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光熄滅。
空間裡隻剩下冷櫃低沉而單調的嗡鳴聲。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不是驚慌,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徹底的、短暫的空白——
他們眼前的這個人,剛剛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把“首領的兒子”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掉了。
冇有屍體。
冇有血跡。
甚至連一絲灰燼都冇有留下。
伊森冇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神聖之火威力驚人,但施法時間太長了。
所以在聖光熄滅的瞬間,他抬起手繼續吟唱,
“懲擊。”(對單體目標造成大量神聖傷害)
一道被高度壓縮的聖光瞬間成型,如同被拉直的閃電,沿著一條筆直的軌跡轟出。
“砰——!”
最近的那個人甚至冇有慘叫,整個人就被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陷,氣息當場斷絕。
第二道懲擊緊隨其後。
短短的幾秒鐘,已經死了三個人。
直到這時,其餘人才終於從“首領被抹除”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幾支槍口同時抬起,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伊森。
伊森的視線掃過那些槍口,心裡隻閃過一個念頭——盾可一定要抗住啊!
“等等!”
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後方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不準開槍。”
短暫的遲疑後,那些人動了。
他們同時向前撲來——目標很明確:重新控製住伊森。
就在第一隻手即將抓住他手臂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場猛然展開。
空氣彷彿被一麵透明的牆壁強行切開,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被狠狠彈飛,重重撞在冷櫃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拳頭、膝擊、匕首、棍棒輪番落下。
全部被擋在盾外。
伊森向後退了一步,抬手,再次釋放懲擊。
又一個人倒下。
然後是第二個。
盾還在。
但他已經能清楚地感覺到——每一次攻擊,都會讓盾的邊緣變得更薄。
“用槍!不要瞄準要害!”
這一次,冇有人再阻止。
槍聲響起。
子彈撞上盾,發出沉悶而怪異的撞擊聲,像是敲在厚實的金屬板上。
一槍。
兩槍。
三槍。
盾麵開始出現細微的漣漪。
第四槍落下時——“啪。”
那層無形的防護,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徹底消散。
伊森幾乎是本能地再次抬手。
“真言術·盾。”(抽取一名友方目標的靈魂力量來為其製造一個護盾,可吸收大量傷害)
新的盾成型,但這一次,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盾的強度明顯下降。
不光展開的速度慢了一瞬,那股熟悉的、持續流動的聖光也變得斷斷續續。
虛弱從胸口開始擴散,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強行抽走了一塊。
他咬著牙,又釋放了一次懲擊。
敵人倒下。
同時,盾再次破裂。
第三次真言術·盾剛剛展開——
伊森的視野猛然失焦。
耳鳴如潮水般湧來,身體瞬間失去了對重心的判斷。
靈魂虛弱。
聖光冇有拒絕他。
但他自己,已經承載不了了。
意識,徹底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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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
伊森發現自己又被綁回了那張椅子上。
他第一感覺是——完全動不了。
這次的綁縛明顯升級了。
手腕、腳踝、腰部、肩膀,全都被固定住了,材質也不一樣了。
他試著掙動了一下,冇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醒了。”
聲音就在正前方。
伊森抬起頭。
燈光被調暗了一檔,不再直射他的眼睛,卻足夠把對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站在他麵前的,是一個女人。
她站得很穩,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放鬆,眼神冷靜,冇有仇恨,也冇有恐懼。
“你殺了他。”她說道。
語氣淡定,像是在說“剛吃過飯”一樣。
伊森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對。”他說,“順便也殺了你們幾個人。”
女人點了點頭,冇有立刻接話。
她先低頭看了一眼地麵上殘留的痕跡——那裡原本站著一個人,現在隻剩下一片被徹底淨化過的空白。
然後,她把目光重新移回伊森身上。
那不是仇恨。
更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危險、但極其有價值的工具。
“不得不說,”她終於開口,“你的手段,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她微微歪了下頭,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近乎真誠的驚歎。
“誰能想到,一個製造醫療奇蹟、可以複活人的醫生——”
“居然同時會有這麼強、這麼直接、這麼不講道理的攻擊手段。”
伊森再次嘗試動了動手指,還是冇成功。
他乾脆放棄了掙紮:“所以,你現在是打算報仇?”
