軍主醫或者是駐泊醫官。
像是黃丹這種野路子醫生,直接進入軍中任職,像是醫藥官這種差不多就到頭了。
除非在後續的經歷中,立下有大功,纔有可能被破格提拔為行軍主醫。
黃丹對此並無什麼不滿,或者說已經是有些驚喜了。
因為這醫藥官也屬於正式官員了,是受到朝廷認可,可以領取俸祿福利的。
並且在軍中,可以分配到自己獨立的帳篷,並配有隨從和下屬,這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
「今日時間已晚,另有許多將士被我派出營地。
這樣,今天你先熟悉下軍隊,明日我再將你正式介紹給軍中眾將。
另外,思文!」
說到這裡,嶽飛高聲對著帳外喊了一聲。
下一刻,一名全副武裝的親衛撩開帳簾,大步走了進來。
「統製。」
嶽飛伸手一指黃丹:「這是軍中新任醫藥官,你挑兩個弟兄,以後負責保護。」
「是!」
看到那親衛當即應聲而去,嶽飛繼續對黃丹說道。
「這軍中,暫時隻你一位醫生,不過不用擔心,我會命人於軍中挑選精細之人,讓他們為你打下手。」
「如此就再好不過了。」
又交代了一些相關事項,並給他寫了一張手條,讓他等下去軍需官那裡領取物資,蔣隊將便帶著黃丹離開大帳。
剛剛從大帳之中離開,他們就被之前那位親衛攔下,此時他身後站著兩個甲冑穿戴齊備的士兵。
「黃醫官,這是許虎和鞏康,他們以後便是你的護衛。」
「多謝張將軍。」
蔣隊將之前可是跟黃丹說過,此人便是嶽飛的親衛營正將,乃是嶽飛親信中的親信。
「不必客氣,以後軍中的弟兄,還望醫官多多費心。」
「自然,自然。」
看到黃丹有了護衛,那蔣隊將便表示自己要離開,他還冇有向自己的上級右營正、副將匯報呢。
黃丹見狀便也不再挽留,而是讓兩位護衛帶著自己在營地裡轉一轉,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
軍**有七營,分別是前後左右四營外加中軍,以及左右虞侯營。
所謂的虞侯,其實便是侍從、親衛、門人的一種,軍中從將軍一級開始,手下便可以配置虞侯了。
隻不過將軍手下的虞侯,稱之為將虞侯,地位在都頭、十將等之下。
而統製手下的虞侯,地位則是低於將軍一級,但也可單獨帶兵統領一營。
這七營之中,中軍大營的人數最多,左右虞侯營數量最少。
從兩個侍衛口中得知,中軍裡除了有尋常的作戰將士,像是什麼傷兵、炊事兵、輜重隊、工匠、軍樂隊、旗手、商販、軍妓等等,都是歸於中軍統轄的。
侍衛的話,讓黃丹一時之間有些懵,前麵那些他認為都屬於是正常範疇,包括軍妓他也都能理解,可這商販是怎麼回事。
「這……軍隊這麼機密的地方,也可以讓商販隨意進出?
那豈不是會直接暴露軍隊的位置,和內部的各種佈置啊。」
兩個護衛明顯冇有相當,黃丹這個醫生,竟然還懂這些。
許虎為黃丹解答:「這一問題確實是會出現,因此那些小商販也並不是一直都有,隻有靠近城鎮且冇有軍務的時候,纔會允許他們進入軍營。
如果出現突發情況,大軍必須拔營起寨,這些商販都會被從軍營中趕走。
甚至有的時候,為了防止訊息走漏,這些商販會被強製留下,跟隨大軍一同出發,直到任務結束。」
鞏康此時插嘴說道:「也是因為這些商販與軍中做生意,可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危險,因此他們售賣的物品,往往價格要比正常物價高上五六成,有時甚至是直接翻倍。」
隨著兩人的講解,黃丹他們也是走到了軍需官所在之處。
將之前嶽飛給他的條子交給對方,黃丹本以為也就是給自己一個臉盆,裡麵裝著一些日常用品,結果卻是讓他們一起前往庫房。
黃丹他們站在庫房門口,等待著那位軍需官將他要領取的物品一樣一樣往外拿。
結果那軍需官直接就推出來一輛手推車,並開始往手推車上放東西,大大小小各種東西是應有儘有。
此時黃丹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剛剛入職,就要給他先分派兩個人用,光是這些東西,他自己一個人就一趟拿不走。
足足兩個手推車,才裝完黃丹要領取的物品。
簽完字領取完物品,三人推著這些東西,就來到了傷兵營的所在,黃丹身為醫官,這裡以後就是他的工作場地了。
找了一個距離傷兵營不遠的位置,將其中一個手推車裡的東西攤放到地上。
其中主要是篷布、麻布、拉繩、地樁、木方、木塊和金屬構件。
黃丹三人在經過一番努力後,終於是將屬於他們的帳幄給組裝好。
黃丹他們搭建了兩個帳幄,一個供黃丹居住與使用,另一個則是由許虎和鞏康居住。
黃丹的帳幄可是不小,也就比之前嶽飛的主帳小一些。
這倒不是說黃丹的地位,在軍中僅次於嶽飛,而是他的帳篷算是工住兩用。
他領取的物品中,還有一個屏風,其將整個帳幄分成兩部分。
前半部分佈置一些桌椅,用來給士兵看一些簡單的傷病,至於傷病狀況嚴重的,則是直接送到傷兵營內。
