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金水的手握緊了手機……對方是什麼時候把自己刪掉的？
「打電話試試！」鄧金木有些焦躁地提醒，希望就在眼前，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抓不住。
鄧金水在通訊錄裡滑動，突然僵住——自己根本冇存秦峰的號碼。
想到秦峰和趙雪很熟悉，他連忙找到趙雪的號碼撥打過去。
鈴聲響到第五下才被接起，「哪位？」
鄧金水眉頭打結，看樣子趙雪冇存自己手機號，「趙雪，我是鄧金水，你有冇有秦峰的電話？」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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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突兀的忙音，鄧金水舉著手機呆若木雞……
不至於吧……自己冇得罪過她啊，就這麼招人嫌？
看到老爸鄧金木投來疑惑的眼神，他連忙解釋：「可能誤觸結束通話了，我再問問秦峰的舍友彭文昊！」
電話很快接通：「喂，哪位？」背景裡嘩啦啦的麻將聲清晰可聞。
鄧金水攥手機的手指指節發白，這些人太過份了，都不存自己電話的嗎？
強壓下心頭怒火，他對著空氣擠出笑臉，「文昊啊，我是金水！最近在哪發財？」
電話裡傳來客套的迴應，「哎喲老同學！找我有事？」
「這不是手機丟了，通訊錄全冇了嗎？」他故意嘆了口氣，「找秦峰有點急事，你那兒有他電話不？」
「秦峰電話啊……」對麵聲調拖得很長，「等我翻翻找著就發你！」
「那謝謝啦，我等你資訊！」
等待過程中，鄧金木敲了敲桌子問道，「說說看，這個秦峰什麼來路？」
「他就一窮鬼，哪有什麼來路？」
「以前可能窮，你覺得他現在還是窮嗎？」鄧金木指著桌上的新品種植物權。
「呃~」鄧金水想到如今北山青的情況，心裡頭頓感不舒服。
「畢業後他去了省農科院，工作了三年，大概前四五個月前被人踢走了！其它的，我不是太清楚，平時他也不愛在同學群裡聊天。對了，聽人說他女朋友跟他分手了，說是跟了有錢人！」
畢業才三年多的時間，鄧金水搞不明白秦峰怎麼就突然變成了生鮮市場的巨頭了。
一棵青菜攪動了整個海西省的市場，現在每家生鮮企業都在想儘辦法採購北山青。
這钜變也太快了。
「不對，他憑什麼研究出北山青來？」鄧金水好歹也是農業專科畢業的，研發種子的流程他是清楚的。
「憑什麼別人就不能研究出來？」鄧金木反駁道。
鄧金水將心裡的懷疑詳細跟父親說了一遍……
鄧金木坐回沙發上，「你是說，他不具備研發北山青種子的條件？」
「他家裡窮得叮噹響，大學時一條牛仔褲從開學穿到畢業，藍色都洗成灰白了。週末、寒暑假全在外麵打工，哪來的時間和錢來搞研究？」
「可農業農村部已經認證過了，連種權證都頒發了。」
「……說不定……是他在農科院偷的技術！種子的研發冇有那麼簡單，不說別的單單所需的資金就不是他能解決的……」
鄧金木眯起眼睛，「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種子九成有問題！一會你先探探口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三分鐘…五分鐘…七分鐘……
「不會來資訊了，找個電話哪裡要這麼久！」鄧金木搖了搖頭。
「可能是忙著打麻將，忘記了！」
鄧金水咬牙點開微信群，『@彭文昊：找到號碼冇？』
訊息剛發就後悔了，秦峰還在群裡蹲著呢。
想到這些天群裡同學@他的訊息全部石沉大海，鄧金水還是放棄在群裡聯絡秦峰的想法。
萬一對方不回，那不是自打臉麵了。
「換個人試試！」鄧金木提醒。
「哦！」
此刻鄧金水的臉色變得有些平靜！
為了要個電話，他瑪的麵子都丟光了！可笑，自己還一直以為是個人物。
從通訊錄裡找了一個成績跟他不相上下的同學，拔了過去。
這次冇有意外，對方很快就把秦峰的電話號碼發過來。
收到號碼後，鄧金水直接就撥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鄧金水豁然起身，「我——槽」
懷疑秦峰把他拉到了黑名單。「爸，你電話給我試試！」
看著處於暴怒邊緣的兒子，鄧金木怕好事變壞事，「想想怎麼說話再打，以免引起對方的不滿！」
不滿？
有什麼好不滿的？
不就是平時多調侃他幾句嗎？
合作對雙方都有利，鄧家遍佈全市的連鎖店能把北山青的市場鋪得更開，他有什麼理由拒絕。
「給我，我試下！」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說道。
「你……講話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分寸。」鄧金木再次提醒。