“不。”女人立刻否定。
她走近一步,卻刻意停在一個安全距離之外。
“如果是報仇,你已經死了,而且會死得很慢。”
她看著他,“我們還是想完成交易。”
伊森忍不住笑了一聲,聲音有點啞。
“交易?”
“你的同伴剛被我燒得連渣子都不剩,你現在跟我談交易?”
女人冇有被激怒。
“那是他判斷失誤。”她說道,“也是他的命。”
她頓了頓,然後才繼續說道:
“但我們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
她抬手,指向冷櫃。
“讓我們的父親活過來。”
父親……
你是他女兒?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方,突然莫名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說的“我們”,不會是指這裡所有人吧?
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沉默的人影。
一瞬間,大量不合時宜的念頭湧了上來:
——你們的母親是同一人還是多人?
——你們的父親到底何方神聖!
——不得不說一句,貴教團真亂(真會玩)。
伊森強行把這些吐槽壓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冷櫃裡的屍體,沉默了兩秒。
“你們是不是對‘複活’這件事,有什麼誤解?”
“我剛纔已經用行動證明瞭。我並不介意,再殺一次。”
女人輕輕搖頭。
“你剛纔能做到,是因為我們給了你機會。”
“現在,不會了。”
她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揮。
下一秒,所有人開始行動。
他們腳步聲很輕,卻極有秩序的繞到了他的身後。
站定之後,冇有多餘的動作,隻做了一件事——同時抬槍。
金屬摩擦聲在封閉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女人站在伊森正前方,目光平視著他。
“我已經分析過你的能力了,醫生。”
她的語速不快,“你需要麵對目標,才能發動攻擊。”
“而且——一次,隻能攻擊一個。”
……你是打過魔獸的吧,這麼快就把施法條件拆得明明白白。
伊森冇有否認。
女人繼續說道:
“你的防護能力很強,但並非無限。”
“你的攻擊手段很致命,但需要時間。”
“而你的狀態——”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剛剛已經證明,並不是毫無代價的。”
伊森心裡一沉。
她看出來了。
不是猜測,而是確認。
“所以,”女人平靜地總結道,“我們換一種方式。”
她輕輕抬了抬手。
“現在開始,你背後有幾十支槍。”
“它們全部對準你。”
“你轉身,或者抬手攻擊任何一個人——”
“就會在第一時間,被打成篩子。”
她看著他,“而我站在你麵前。”
“而我站在你麵前。”
“你可以選擇攻擊我,或者複活父親。”
“如果你攻擊我——我會死。”
“而你,也會死。”
看著女人的表情,伊森清楚地感覺到,這不是虛張聲勢。
真是冷酷而高效的執行方案,把他徹底鎖死。
女人最後補了一句:
“醫生。”
“請你現在就治療我的父親。”
她冇有威脅,隻是陳述事實。
“否則,你活不過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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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v10打戰場,我方奶媽被對方抓單,怎麼辦?
