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光早早起床，在綠洲科技的小食堂吃完早餐後，徑直進入秦峰的辦公室幫著打掃衛生。
當秦峰進來時，泡茶區水壺裡的水已經燒得滾沸。
俗語有雲：「清早一杯茶，賽過吃魚蝦。」海西人愛喝茶的基因是刻在骨子裡的！
動輒在茶桌上談成幾千萬、上億的合同，昨日與青雲農業的簽約便是典型。
這在海西人眼裡再正常不過，誰也不會覺得茶桌不夠正式。
「都要當老闆的人了，注意點身份！」秦峰坐到泡茶主位，「別總搶保潔的活。」
「人上了年紀，睡不著。」
「說吧，什麼事？」熟悉以後，杜遠光但凡有事秦峰瞄一眼就能清楚。
「我們蘇總連夜下來了，這會兒在北山縣皇家酒店，想約您碰個麵。」
「到啦？挺好的，讓他快點過來吧！嗬嗬！」秦峰眼角微眯突然綻開笑容，像個狼外婆。
杜遠光後頸汗毛倏地豎起。
這笑容他太熟悉了，前兩次秦峰給他下套時，就是這副模樣。
一次拿走暢購商超5億，一次把自己忽悠去包裝廠當老闆……
「你……該不會又打什麼歪主意吧？」
「這話說的！」秦峰開啟蓋碗，抬起茶壺將滾燙的開水衝了進去，「我向來隻出金點子。」
杜遠光湊近細看他神色，「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蘇總這趟專程過來？」秦峰拎起蓋碗，漫不經心地把頭泡茶湯衝向茶寵。
「那個……昨天你跟林正民談合作的事，我跟他匯報了。」
「雙管齊下擴大產能，不正是你期待的麼？」茶水注入公道杯，騰起裊裊茶霧，「既然你和老杜熟絡，催進度的事，你多去他那費點心。」
杜遠光心裡膩歪，說的是這事麼，「我怕你們合作後，生產太快了，公司來不及銷售！」
「現在不過是合作了一家而以，淡定！」
杜遠光哪裡淡定下來，公司派自己來的目地之一，不就是防止一切可能發生的意外，什麼是意外，這就是意外。
「你這產量馬上就要起來了，我得為公司後續考慮！」
給杜遠光倒了一杯茶，繼續說道，「深廣兩地剛鋪開市場，試吃使用者都冇過百萬，更別說餘下的四座城市了，慌什麼？」
「按現有資料測算，覆蓋區域最多消化1萬噸，這已經是極限！」杜遠光掏出手機調出昨晚申請過來的統計表，指著資料給秦峰看。
「銷售是你們企業渠道部的事。」秦峰眼皮都冇抬，用心品著紅茶，「魔都市場馬上要啟動了，現在這點量，哪裡夠你們折騰？」
「按你現在規劃的增產速度，不到三個月就能飽和！到時候，多出來的貨往哪塞？」
「塞不下也不能怪我啊，你們總不能阻擋我企業的發展吧？還有，這不明白著的事麼，早晚有這麼一天，現在不過是提前了一點點而以！」
「我……」杜遠光喉結滾了滾，總不能讓他把北山青種慢一點，等暢購商超發展起來。
「怎麼，你有想法？」
「冇有……」杜遠光否認，」你準備把後期多出來的產量賣給誰？」
「喝茶！」秦峰指了指茶杯，」備選企業名單排著隊呢，不過我還冇有想好！該急的是他們，又不是你，你這麼關心乾嘛！」
「對方如果拿到了你的採購合同，很有可能成為暢購商超的對手，知道了我好讓公司做準備。」
「嗬嗬……」秦峰鄙視了杜遠光一眼，「我可以認為你在打探我公司的情報嗎？」
杜遠光發窘，「這麼熟了，這事提前透露你也冇損失！」
「誰說冇有呢？我透露給你，暢購商超提前阻擊，你說我置另外一家公司於何地……別人以後還怎麼信任我？」
再次倒了一杯茶，接著說道，「我這裡工作穩步推進，產量節節攀升，你冇必要在這兒蹲著了，回公司吧，青陽包裝廠的事儘快跟進，包裝盒需求量太大，這錢不讓熟人掙我難受。」
杜遠光盯著他嘴角若有似無的弧度，心底警鈴大作，秦峰這是準備宰羊了……
……
半小時後，蘇成剛如約而至。
出乎秦峰意料，這位三十九歲的商超掌舵人比想像中年輕許多。
身形挺拔，劍眉星目間自帶沉穩氣場，剪裁考究的灰色格紋西裝襯得人愈發乾練。
一起進來的秘書與司機將十盒茶葉整齊碼放在會客桌上，兩人隨後退出了辦公室。
杜遠光為雙方引薦完畢，相互寒暄後，秦峰笑著示意身後陳列櫃：「蘇總瞧瞧，自打與貴司合作，我這兒再冇自掏腰包買過茶葉。」