「……知道了！」
電話拔出去，傳來了正常的呼叫等待聲，鄧金水心裡堵得慌。
「你好，哪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鄧金水又不得不放鬆說話的語調，「秦峰啊，我是鄧金水啊，聽說你研發出了新品青菜北山青，恭喜你啊…現在海西市都賣瘋了，不知道能不能給我家超市供點貨？」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諂媚過，此刻，活像條討好主人的哈巴狗——而牽繩的，偏偏是那個他曾踩進泥地裡的窮小子。
「金水啊，我這裡跟暢購商超簽定了排它協議，現在還不能賣給別的企業，等過段時間產量夠了，我保證第一時間給你家超市供貨。」
「不能幫我想辦法嗎？」鄧金水看著老爸那迫切的眼神，想到家族企業麵臨的困境，不得不再次低下高傲的頭顱。
「真不行，要是違規供貨，公司要擔法律責任的！」
鄧金水的神色從憋屈漸漸轉變為冷冽，沉聲道，「……秦峰，北山青種源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別惹得我們都不愉快。」
「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隻是恰巧聽說農科院被偷了些研發資料。」
「農科院的資料被偷跟北山青的種源有什麼關係？」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也許有，也許冇有，就看你跟我合不合作了！」
「我看你是瘋了！」
『嘟…嘟…嘟…！』
電話裡傳來了結束通話聲。
「叭——」
手機被鄧金水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各種零件碎片四濺開來。
看著暴怒中的兒子，鄧金木提醒了一聲，「那是——我的手機！」
怒火湧上心頭，我鄧金水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負過了，我什麼時候要靠當狗來做人了？
「種棵破菜真當自己是根蔥了？裝什麼大尾巴狼！有辦法冇辦法還不全憑他那張嘴……」
鄧金水牙關咬得咯咯響，無比痛恨剛剛為什麼要打那一通電話。
「沉住氣！」鄧金木喝道，」你平時的城府呢？」
雖然平時鄧金水吊兒郎當，但他絕對不是個蠢貨。
蠢貨敢報考濱海大學？雖然差了幾分，但別忘了那是國內排名前二十的名校。
蠢貨能把一家2000平方米的超市在當今市場飽和的情況下不斷的增加業績？
他隻是看著冇有正經，但他認真做起事來，還是很穩重的，鄧金木信相他的兒子不會是魯莽的人。
呼哧呼哧的喘氣聲，在別墅安靜的大廳顯得特別刺耳。
他想起當年秦峰穿著洗白的牛仔褲坐在角落裡，自己被眾星捧月炫耀新提的保時捷。
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也有反過來求他的一天……
「……對不起，爸，事情冇辦好，讓你失望了！」鄧金水把桌上的香菸抽了一根出來，慢慢點上。
鄧金木默然蹲下，從手機殘骸裡摳出SIM卡，「遇事要冷靜，暢購商超確實跟綠州科技簽了排他合同。」
「冷靜？您教過我弱肉強食纔是永恆法則。而我……一直堅信這一點！」
鄧金水盯著滿地的手機殘骸，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既然不讓我們上桌……那我就掀了它。」
鄧金木驚悚不已，這還是自己兒子嗎？
「你想怎麼做？」
「還記得半年前收購的檢測機構嗎？」
「你要偽造證據？」
「不——我要創造真相。」鄧金水扯開窗簾，落日的餘暉照在他的身上，客廳裡的影子拉被拉得很長。
「既然他敢用北山青來吞併我們的市場，我就讓它變成垃圾的代名詞。」
「單單檢報告可搞不了對方，指不定還會引得一身麻煩。」
「誰說隻用這招？要搞，就搞大的，幫我叫下陳叔，讓他過來好好談談！」
「我昨天已經約他了，一會他就會到！」
鄧金水和陳景天兩人相識二十七年，當年兩夥人為了搶市場下手都狠，最後不打不相識，一個開了蔬菜零售一個搞蔬菜批發。
現在陳景天靠著鄧金木的銷售渠道賣掉了企業65%的蔬菜，而鄧金木靠著陳景天的低價菜一路做大了市場，兩家公司相輔相成，互相成就，關係牢不可破。
但這種關係都是私下的，常人根本不清楚他們之間的真正關係。
鄧金水看了一眼父親，冇說什麼，兩家合作，出了問題一起商量司空見慣，上次菜品農藥超標，上了省電視台，最終還拿了個省誠信企業稱號，就是兩家合謀的傑作。
「我這有些方案，正好跟陳叔談談！」
鄧金木看著此時冷靜下來的兒子，那淡漠的眼神裡透出的寒芒讓他感覺到陌生。
「您怕了？」
「……別走爸的老路。」
「法治社會了。」鄧金水碾滅菸頭，「放心，臟不了手。」
鄧金木陷進真皮沙發，煙霧繚繞中恍惚看見兒子繈褓時的模樣。
良久——重重點頭。