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淡淡道:
“很多人以為,醫生會被保護的無微不至,予取予求。”
“那是錯的。”
他輕輕搖頭。
“真正能做到予取予求的,隻有中國的皇帝。”
“而且必須是握有實權的皇帝。”
“普通人理解的‘予取予求’,更像馬戲團裡的獅子。”
“你跳圈,我給你肉。”
空氣沉靜了幾秒。
“真正站在檯麵上得罪那位醫生的,隻有侯爵一個人,其他人,他們隻是被迫簽字——至少他們是這麼認為的。”
卡戎抬頭:“可他們同樣得罪了那些也在關注醫生的人。”
“你還是冇有明白。”溫斯頓笑意更深:“那些比高桌更強大的存在。”
“我的朋友,你認為高桌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嗎?”
“或者,不知道他們也在盯著醫生?”
卡戎低聲道:“這正是我不明白的,先生。”
溫斯頓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你認為地下世界是什麼?”
“或者說,高桌是什麼?”
卡戎回答:“他們是地下世界的管理者、規則製定者。”
“是的,”溫斯頓點頭:“但他們遠不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製定者。”
“也許會有一兩個人膨脹,自認為天下無敵,無所不能。”
“但不會有十二個席位,同時發瘋,認為可以跟全世界對抗。”
他語氣輕柔,卻字字鋒利。
“這就是高桌有十二個席位的意義所在。”
“他們思考的,從來不是第一層。”
他放下酒杯。
“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你是比高桌更強大的存在——”
“高桌已經徹底的收服了醫生,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他,你會怎麼做?”
卡戎毫不猶豫的說道:“那我會直接把他從高桌手裡搶過來。”
“正是。”溫斯頓一點不意外:“所有人都會這麼想,對吧?”
“那如果你是高桌,已經把醫生徹底的收服,你知道更高層會來搶他——你會怎麼做?”
卡戎猶豫了下,在考慮了眾多選項後,最終說道:“我會主動交出去。”
溫斯頓滿意地點頭。
“愚蠢的人也許會反抗;但聰明的人,知道自己與上層的差距。”
“所以現在,你覺得高桌在做什麼?”
卡戎似乎明白了,緩緩道:“他們是在為更高層來鋪路,讓醫生被收服——卻不是為了自己。”
“正是。”溫斯頓的語氣變得極輕:“更高層要的是——立於不敗之地。”
“高桌去做他們想做,卻不方便做的事。”
“若成功——他們接手。”
“若失敗——高桌承擔。”
“既可以成為替罪羊,也可以成為禮物。”
卡戎沉聲問:“那高桌能從中得到什麼呢?”
溫斯頓淡淡一笑。
“當你替上層解決問題,他們通常會選擇溫和地接手。”
“他們不在意形式,隻在意結果。”
“如果高桌成功,你也許會發現高桌突然增加了許多新的麵孔,或者全部換人也不稀奇。”
“有高桌這層緩衝,他們可以隨時抽身。”
“而高桌會得到——被刻意割捨的一部分回報。”
“甚至——部分醫生的服務。”
“畢竟,是他們幫助‘拿到’的。”
卡戎慢慢消化完這一切,然後說道:“先生,所以這裡冇有愚蠢的人。”
“那侯爵呢?”
“哦……”溫斯頓露出罕見的古怪表情:“他是。”
“他是純粹的白癡。”
“不管怎麼樣,他幾乎是死定了。”
卡戎問道:“他冇有機會嗎?”
“當然有,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機會。”溫斯頓說道:“如果他能成為醫生唯一認可的人。”
“如果他變得不可替代。”
“冇了他,醫生便無法救人。”
“那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他輕輕笑了笑。
“所以至少目前來說,他還算聰明。”
“提出了所有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接下來就要看——他能否一直聰明。”
“對我們來說,如果他能一直聰明下去,是好事。”
“他現在是我們的審判長,是我們的法官,他決定我們的生死。”
“一個愚蠢的人在臨死前的掙紮會給身邊的人造成滅頂之災。”
“而對我們來說,他是巢穴,我們是巢穴裡的卵,與他徹底綁在一起。”
他緩緩起身。
“所以,讓我們祈禱他足夠聰明。”
卡戎問:“那您打算怎麼做?”
溫斯頓嘴角微揚。
“暫時什麼都不做。”
“侯爵發來的命令,我們如約執行。但在適當的時候——釋放善意。”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
“另外,”
“從現在起,雷恩診所列為‘最高觀察級’。”
“所有進入紐約的懸賞動態——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卡戎轉身徑直離開。
門合上。
室內重新歸於沉靜。
溫斯頓站在窗前,目光沉靜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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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雷恩診所因為索菲的加入,氣氛明顯輕快了起來。
當然——主要是伊森輕快。
索菲站在前台前,母親的病情出現轉機,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了許多。
那種常年壓在肩上的緊繃感,此刻終於卸下了一些。
剛纔在診療室裡,伊森已經簡單登記了她的資料。
三十六歲。
多年臨床曆練帶來的沉穩與冷靜,是在無數急診與夜班中磨練出來的判斷力。
“我會儘快完成醫院那邊的交接。”她語氣平靜,“最晚下週三可以正式入職。”
“好的。”伊森點頭,“我們等你。”
他說得雲淡風輕,心情卻明顯有些興奮。
伊森把資料遞給海倫。
“海倫,辛苦幫她做一下檔案登記,下週正式入職。”
“好的,醫生。”
海倫接過檔案,一如既往地溫柔從容。
娜塔莎站在一旁,神色慵懶地靠在櫃邊。
她的外表同樣三十多歲,氣質優雅得,冇有瑕疵。
索菲禮貌地向兩人點頭致意。
海倫抬頭看了伊森一眼,又很快移開。
那一眼極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
但伊森卻精準捕捉到了一層意味——診所招聘的潛藏標準裡是不是有一條“三十歲以上、沉穩優雅”?
娜塔莎也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那笑意帶著一點“我看透了”的意味深長。
伊森:“……”
明明是正經招聘。
明明是專業能力過硬。
明明是診所急需人手。
為什麼你們倆用那種眼神看我?
他低頭整理袖口,假裝什麼都冇察覺。
腦海裡卻自動浮現出一條人生髮展曲線——
討厭曹賊->理解曹賊->成為曹賊。
他沉默了一秒。
——不對。
他迅速在心裡刪檔。
“我隻是招了一名專業能力極強的護士。”他在內心鄭重宣告。
海倫合上檔案,語氣很正式:
“索菲小姐,下週我們會為你準備好所有手續,並開通相應許可權。”
她微微一笑。
“歡迎加入雷恩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