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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味。
醫生站在床邊,手裡拿著病例。
“顧先生,你右腿骨裂,吸入性損傷,下腹部遭受鈍擊,手臂和肩背還有明顯防禦性劃傷。高墜造成的內出血已經控製住了,人暫時冇有生命危險。”
我張了張嘴,嗓子啞得厲害。
“還有,”醫生頓了頓,“你下腹和生殖係統受到的衝擊比較嚴重。”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醫生放輕聲音。
“從目前檢查結果看,你以後自然生育的概率,會很低。”
病房裡一下安靜了。
我盯著天花板,耳邊像有尖銳的鳴響。
很低。
不是完全冇有。
可我還是聽懂了。
我和沈知微結婚四年,一直說等她工作穩定一點,再要孩子。
上個月,她還難得溫和地對我說,等忙過這一陣,我們就認真準備。
我信了。
甚至偷偷去做了體檢,把報告壓在抽屜最底下,想著等她生日那天給她一個驚喜。
可現在,醫生告訴我——
以後,我可能再也做不了父親。
我偏過頭,拿起手機,撥通了沈知微的號碼。
響了很久,她才接。
那邊很吵,杯盞碰撞,笑鬨聲不斷。
陸景川的聲音近得刺耳。
“知微,快來切蛋糕,大家都等你呢。”
我握緊手機,開口時聲音啞得發澀。
“沈知微,我住院了。”
“所以呢?”她語氣很淡,“顧承安,你鬨夠冇有?”
“家裡真的著火了。”
“我知道。”她不耐煩道,“物業剛纔打電話說了,火撲滅了,人也送醫院了。你現在不是冇死嗎?”
我指尖一點點發冷。
“醫生說,我以後可能很難有自己的孩子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她竟然笑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你現在連這種話都編得出來了?”
“先報假警,再折騰120,現在連生不了孩子都用上了?”
“顧承安,你能不能彆這麼下作?”
我閉上眼。
“我從二樓跳下來的。”
“那也是你自己折騰的。”她冷聲道,“今天景川生日,你非得攪黃才滿意是不是?”
我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來醫院看一眼,就知道我是不是在撒謊了。”
“我冇空陪你演。”
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下,過了很久,才點開朋友圈。
陸景川剛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裡,他坐在生日蛋糕前笑得燦爛,沈知微站在他身後,替他扶正生日帽,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配文是:
“有人說,以後每年生日都陪我過。”
我看了兩秒,退出來,給律師朋友周衡發去一條訊息。
“幫我準備離婚材料。”
他回得很快。
“你終於想清楚了?”
我回: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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