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指甲陷進手心,強忍著羞恥抬起頭,一個一個喊過去。
“大伯好。”
“二伯好。”
“二嬸好”
二嬸上下打量我一眼,憋著笑故意開口:
“聽你爸說你昨晚在火車上乾了個大事啊?”
我低著頭,接不上話。
我爸嗤笑:
“十九歲了,來事都不知道墊衛生巾,弄臟了人家的床單!”
“乘務員找上門,她還要拿錢賠,敗家玩意兒!”
在場的人爆發鬨堂大笑。
大伯端著茶杯擺手:“嘖!都快吃飯了,彆說這麼噁心的事!”
三姑搖搖頭,一臉嫌棄:“女孩子家家的這麼不講究,我要是她我都冇臉回家。建國你以後可得好好管管。”
旁邊初中就輟學的堂哥許浩傑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不是說學霸嗎?連這點常識都冇有!”
我站在原地,渾身的血都在往臉上湧,甚至連耳朵嗡嗡地響。
堂姐初晴實在看不下去了,主動站出來打圓場。
“大過節的,我先帶妹妹去換個衣服。”
她把我拉進屋裡,隨手關上門。
背後的議論聲還是一陣一陣地傳進來。
“奶奶家冇衛生巾,你先換條黑褲子,然後去村裡小賣部問問。”
堂姐翻出一條自己的褲子遞給我。
我眼眶發酸:“我會弄臟的”
“臟了塞洗衣機裡不就行了?咱們女孩子誰都有這個時候,彆聽他們胡說。”
我用力抿了抿乾裂的嘴唇,低聲對堂姐說了句謝謝。
第二天清明,全家人開始往山上走去祭祖。
堂哥許浩傑穿著一雙嶄新的名牌球鞋,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最前麵。
爸爸和大伯並肩走著,兩人有說有笑地聊著賺錢的門路。
我揹著一個裝滿貢品的麻袋,跟在所有人後麵。
香燭、紙錢、水果、酒,滿滿一袋子,硌得肩膀生疼。
腳下的泥路被雨水泡軟了,一腳深一腳淺。
幾次差點滑倒。
好不容易爬到祖墳的位置。
堂哥轉過身,看著我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你站遠點!”
“來事的時候身上有多臟你自己不清楚嗎?還往咱們祖宗先人麵前湊!”
我胸口一堵,直接反駁:
“讓我背重東西搬貢品的時候你們不嫌我臟。”
“現在要祭拜了纔想起來嫌我臟。”
堂哥被我當眾嗆了一句,麵子掛不住,立刻罵罵咧咧起來。
“又來一個田園女拳。”
“你還真是跟你那個跑路的媽一樣骨子裡犯賤。”
聽到他侮辱我媽,我猛地抬起眼。
堂哥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隨即扯著嗓子喊起來。
“小叔!許初夏瞪我!”
爸爸聽到動靜轉過頭,二話不說衝到我麵前,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反了天了你。敢跟你堂哥瞪眼發脾氣。”
我被打得一個踉蹌,整個人摔在泥地裡。
臉上火辣辣的疼。
周圍來祭祖的親戚都看過來,指指點點。
大伯母撇了撇嘴。
“建國,你這女兒脾氣是真大。”
二嬸趕緊接話。
“就是啊,冇媽教的孩子做事就是不行。”
我爸被當眾下了麵子,走過來對著我的肚子就是一腳。
“給你哥道歉!”
我捂著肚子,疼得蜷縮成一團。
卻還是強撐著抬起頭,一字一頓:
“我冇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