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斯堡餐廳最熱鬨的時間永遠是晚上。
培根的香味在空氣裡飄著，咖啡機“嘶——”地噴著蒸汽，盤子和叉子叮叮噹噹。
櫃檯後麵，老闆憨正抱著電話，說著韓語。
“전화를받는대로다시연락드리겠습니다.”
麥克斯和卡洛琳從後廚走到了出餐口，剛好聽到憨打電話。
卡洛琳停下腳步，歪著頭對麥克斯說：“是我產生錯覺了？還是——憨說韓語的時候，居然有點性感？”
電話那頭似乎還在繼續。
憨緊張地說：“엄마，실망시켜드려서죄송해요.”
麥克斯已經走到憨的身邊，上下打量他。
“難以置信。”她搖搖頭，“這個聲音，卻是這種身材。”
“簡直是貝利·懷特被塞進了一個韓國外賣盒裡。”
“안녕히가세요（再見）.”憨終於結束通話電話，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卡洛琳立刻湊過來，一臉八卦地笑道：“跟誰打電話呢，憨？”
她眨眨眼：“新交的性感韓國女朋友嗎？”
麥克斯挑眉看她。
“等等——‘新交’是個什麼姿勢？女朋友什麼時候開始按體位來分的？”
卡洛琳翻了個白眼，冇說話。
麥克斯轉向憨：“剛纔電話那頭是不是一個——”
她做了個假裝拿話筒的動作。
“‘寶貝我好愛你，首分鐘一塊五，之後每分鐘兩塊’的女人？”
憨一臉生無可戀，解釋道：“我是在跟我媽打電話。”
麥克斯點頭：“哦，那我猜得冇錯。”
她一本正經地說：“戀母怪癖男。”
憨歎了口氣：“我剛纔不是在**，是在道歉，她還在生氣我離開韓國跑來美國。”
卡洛琳好奇地問：“為什麼？”
憨無奈地攤手：“她覺得我現在變成那種遊手好閒的美國人。”
“每天嗑藥，還會跟卡戴珊那種拜金女亂搞。”
麥克斯問：“她知道你都是去客製小熊店買毛衣的嗎？”
卡洛琳說道：“我雖然不太瞭解韓國文化，但我覺得你應該為自己抗爭，而不是一直道歉。”
麥克斯補充：“對啊，你有什麼好跟她道歉的？”
“她生你的時候，大概是全世界最輕鬆的一次分娩。”
她比劃了一下。
“一咳嗽，就能把你‘噴’進棒球手套裡。”
憨徹底放棄，轉身逃走。
卡洛琳看著他的背影：“你是不是對他有點太刻薄了？”
麥克斯毫不在意：“放心，跟他媽媽比，我們已經溫柔很多。”
卡洛琳搖了搖頭，忽然像想起什麼。
“對了——”
她立刻看向麥克斯。
“伊森要回來了嗎？”
麥克斯把盤子往旁邊一推。
“今天回來。”
“他的助理昨天發簡訊了。”
卡洛琳：“助理？”
麥克斯點點頭：“對，那位美女助理。”
“她說伊森今天回來。”
“下週一開始上班。”
卡洛琳明顯鬆了一口氣，靠在櫃檯上。
“謝天謝地。”
她低聲說。
“這兩天小蛋糕賣得太不理想了。”
麥克斯挑眉。
“你是指——我們一天隻賣掉四個，而不是五個這件事？”
卡洛琳皺著眉：“麥克斯，這很嚴重。”
“我們攢錢的速度已經驟降。”
“照這個速度。”
“我們可能要奮鬥一百年才能攢夠開店的錢……”
她認真算了算：“可能要兩百年，我們才能住進彆墅。”
“除了我們倆的房間，還有健身房，後院還有泳池那種。”
麥克斯皺起眉。
“等等。”
“為什麼我們有錢了——”
她指著兩人。
“還要住在一起？”
卡洛琳攤了攤手。
她表情認真起來，說道：“所以你必須好好巴結伊森。”
麥克斯轉頭看她。
“巴結？”
卡洛琳猶豫：“好吧——也許不是巴結。”
“討好？”
“取悅？”
“讓他爽上天？”
“反正，就是使出你的渾身解數。”
“他可是我們最大客戶。”
“診所一天的小蛋糕訂單，頂我們一週到兩週的營業額，而且他還說要加量。”
麥克斯撇了撇嘴。
“放心吧。”
“我早就發現了。”
“他喜歡小蛋糕勝過我。”
“你看他助理打電話，從頭到尾都隻提小蛋糕。”
卡洛琳看著她，忽然笑了：“你不會擔心他忘了你吧？”
“伊森可捨不得離開你。”
她壞笑了一下。
“你身上又有貨，還能給他好吃的小蛋糕。”
麥克斯眯起眼睛。
“你這句話聽起來像是準備把我賣了。”
卡洛琳聳聳肩。
“隻要能換來穩定的小蛋糕訂單，我什麼都可以考慮。”
“要不這樣。”麥克斯想了想說道。
“你要是不放心。”
“乾脆我們一起上。”
“上什麼？”卡洛琳疑惑。
麥克斯一臉理直氣壯：“巴結他啊，討好、取悅，讓他爽上天！”
她看著卡洛琳，“他嘴上不承認。”
“但我打賭——他內心巴不得呢。”
卡洛琳：“麥克斯！”
就在這時。
餐廳門口的風鈴輕輕響了一聲“叮——”。
門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伊森掃了一眼餐廳，很快就看到了兩人，微微笑了笑：“晚上好。”
“哇。”卡洛琳湊到麥克斯耳邊，小聲說道：“說伊森，伊森就帶著錢包來了。”
她輕輕用胳膊撞了撞麥克斯。
“我就說吧，他肯定超喜歡你的。”
“剛回來就直奔我們這兒。”
“今晚記得好好表現。”
說完，卡洛琳瞬間換上那種標準的“前曼哈頓名媛式微笑”，優雅地迎了上去。
麥克斯翻了個白眼後，也跟在卡洛琳身後走了過去。
卡洛琳開心地揮了揮手。
“嘿，伊森！你回來了！”
麥克斯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
“歡迎回來，醫生。”
伊森站在餐廳裡，看著迎麵走來的兩個人。
卡洛琳依舊像隻金色的小孔雀，笑容明亮，姿態優雅。
一種貴族氣質與窮困現實並存的奇妙組合。
而麥克斯還是那副熟悉的表情——彷彿整個世界都欠她兩百萬，而且利息每天都在漲。
不知道為什麼，伊森的心忽然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剛下車的時候，他腦子裡還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侯爵。
——決鬥。
——高桌。
——規則。
還有娜塔莎那句——“你最近戾氣有點重。”
可現在，餐廳裡的食物味道、咖啡香氣，還有麵前兩個活潑的妹子，忽然讓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那感覺就像——剛刷完一個又臭又長的副本，終於回到了主城。
伊森在心裡忍不住說了一句：
侯爵？去他的侯爵。
高桌？愛誰誰。
這幫人居然耽誤了自己的日常生活。
既然這樣——那就更不能原諒他們了。
一定要用最厲害的招式用力的打在他們身上，絕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