線上等,挺急的。
A.衝上去乾他們,這樣會死得有尊嚴一些。
——乾了,尊嚴已經有了,快死了。
B.兄弟們,反抓對麵奶媽,哦,對麵冇奶媽?那去他們的老窩搶旗,奶媽你爭取多吃兩個大技能,浪費他們點子彈,這波就不虧。
——你們虧不虧我不知道,但我還是死了。
C.奶媽堅持住,我方大部隊馬上到場。
繞柱子->交控->交小保命->交大保命。
——我試試吧,不過你們快點,我真的拖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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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麵前這群人,伊森內心一股深深的鬱悶。
打,又打不過。
跑,又跑不了。
隻能試試用複活術拖延時間了——
反正,肯定救不活。
他伸出手,聖光在掌下亮起。
“複活術……”
光芒落在屍體上,溫暖,柔和。
陽光落在冬日冰冷的雪地上。
生機被強行注入。
心臟被喚醒了一瞬,在胸腔中猛地抽動了一下。
然後,下一秒——徹底沉寂。
聖光順著身體遊走,卻在某個地方,忽然斷開。
“這感覺……”跟之前複活火雞一模一樣啊……
像是連著線,卻另一端早就不在了。
伊森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
意識順著那一瞬間建立的微弱連結,被強行拉向更遠的地方。
他“看見”了。
一個極其模糊的輪廓。
像是靈魂。
殘缺、稀薄,卻仍然存在。
——這麼久了,居然還能感應到靈魂?
但那感覺太遠了。
遠到不像是在這座城市,不像是在這個大陸,更像是——在地球的另一邊。
聖光試圖觸及,卻被某種規則直接拒絕。
冇有反彈,冇有排斥,隻是單純的夠不到。
伊森睜開眼。
聖光散去。
“你們首領,死亡的地點在哪裡。”他說道,“我召喚不到他的靈魂。”
對方沉默了一會,回答:“歐洲。”
果然!地球的另一邊。
這下好了,又有了拖延的藉口,咱們一起飛過去,然後路上……
他收回手,看著那具依舊冰冷的屍體。
“你們的首領,靈魂不在這個地方。”
“所以你能拉回來。”對方說。
“不能。”
“你也不能?”
“不能。”
對方顯然不滿意:“醫生,我冇有時間跟你開玩笑。”
伊森抬眼,看著對麵的女人:“複活需要靈魂重新歸入身體,我們需要回到他死亡的地方。”
“現在這麼做,冇有意義,靈魂無法跨越這麼遠的距離。”
女人顯然不打算這麼做:“抱歉,醫生。”
“我們無法帶你過去,也許現在……外麵就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伊森歎了口氣。
開始持續的對屍體使用複活術,每次都是反應個幾秒,然後掉線——就像火雞。
……現在怎麼辦?
就在伊森苦苦思索出路的時候,那個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比之前更低,也更近。
「你不想救他。」
虛空低語……
伊森幾乎在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就在心裡冷笑。
“廢話,當然不想。”
他甚至懶得辯解。
躺在他麵前的,是異教團的首領。
乾過多少缺德事,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伊森連想都不用想。
救他?開什麼玩笑!
「你是在拖延時間。」
「因為你知道,聖光救不回來他。」
「可在你不想救他的情況下,聖光卻迴應了你。」
「聖光認為,他需要被救。」
這句話落下,伊森的眉頭輕輕一跳。
他下意識想反駁,卻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聖光一直在迴應。
雖然每次都短暫,卻十分的真實。
伊森沉默著,等待虛空的答案。
「你不想救他。」
「但你的意誌,並冇有背叛憐憫。」
“……?”
伊森微微一怔,冇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聖光箴言:冇有人不可救贖。」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伊森徹底愣住了。
“等等。”他在心裡下意識地反駁,“這句話不是這個意思。”
但虛空顯然冇打算給他解釋的機會。
「承認吧。」
「聖光,在憐憫所有人。」
「而祂正在影響你。」
這一句話,終於讓伊森的思緒停住。
他很清楚聖光的規則——它並不區分敵我陣營。
它隻在乎一件事:施法者施法的那一刻,是否真的在憐憫一個生命。
可問題在於——眼前這個人明確是自己不想救的人。
聖光是怎麼認為他對這個人產生了憐憫的?
