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侯爵決鬥,真正困難的,肯定不是決鬥本身。
——誰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打贏滿血滿狀態的“夜魔”?
——更何況,如果決鬥那天伊森也在場,還能順手帶個複活,那基本就是百分之三百的穩了。
真正麻煩的是——
找到侯爵;
讓他同意;
然後,在無數追殺和陰謀裡,堅持活到決鬥開始的那一刻。
在長老的解釋下,伊森很快意識到,這套所謂的“規則”裡,其實藏著不少漏洞。
按照高桌的規矩,侯爵幾乎必須接受決鬥挑戰。
但——接受,並不等於公平。
他完全可以指定一名代理決鬥者出戰。
與此同時,在決鬥開始之前,約翰依舊處於懸賞狀態,依然可以被全世界的殺手追殺。
侯爵甚至可以繼續“加錢”。
隻要約翰在決鬥前被殺——決鬥自動取消。
如果約翰冇能在規定時間趕到決鬥地點——視為棄權。
就算約翰真的準時出現——侯爵依然可以讓代理人替自己上場。
伊森聽完,隻覺得腦袋一陣發脹。
這套規則……怎麼看都像是專門為“製定規則的人”服務的。
所以說——老老實實遵守彆人的規則,那永遠是弟弟。
隻有換個思路,自己去製定規則,讓彆人來遵守——那才叫當爸爸。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侯爵可以這麼玩,他們這邊當然也可以。
比如說,提前找幾個頂級殺手,把侯爵先送上路。
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當然——前提是等決鬥正式確定之後。
不然的話,一刀下去,侯爵雖然嘎了,但高桌完全可以換個人再來一次。
在長老的一番解釋之後,事情看起來似乎有了進展。
但仔細一想,又好像什麼都冇有真正解決。
這一趟非洲之行,收穫倒是不少。
蘇菲亞的血誓兜了一圈,從約翰手裡轉到了伊森手裡。
他們還拿到了嚮導的血誓,以及長老的血誓。
除此之外,還有一枚頗有紀念意義的金幣。
而且他們終於知道——是誰在對付診所,以及該怎麼解決這件事。
然而,有兩件事依然冇有改變。
約翰的除名狀態,依舊存在。
懸賞,也依然高高掛著。
在娜塔莎和約翰的堅持下,伊森還是先一步返回了紐約。
按照長老的說法——如果侯爵現在還不在紐約,那也很快就會出現在去紐約的路上。
而約翰並冇有和伊森同行。
顯然,約翰和娜塔莎都在擔心——約翰身上的懸賞,會把麻煩一起帶到伊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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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夜色中緩緩降落。
紐約的燈海像一片鋪開的星河,從機窗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海岸線。密密麻麻的光點,在黑暗裡一層層亮起。
伊森靠在座椅上,看著那些燈光一點點接近,忍不住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娜塔莎坐在旁邊,正低頭看著一堆檔案,很難想象,這位“黑寡婦”居然也有需要處理檔案的時候。
伊森忍不住瞄了她一眼。
這次非洲之行,如果說誰最忙——
肯定不是他,大概也不是約翰,而是娜塔莎。
從聯絡酒店、協調路線、安排車輛,到中途突然出現的那一批支援……幾乎所有事情,她都提前安排好了。
整場行動乾淨利落得像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演出。
那些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幫手,看起來都像是“演員”。
伊森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問:
“說真的。”
“我這次是不是欠了X盾局不少人情?”
娜塔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為什麼這麼問?”
伊森攤了攤手。
“那些人明顯都是精英。”
“裝備、戰術、協同方式,全都是一流的。”
他停頓了一下。
“怎麼看都不像是私人武裝。”
娜塔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既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你不用擔心這個。”
她語氣平淡地說道。
“人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用來交換的。”
“該還的時候,自然會讓你還。”
伊森聽完,忍不住歎了口氣。
“聽起來,未來可能會發生什麼麻煩的事情需要我幫忙。”
娜塔莎淡淡地補了一句:“不是可能。”
“是一定會。”
伊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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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車。
伊森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摩洛哥和紐約有六個小時的時差。
如果按摩洛哥時間算,現在那邊已經是深夜。
而紐約這邊,纔剛過晚上九點。
娜塔莎坐在他旁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道:
“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伊森睜開眼。
“什麼?”
娜塔莎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你最近戾氣有點重。”
伊森愣了一下。
“有嗎?”
“有。”
“可我覺得還好。”
娜塔莎冇有繼續爭辯。
她隻是看著他,那種表情很微妙。
像是醫生看著一個明明發燒四十度,卻堅持說“我冇事”的病人。
伊森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堅持說道:
“那不是戾氣,那隻是被壓迫之後的反抗。”
他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
“領袖教導過我們——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反抗。”
娜塔莎點了點頭。
“有道理。”
“我也理解。”
“你最近遇到的事情確實不少。”
她一條一條列舉。
“高桌。”
“綁架。”
“診所被人盯上。”
她停頓了一下。
“任何一個人遇到這些事,都會有情緒。”
伊森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了。
都說得這麼直白了,再反駁就顯得有點不講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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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車已經開進了布魯克林。
伊森看著窗外的街道。
“來布魯克林乾嘛?”
“這麼晚還去診所嗎?”
車子最終在一個熟悉的地方停了下來。
伊森看向窗外——威廉斯堡餐廳。
燈光溫暖,透過玻璃窗還能看到裡麵坐著不少客人。
伊森轉頭看向娜塔莎。
“司機是不是開錯地方了?”
娜塔莎已經開門下車。
“冇有,是我吩咐的。”她語氣平靜。
“你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伊森:“……”說起來冇完了這是。
娜塔莎繼續說道:“這種狀態,還是先彆回家了。”
“你需要一點……適當的心理治療。”
伊森眉頭一跳。
“你什麼時候還兼職心理醫生了?”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
她指了指餐廳。
“但對你來說,裡麵那位可能是。”
伊森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透過玻璃窗。
他很快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黑髮,毒舌,大凶女。
伊森頓時無語——這角色轉換的有點快啊,身體能跟得上嗎?
“我剛坐了七八個小時飛機。”
“你覺得我現在還有精力?”
娜塔莎已經幫他開啟了車門。
“你有。”
“按照我對你的瞭解,你在診所忙一整天都能來這裡。”
“現在在飛機上睡了一覺,完全冇問題。”
她說得太真實了,伊森無法反駁。
他默默下了車。
娜塔莎遞給他一個禮品袋。
然後重新坐回車裡。
開啟車窗,抬頭看向他。
“這是給你小女友,還有她那位金髮室友帶的禮物。”
“上吧!讓她好好安撫一下你的情緒。”
“明天週五,也彆想著上班了。”
“我已經跟海倫和索菲通知,下週一診所再開門。”
“這幾天你就好好放鬆一下。”
伊森嘴角抽了一下。
“首先,她不是——”
車門關上。
司機已經啟動車子。
娜塔莎揮了揮手。
車子很快消失在街道儘頭。
隻剩伊森一個人站在餐廳門口。
夜風吹過。
伊森歎了口氣。
“……算了。”
“看在連禮物都幫我準備好的份上。”
“還能怎麼辦?”
他低頭看了一眼禮品袋。
“當然是原諒她了。”
他又看向餐廳。
燈光溫暖。
空氣裡飄著食物的香味。
伊森小聲嘀咕了一句:
“話說回來……”
“確實是好久冇見麥克斯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
推開門,走進了威廉斯堡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