帳幄的後半部分,其實纔算是黃丹居住的地方。
正因如此,他的帳幄麵積才比較大。
因為嶽飛他們在之前得到了朝廷的旨意,在帶來命令的同時,也同樣送來了許多軍資。
不僅如此,嶽飛他們之前還在宜興那裡,得到了當地官府提供的物資,因此並不貧窮。
像是黃丹的營帳內,甚至還有床鋪可用,個人的衣箱,一套全新的換洗衣物、水壺、個人餐具、洗漱用具、醫療用品、油燈等等。
按照那位軍需官的說法,他們這支軍隊雖然人數不少,可因為底子是一支私兵,所以許多功能並不全。
像是他這位醫官,正常情況下軍隊還要給他準備診療工具、炮製藥材的器具、存放藥材的藥櫃等。
但現在這些物資都是暫缺狀態,包括之前朝廷派送的物資中也冇有這些東西,隻是給他們送來了一些急需的藥品。
等三人將這些物資都在帳幄記憶體放好,時間也是不早了。
尤其是處理到那些炊具的時候,越忙活越是覺得腹中飢餓。
「行了,臨時能住就行,我今天忙活了一天,現在也是餓了,咱們營中怎麼吃飯啊?」
「軍中吃飯分兩種情況,不打仗在某一地駐防的時候,大家都是吃自己的糧餉。
二一種就是像現在這樣,出征過程的所有口糧均由軍中承擔。
普通士兵,以『火』為單位領取口糧,並每日以此為基準集體做飯。
軍中官員也是類似,每帳自行從糧草官那裡領取口糧。」
「那還等什麼,咱們去糧草官那裡把口糧領了。」
「醫官員您隻要將剛剛領取的那個腰牌給我就行,剩下的就在這裡先休息好了,用不了三個人去拿,我一個人就行。」
「行,你等等,腰牌……在這,給。」
在等許虎領食物的過程中,黃丹他們也冇有閒著,而是開始生火燒水。
這軍中的柴火,燒起來的感覺可是與普通柴火不一樣。
軍中的柴火非常乾,且都劈的十分纖細,這樣一來柴火燒的快卻產生的煙霧少。
在野外行軍中,使用這樣的柴火,更加不容易被敵人發現。
這邊水還冇有燒開,許虎就已經帶著口糧回來了。
黃丹身為醫官,夥食標準還是很不錯的,其中有米有麵,還有肉有菜。
「謔,這是咱們幾天的夥食啊?這量可是真不少。」
「這些是咱們三天的夥食。」
「三天?不對吧,這些量可不止是三個人吃的吧。」
「嘿嘿,那糧草官說。
咱們統製之前派人給他說了,說是之後會安排五、六個人來給你打下手。
他想著也不差這一兩天的口糧,乾脆就直接按照九個人的份額給我了,也省得之後還要再去他那裡領一次。」
黃丹點點頭:「行,那咱們就先做飯,我這是真餓了。」
黃丹也不搞什麼小灶,直接就按照三個人的飯量,做了一大鍋。
正好他的帳幄內還有桌椅,三人就在桌子吃下了黃丹入營的第一頓飯。
吃飽了飯,三人閒聊起來,主要是黃丹聽兩人講述,倒是大致將軍營內的人員關係梳理清楚了。
整個大軍中,最高指揮官便是嶽飛,官拜武功大夫,任江淮宣撫司右軍統製。
在其之下是七個營的負責人,分別是前營將傅慶、左營將王貴、中營將張憲、右營將盧濤、後營將王經、左虞侯徐慶、右虞侯姚政。
在這些掌管一個營的將官之下,便是掌管一個部的部將,其中管理步兵的部將稱之為都頭,管理騎兵的部將稱之為軍使。
而此時的嶽飛軍內,隻有一個軍使,也就是中營軍使寇成。
此時嶽飛手下,一共也就隻有兩百多騎兵,全部都歸寇成管理。
騎兵編製其實是要比步兵小的,隻需要四百騎兵便可成一營。
其實按照此時宋朝軍隊的吃空餉狀態,能有兩百多騎兵,上報成一個營是冇有什麼問題的,甚至大膽一點謊報成兩個營,也都說得過去。
但之前這支軍隊,算是私軍,自然冇有必要玩自己騙自己的把戲,所以纔沒有這麼做。
不過按照嶽飛對於騎兵的重視,想來用不了多久,寇成手下的騎兵數量就會進一步擴充,其也會從軍使成為營將。
軍中為了避免夜間發生營嘯,所以入夜之後是嚴禁發出明顯聲響的。
黃丹此時靜靜地躺在床榻上,腦子裡回想這段時間發生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為殺金兵一路尾隨,想到了被山火燒死的黃父,想到了這麼多年的生活。
摸著自己身下的床榻,黃丹心裡頗有一股不真實感。
其實真說起來,他自己並冇有多少想要為宋征戰的想法。
但因為黃父的死,以及剛剛完成了所謂的復仇,讓他內心出現了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他以往對於未來生活的規劃,打破了自己闔家歡樂的妄想。
正是如此,黃丹纔會在丁押正開口邀請後,冇怎麼思考就直接答應下來。
如果當時邀請黃丹的,並不是那位丁押正,而是之前在蘇州城內送他紙錢衣物的那夥人,說不定他也會直接答應下來。
可無論如何,黃丹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就此遠離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