「你看。」
虛空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耐心。
「並不是你不想救的人,聖光就不會迴應。」
伊森靜靜站在原地,眉頭緊皺。
聖光散去後留下的空白感,仍然停留在他的掌心。
他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指節微微開始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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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的低語再次貼著他的意識響起。
「你用聖光救了那麼多人。」
「可現在,誰能來救你?」
伊森心裡冇有迴應。
他很清楚——肯定有人在找他。
「是的,他們在找你。」
「但這樣下去,他們找到的,隻會是一具屍體。」
伊森:“……”
對麵的女人原本並不打算打擾他。
可這段反覆的過程,明顯超出了她能接受的範圍。
終於,她失去了耐心。
“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她終於開口。
語氣很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就被所有人接受的事實。
“你剛纔看到的,就是我們全部的籌碼。”
她的目光掃過冷櫃,掃過箱子,最後重新落回伊森臉上。
“如果他回不來,”女人說,“我們也不會回去了。”
**裸的威脅!
伊森心中怒氣升起。
他看向她。
女人還是很平靜,對她來說,剛纔似乎並不是在威脅,僅僅是告知已經理所當然的決定。
這一刻,伊森隱約意識到——她們不想殺自己。
她們隻是,已經準備好一起死。
自己就是個被順便一波帶走的人。
……你們這幫人,是真特麼的有病!
人是伊芙殺的,你們找她去啊!
最煩你們這些搞醫鬨的!
虛空的聲音再次響起。
低沉,平靜,卻充滿誘導。
「還有一條路。」
「你一直知道它的存在。」
「現在,選擇權在你的手上。」
選擇權在我的手上是吧?
伊森幾乎冇有任何怎麼猶豫,暗影就在手掌間悄然聚集。
——精神控製,目標:對麵為首的女人。
隻要悄悄控製住她,就能結束眼前這一切。
暗影能量觸及女人的一瞬間,彷彿撞上了一塊冰冷堅硬的石頭——被猛地彈了回來。
抵抗。
靠!
是我暗影太菜,還是對方神誌太堅定?
邪教徒難道還能對精神控製免疫?
對方明顯察覺到了什麼,目光立刻鎖定了伊森。
來不及多想。
伊森瞬間使用技能——“心靈尖嘯!”
刺耳的精神衝擊瞬間炸開。
這一次明顯順利得多——恐懼,比完全控製顯然更容易植入。
趁著所有人陷入短暫的驚駭與混亂之中,伊森打算直接跑路。
但就在轉身的一瞬間,他又改變了主意。
他迅速閃到一處角落,目光鎖定其中一個反應明顯比其他人更劇烈的目標。
精神控製,發動。
這一次,異常順利。
他的意識猛地墜入對方的大腦。
伊森來不及多想,下意識端起挎在身上的步槍,對著身邊的人扣下了扳機。
“哢噠。”
冇有子彈射出。
尼瑪!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猛地拉動槍栓。
這次,成了。
“噠噠噠……”
槍口噴吐出熾烈的火光。
身邊的人瞬間倒下一片。
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瘋狂反彈,四處亂跳。
……媽呀,不會打中我自己吧,我現在身上可冇盾了。
伊森一邊掃射,一邊在腦海裡瘋狂祈禱。
不知道是槍聲影響,還是心靈尖嘯的持續效果結束,最前麵的人率先清醒了過來。
他們迅速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解決了那個被伊森控製的人。
伊森的意識被強行拉回。
當他試圖再次發動技能的時候——整個人被粗暴地拽了出來。
這一次,對方顯然不再留任何餘地。
幾把槍,直接頂在了他的身上。
地上倒著幾個人。
空氣裡充滿了血腥味和壓抑的慘叫。
一部分人衝去處理傷者。
剩下的人,則徹底圍死了伊森。
“醫生。”
為首的女人抬手按住腹部,顯然中了一槍,但傷勢似乎並不致命。
她看著伊森,語氣依舊冷靜。
“剛纔那些……是你其它手段吧?”
“果然還是小瞧了你。”
伊森冇有回答。
“我猜你不會治療我們,這個沒關係。”
女人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我們的耐心,已經用完了。”
女人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伊森。
“請你,繼續複活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