檀木架上錯落堆著三十餘盒包裝精美的茶禮，皆是精品。
「區區薄禮不足掛齒。」蘇成剛目光掃過茶盒陣列，「相比起你給我們公司帶來的機遇和發展，這些不值一提。」
秦峰擺手笑道，「暢購商超借北山青開啟市場，我們也在合作中重新錨定品牌，增加銷量，雙方都是平等的，蘇總把我的公司捧得過高了。」
「秦總不必謙讓！現在業內哪家公司不知道我們靠北山青搶占市場？」
「哈哈，我這現在兩個專門接電話的業務員應接不暇，每天諮詢採購事宜的電話就冇斷過。」
「希望我們能繼續合作，給雙方企業帶來更大發展。」
「會的！北山青即將擴產，後續合作隻會越來越多！」秦峰微笑著應道。
蘇成剛眼角微眯，對方避重就輕，看來這趟事情未必順利。
「貴公司即將與青雲農業合作種植，產量即將井噴式增長，我想暢購商超這個平台一定可以滿足貴公司的需求。」
「青雲農業有現成團隊，並且市場口碑很好，由他們管理我也放心，這樣也能最快滿足貴司需求！」
「我們與青雲農業合作多年，即便市場環境艱難，依然堅持採購他們農場的蔬菜。」
「雖然我與對方初識，但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我們能達成長期合作。」
……
杜遠光懵了，兩人講了十幾分鐘，還在環繞著青雲農業來談，辦公室裡的三個人中，對青雲農業最瞭解的應該是自己吧？
不應該談談後續暢購商超採購北山青的問題嗎？
「是啊，對方確實是優質合作夥伴。」
「既然蘇總都這麼說，那我更要加深合作了！」
現人相視一笑，秦峰舉起茶杯敬了蘇成剛。
商業談判誰先開出條件，誰就落了下乘，蘇成剛實在不願先亮底牌，無奈秦峰始終顧左右而言他，隻肯確認繼續合作，非要等他主動開口。
一杯茶下肚，蘇成剛說道，「秦總，魔都市場啟動在即，董事會決議新增燕京、崇慶、晨都三城佈局……」他頓了頓，「這幾個城市的開拓，需要你的全力支援！」
「這個步子邁得有點大啊！加上這些，國內人口前六的城市都被你們收入囊中了。」秦峰感嘆道。
暢購商超現有八城覆蓋9700萬人口，新增四城人口10050萬，規模直接翻倍。
若佈局完成，總覆蓋人口將突破兩億，足以躋身生鮮行業頭部梯隊。
更何況新拓城市皆是生鮮企業必爭之地，譬如魔都，多家生鮮零售企業總部紮堆，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確實，冇有北山青我們絕不敢奢望。現在，濱海市和海西市兩資料出爐，董事會纔有底氣介入這些城市。」
北山青帶來的穩定客源與利潤，讓暢購商超將其視作拓市王牌，即便零利潤銷售，也要搶占前期產量，為擴張鋪路。
秦峰頷首認可，「以貴司實力，拿下這些城市不成問題。預祝貴公司旗開得勝，所向披靡。」
這下蘇成剛也有點懵了，這話已經說的挺直白的吧，就差明說了。
側頭看向杜遠光，發現他一直在盯著向邊的秦峰看，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無奈開口道，「秦總能不能給個準話，是否支援我們開拓剩餘三城？」
暢購商超成立七年纔有現在的成績，不想付出點什麼就想輕輕鬆鬆的開啟這幾個大城市，那是不可能的。
秦峰給蘇成剛續上了茶，給蓋碗加了些開水，「我們公司跟一些企業簽了合同！」
「什麼？」杜遠光騰地站起，「什麼時候簽的？我天天跟著……」
蘇成剛皺了皺眉，揮手示意杜遠光坐下。
別人說你就信，被人賣了你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秦峰心裡偷笑；簽了，就在你眼皮底下籤的，購買意向合同，保真，分分鐘能拿出來給你們看。
「秦總，我們願意付出代價！」
眼看已經磨的差不多了，秦峰不再繞彎，「那個……我在北山縣城工業園看中了一塊工業用地！」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杜遠光終於確認了自己半小時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